第六章 埋伏
鱼离泉2026-10-19 14:3810,132

旺达的遗体告别仪式,在城东的一家殡仪馆举行。

除了叶凌菲外,旺达几乎没有任何亲人,或许唯一算是拐弯抹角的亲戚,就是叶教授,因此叶教授是以家人的身份在殡仪馆内主持最后的仪式。

铁幕的高层来了不少人,这些年来旺达作为铁幕的高级顾问,在铁幕高层中也有不小的影响力,帮助铁幕解决了许多关于古蜀文明的神秘事件。

不过直到整个仪式结束,旺达的遗体已经快要送入殡仪馆附近的火葬场进行火化,叶凌菲依然没有出现。

或许是旺达的死和这个占据小叶子身体的假叶凌菲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从一开始就不敢出现吧。

原本按照旺达之前的释比身份,死亡是一件大事,应该按照释比的传统习俗进行葬礼,可惜旺达释比走得太快,而且在没有其他亲人的情况下,只能一切从简,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举行告别仪式的时候,让旺达的遗体象征性的躺在一具松木棺材里。

告别仪式结束后,殡仪馆的来宾陆陆续续离开,就连叶教授也一同出去,送几个重要的来宾出去最后的时刻。最后告别厅中除了我就只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

我默默站在旺达释比的遗体前,手里紧紧攥着他临死前送给我的最后一枚白色符石,之前的几块,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毁掉或者遗失了。

这块符石是旺达释比一直带在身边的,也是所有符石中最强大的一颗,尽管我对符石的用法还不是特别了解,却能隐隐地感觉到白色符石中传来的力量。

“旺达老爷子,虽然我没想到你会走得这样快,可我却知道你将这最重要的礼物留给我,是为了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来自意识世界的女人一直占据小叶子的躯壳,总有一天,我会让真正的小叶子重新回来……”我看着打开的棺木中穿着寿衣的旺达遗体,默默的在心底念叨着。

不知道是我的念叨让旺达释比在天之灵有了感应,还是我眼花了,我总觉得旺达释比原本紧闭的双眼,竟然快速的眨了一下。

“旺达老爷子,你不会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难道说你根本没死?”我疑惑的喃喃自语,禁不住微微俯下身子,仔细观察旺达释比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旺达的双眼猛地睁开,但是眼睛几乎完全被黑色的瞳孔所占据,就像所有的眼白部分都消失了,而黝黑的瞳孔却放大到了整个眼球大小。

我心一惊,本能的就要直其身子后退,可是一双干瘦但是有力的大手却突然环住我的脖子,巨大的力量一直将我往棺材内拉过去。

告别厅明亮的灯光开始闪烁,有几盏灯甚至直接炸裂,玻璃碎片四散飞出,还有电火花的声音传来。附近先是有一两声惊呼,接着更是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应该是正在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昏迷了过去。

我两只手撑住棺材的两侧,想要阻止被旺达拖入棺材内,可是旺达的力气极大,就算是我已经超越普通人类极限的力量,竟然也无法阻止目前的状况,整个人被一点点拖入棺材内,旺达释比那双完全变成黑色的眼球,已经离我越来越近。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眼球中的黑色和瞳孔也有所区别,是一种极为深邃的黑色,就像眼球里面还藏着另一个更加幽暗的世界。对上这样的眼睛,我的脑子没来由的迷糊了一下,似乎整个人的灵魂都要被这双黑色的眼睛吸引过去。

危机关头,挂在脖子上的白色符石发出灼热,虽然疼痛难忍,却让我因此清醒过来。我心中大为骇然,不明白旺达释比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要知道他当初可是宁愿牺牲自己,也不会让我们这几个后辈受伤。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后背有恶风袭来,可是我脖子被旺达释比的双臂牢牢箍住,双手也撑在棺材两侧,根本无法移动躲闪,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还好袭击我的东西不是什么锐器,而是类似一根棍子抽打在背上,尽管疼痛入骨,却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否则如果换成是把锋利的匕首,只需在背心刺入,我估计自己就算有着异于常人的体质,估计也没命了。

可是那一棍的力量还是超出想象的大,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正好滴落在旺达释比的脸上。诡异的是,我的血很快就渗入旺达释比的皮肤,随后他的脸上绽起条条青筋,就像那些血液一进入他皮肤内,就化为可游走的小蛇,在皮肤下不停乱窜。

我来不及细看这诡异的一幕,怒吼一声,猛然间发力,坚硬的松木制成的棺板也被双手捏碎,木屑从指缝中倾泄而下。我借助这力道终于挣开旺达双手的束缚,猛然转过身来,正好看见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棒球棒的叶凌菲。

高强度铝合金制成的棒球棒此时已经微微弯曲,可想而知先前叶凌菲使用的力气有多大,如果她先前是照着我后脑来这样一下,我估计就算不死也要被打成脑震荡,甚至去掉小半条命。

“是你?你到底是谁?”我怒喝道,然后飞身扑了过去。

“凝……”叶凌菲用两根手指指着我前方的空处,张开嘴轻声发出一个单独的音节。

我飞扑而出的身子猛然间止住了,感觉前方的空气突然间像是凝固起来,变得比胶水还要黏稠,根本就无法真正的扑过去。

甚至我的身子还诡异的保持着倾斜飞扑的姿势,但是却无法前进,就像是电影中子弹时间的慢动作一样。

“散!”随着叶凌菲再次说出一个字,我身前原本凝固的空气瞬间变回原样,我重重的摔倒在地。

“这是什么?法术?不可能,就算是法术也要有所凭依,哪里能够隔空施展?”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不甘的大叫着说。

其实我之前也见过所谓的“法术”,但是不管什么法术,实际上都做不到凭空施法的地步。我们所处的是一个物质世界,精神无法干涉物质,最多只能影响其他人的意识而已,因此像催眠术这样的在古人看来无疑是法术的技能是存在的。

而所有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法术或者说西方的魔法,本质上说也不过是幻术而已,不能改变现实的物理规则,但能骗过人的心灵或者说意识。

实际上就连旺达释比释放的法术,也需要借助某些古怪的法器或者符文,怎么可能像叶凌菲这样凭空使用法术?

“你应该知道,我的灵魂并非是出自这个世界,作为一个来自神之国度的神使,这样简单的法术,又算什么呢?”叶凌菲冷冷的说。

“你是秦峰的妹妹?”我咬牙问道,看看四周,那几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倒地昏迷过去,想来都是眼前的“叶凌菲”做的手脚。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不错,我的灵魂是秦峰在另一个世界的妹妹秦怡。只可惜你们都醒悟得太晚了一点。不过真要说起来,我那个便宜哥哥还真是没用,在这个世界来了十几年了,居然没用任何进展,还差点被我们的叔叔利用。”

我知道叶凌菲,或者更准确的说秦怡口里的另一个世界,就是一直困扰着铁幕和真相派的意识世界,也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存在,在我们的世界上空始终悬着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旦落下,整个世界都可能因此而倾覆。

“果然是来自意识世界么?”我喃喃的自语道,这个结果并不算意外,只是这是秦怡第一次亲口承认这一点而已,

“被你们称为意识世界的地方,在我们的文化中还有另外一个称呼,那就是神树世界,我们这些纯意识体的生命,就像是附着在神树上的虫子,和神树世界是共生关系。”

“你们想要到现实世界中来,想要让那个世界完全具现化,就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个戈基人一样,完全以意识体的身份降临,却能够在现实世界具有身体,虽然降临的时间很短……”

“那只是一个实验体而已,当然,还有一个顺带的目的就是杀掉哥哥的羁绊啊。有廖含沙那个女人在,我那个没用但叛逆的哥哥,就不会乖乖听父亲的话了。”秦怡淡淡的说。

“真正的叶凌菲呢?她的意识,已经进入到神树世界当中了?”我问道。

“当然,而且早在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就没有叶凌菲了。并且不幸的是,因为她身上的血脉缘故,最终我们没有成功捕获叶凌菲的灵魂将她关押起来。”

“什么意思?”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简单的说,叶凌菲的灵魂,已经迷失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那是生命和精神的荒漠,既不在目前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也不在纯意识体生活的神树世界。叶凌菲的存在就像是你们世界的文明中所说的量子状态一样,有可能这一刻还在其中某一个世界出现,但下一刻当你看到她时,却有可能消失……所以你其实应该感谢我,失去了灵魂,叶凌菲的肉身实际上很快就会腐朽。”秦怡淡淡的说。

我猛然间想起之间的确是经常看到叶凌菲身影,但仔细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想不到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很可能当时的叶凌菲正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在提醒我,可惜我并没有理解其中的涵义,在给当时的假叶凌菲,眼前的秦怡打过电话求证后,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如果你要害旺达或者我,其实之前有很多机会,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我不解的问。

“那个时候时机还不成熟啊。毕竟叔叔他在这个世界呆久了,失去了父亲的节制,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没有按照父亲当年派出他时的计划去做。但是在蛇神殿的时候,我们计划的最后一个关键环节差不多已经完成,现在,是我们即将回来的时候了。可能你对‘回归者’这个名字有所了解,实际上所谓的‘回归’,不是进入现实世界的灵魂回归神树世界,而是神树世界中的纯意识生命体,回归到现实世界……”

这一点我倒是并不意外,自从进入到铁幕的核心之后,我从许多隐秘的资料当中就推测出这个结论。而铁幕和真相派最终的目的,也是阻止这个结果。

只是我始终没有想通的是,最初的铁幕、JS和真相派没有分裂时的回归者组织,按理说都是为了迎接纯意识世界中的生命体“回归”到现实世界作为理念,可为何最终三个组织都几乎放弃了这个念头。

只有JS的秦振豪因为本身灵魂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缘故,有着类似的想法,可其他两个组织,却分明走到了神树世界的对立面。

真要说起来,反倒是国外的“世界树”组织,貌似更接近神树世界的理念,而且从世界树的命名来看,我总感觉他们的存在很可能和神树世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很可能是回归者组织解散之后,神树世界的人重新扶持起来的新的神秘组织。

不过从世界树组织之前的一些做法来看,他们虽然更强大,技术更先进,但是对于意识世界的危险性和对现实世界的威胁,明显了解得不够透彻,反倒是想着从中借助“主”的力量来完成生命的进化。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不觉得你这些话可以说服我站在你们这一边,而且如果你们想要除掉我的话,也多的是机会,比如刚才如果你真心想要杀死我,我已经不可能站在这里和你废话了……”我沉默了片刻,问道。

“嗯,和你废话了这么久,当然是为了等待你的血液发挥作用啊。”秦怡淡淡的说。

我猛然间想起滴落在旺达释比脸上的血迹,难道说,这些血迹还能让旺达释比的遗体,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不成?

这个时候,背后的棺木突然出现巨大的碎裂的声音,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头顶。

那是一条长度超过五米的蛇侍,和最初在五神地宫中第一次遇到的蛇侍首领,差点被我们误以为是巴蛇神复制体的蛇侍一样高大,所不同的是没有那么强壮,反而是显得十分干瘦,并且没有锋利的利爪,只是左手上多了一根近一米长的骨杖。

当我的目光看到蛇侍的脸时,一下呆住了,那是旺达释比。尽管刚才棺木碎裂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我就有所预感,可真的在一条蛇侍的脸上看到旺达释比的面孔时,还是禁不住感觉到眼角微湿。

这个时候的旺达,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记忆和理智,眼中的黑色渐渐褪去,最后变成了金色的竖瞳,犹如爬行类动物的眼睛,带着冰冷和凶残混合的味道。

“上一次由强大的巫祭转化而来的蛇巫,还是三千多年前杜宇王朝和开明王朝王位交替的时候。真是没想到,在现代科技昌盛的末法时代,居然还有旺达这样强大的巫祭。幸好,你身上的金沙血脉已经稀薄了一半,要不然连旺达的尸体,也无法承受你身上源自古蜀王族血脉的力量。”秦怡轻轻一挥手,从旺达转化而来的蛇侍祭祀摆动着四米来长的蛇尾,游到了她身后。

看着旺达的遗体居然被转化成蛇巫,我心中的悲愤不停升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蛇巫那冰冷的眼神盯着我的时候,我却总觉得事情或许不是这么简单。

“杜小康,你所了解的神树世界仅仅是最表面的东西,或许你现在会觉得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站在这个世界的对立面,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你或许反而会感谢我们。”秦怡静静的说,然后手一挥,她和旺达所化的蛇巫的身影,居然都开始慢慢的变淡,最后若有若无起来。

“为什么不杀我?”我望着即将消失的秦怡和蛇巫,咬着牙说。

“很简单啊,你血管中流淌着的,可是古蜀王时期的血脉……”秦怡完全消失前,留下这样一句话。

我的心颤动了一下,觉得身上的血脉或许不仅仅是让我变得体质及灵觉超乎常人,也不仅仅是和古蜀时期的杜宇王朝有关,或许还有更深沉的秘密没有发现。而这个秘密,无疑和纯意识生命所生活的神树世界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飞快的拨通了敖雨泽的电话,很快就有铁幕的人来处理这里留下的烂摊子。旺达释比的遗体变成蛇巫然后消失,这件事被上报上去,成为保密级别极高的神秘事件之一。

还好三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就被秦怡打晕过去,没有看到任何超自然的景象,铁幕也就无需付出巨大的代价来让三个人封口。

我和敖雨泽重新碰头后,敖雨泽对于旺达释比的遗体发生的变化也十分愤慨,最后发动铁幕的力量对秦怡发出逮捕令。让人头疼的是我们只能选择活捉秦怡而不是击毙,要不然万一将来叶凌菲的灵魂从两个世界的夹缝中返回,失去了肉身那就麻烦了,也更加对不起死去的旺达释比。

对当初秦峰和我们联系的电话地址,铁幕也在追查当中,最后确认信号是从洪都拉斯的一处原始丛林边的小镇中传过来的。这件事被暂时压制下来,铁幕只派出了几个特工人员前去寻找线索,我和敖雨泽的精力,则停留在了寻找七杀碑的线索上。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多月,随着2016渐渐走到了11月的尾声,江口沉银遗址已经开始了发掘工作。第一步是进行围堰截流,工程量相当大,估计至少要持续到2017年初,对此考古队投入了数十台挖掘机和载重汽车运送土石方。

但是关于七杀碑的下落还是没有消息,整个省城的地下势力也对此没有任何反响。借助东哥的消息渠道,包括一些走私买卖文物的地下大佬们,对此也没有听说过。

不过期间还是发生了一件插曲,原本敖雨泽为了遵守承诺放了范老七一码,我们本以为警方还是会留下证据在不久后将范老七抓捕归案,却没有想到范老七到了边境后,居然甩脱了铁幕的一个陪同的特工人员,随后消失在了边境的果敢地区,让尾随而来想要抓捕范老七的干警扑了个空。

这件事原本也算不上大事,可是不久之后,范老七居然主动到了边境一个派出所自首,而且神情极为慌张,就像是在恐惧着什么。就在他自首后不到两个小时,范老七就在看守所内暴毙,而且在两个犯人面前眼睁睁的变成了干尸,和他之前变成干尸的两个同伙一模一样。

诡异的是,当时看守所的监控设备正好发生了故障,拍到的,仅仅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就像是隔着荡漾着的水面被扭曲了光线在观看水底一样。

而在此之后,监控又恢复了正常,这样诡异的事情边境派出所还是第一次遇见,加上范老七的案子铁幕也在关注,很快就被报到了和他有过接触的我和敖雨泽这里来。

“去看看吧,反正最近什么都不顺,我总感觉要出大事了。”敖雨泽看着手中的报告,对我说道。

“嗯,还好云南边境也不算太远,先坐飞机到临沧市,然后驱车过去也不过大半天的时间。”

和敖雨泽达成了共识,我们和谭欣然一起前往云南边境,之所以带上谭医生,是因为她对这种突然形成的干尸也算是比较了解了,可以去看看范老七死后变成的干尸上,有没有新的线索。

当天晚上飞机就到了临沧市的临沧机场,这里是个边境旅游城市,可惜我们也无心旅游,当天夜里就包了一辆车前往和缅甸果敢交界的镇康县。

到了边境的派出所已经是凌晨四点过了,也顾不得休息,马上就联系值班的警察,到停尸房内查看范老七死后所化的干尸。

这也让我感受到铁幕潜在的强大之处,不到一天时间,所有的关节都已经打通。查看证件后,值班的民警大概还以为我们是同系统的上级领导,因此不仅没有任何不耐烦,反倒是十分客气。

“身份已经验证过了,这个人应该就是人称范老七盗墓者范允。只是为什么死后两个小时就变成干尸,这种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值班的民警在一旁感慨的说。

“给我准备一间解剖室,我要再检查一下和之前的两具干尸比有什么不同。你们是暂时回避还是一起看看?”谭欣然看着范老七所化的干尸,不仅没有害怕,眼中更是精光直冒,让人十分无语。

“派出所中没有解剖室,你只能到县里的刑事侦查科里才有条件。”值班民警说苦笑着说道。

谭欣然呆了下,她大概是没有想到这样的边境小镇上居然条件如此艰苦。

“没事,先提审下范老七同监牢的犯人,再问问他们昨天到底看到了什么。”我说道。

“我这里有讯问记录,你们要不要先看看?”民警热心的说。

拿到讯问记录后,我翻了下,发现上面也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无非是说两个犯人看到范老七像是突发心脏病倒地,最多不过五六分钟就死掉。而且死的时候眼睛朝外极度凸出,脸上却有保持着神秘的微笑。

这让两人以为是范老七中了邪,然后更可怕的是,范老七在他们两人眼皮子底下开始变得干枯,就像全身的水分都突然消失不见,最后成为一具干尸。

见到的两个犯人一个是小偷,一个是边境走私翡翠原石的。两人的脸上依然保持着一丝惊慌的神色,显然先前看到的一切让两人都有些心悸。

“范老七在活着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敖雨泽当即问道。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这个人进来之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但是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他每隔一两分钟,就要回头望一下,像是生怕什么东西站在他背后……”小偷脸色有些难看的说。

“还有呢?他临死之前,有没有说是在看什么东西?”

“我好像听他喊了一声‘虫子’,不过当时我没有看到他身上有虫……”走私翡翠原石的犯人犹豫了一下,说道。

“虫子?”我的心一动,似乎隐隐猜到一点什么,可又不敢肯定。

“他变成干尸的过程大概是多久?”谭欣然问,作为一个高明的医生,她对这个比其他神秘事件更感兴趣。

“也就四分钟吧……不超过五分钟的样子。”小偷说道。

谭欣然眉头微微皱起,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大框眼镜,压低了声音对我和敖雨泽说道:“人体的水分大概能占到体重的70%-75%,我之前我解剖过另外两具干尸,发现干尸的重量大概是二十千克左右,这样算起来和完全脱水形成干尸这一点是大致吻合的。也就是干尸是在五分钟内失去了至少四十千克的水分,哪怕按照五分钟变成干尸计算,平均每分钟需要流失八公斤水分,就算是将人放在烤箱里面烤,也不至于这么快。”

把人放进烤箱?我打了个寒战,谭欣然这疯女人还真够重口味的。

不过她的分析的确有道理,五分钟内一个大活人突然死亡变成干尸,这说起来的确太过不可思议。

“当时有没有看到他身上蒸腾起烟雾?地下有没有出现水迹?”敖雨泽问道。

我眼睛一亮,对啊,如果说每分钟要流失八公斤水分,那么这些水分变成蒸汽消散,那么整个房间都会如同蒸桑拿般烟雾弥漫吧?

“没有啊,一点烟雾和水都没有。”两个犯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答道。

我和敖雨泽对视一眼,如果连烟雾都没有,而且地面也没有变湿,那么范老七身上失去的四十公斤水分跑哪里去了?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他变成干尸的时候,是皮肤向内收缩,对吧?”谭欣然问道。

两个人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接着那个小偷大着胆子说道:“看起来就像是范老七的骨头里有个漩涡,把全身的血肉都吸进骨头里去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算了,把范老七的干尸带走吧,我有了些新的想法需要验证一下。”谭欣然说道。

两个犯人被重新待下去,谭欣然让民警将范老七的干尸装进收尸袋里,然后放入了车子的后备箱。

在此之前敖雨泽签了一份文件,按理说这样的程序是不合常规的,至于铁幕会在背后需要怎么去协调这件事,就不关我的事了,综合部自然有相应的人才去做这些事。

好在干尸已经完全没有水分,也没有腐烂,虽然还是有异味,却没有太恶心的感觉。而且这种事之前我和明智轩已经做过一次了,也没有心理负担。

在前往县城的路上,因为奔波了一夜实在太累,我上车后不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巨响,车也猛烈的晃动了一下,我的脑袋猛地撞击到前排的座位靠背,还好靠背是软的,要不然光是这一下就要头破血流。

我已经毫无睡意,见车已经停下了,问道:“出车祸了?”

司机没有回答,反而是敖雨泽低声说道:“小心点,有埋伏。”

我的心猛一紧,埋伏?是什么人?世界树还是秦怡派来的人?

微微俯下身子,旁边的敖雨泽已经取出手枪,而谭欣然则是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寒光微微一闪,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已经滑落到了手心。

谭欣然舔了舔殷红的嘴唇,眼中放出一丝渴望的光来。我顿时感觉这个平时冷冰冰的古怪医生,怕是有些不可用常理去看的嗜血爱好。

“留下那具干尸,放你们过去。”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真相派的人?”敖雨泽问道。

“敖雨泽,这件事你们铁幕不应该插手。”那个声音继续道。

“果然是你,真相派中五十四张扑克牌里的黑桃J。”敖雨泽冷笑道。

埋伏我们的人是真相派的?我吃了一惊,先前肖蝶不是已经和敖雨泽联手了么,怎么还会有真相派的人埋伏我们?

“我知道肖蝶说动了老王,要暂时和你们铁幕联手。可你不要忘记了,真相派中可不全是老王说了算,支持黑桃皇后的人也不少。”黑桃J淡淡的说。

“那个老女人,还真的以为她自己是七神当中的圣母了。”敖雨泽嘀咕了一句,却提醒了我,如果当初在玩那个古怪游戏的时候,真的有被选中的七神,那么最可能是“圣母”身份的,无疑应该是张九红才对。

不过以张九红的年纪,怎么也称不上是老女人,最多不过是中年妇女而已。而且以张九红和我们之前的合作来看,如果需要这具干尸只需要提前说一声就行了,也犯不着隐瞒自己的身份派手下的人过来。

那么黑桃J口中的黑桃皇后,或许真的另有其人,而且敖雨泽应该是知道这个人存在的。看来我加入铁幕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点,面对铁幕最强大的竞争对手真相派,都了解得不是那么全面。

“如果我说不呢?”敖雨泽朝谭欣然打了个手势,谭欣然悄悄打开车门,然后身子一闪,动作灵活得像一只猫,居然片刻间就滑入车底,随后不知道躲藏到什么地方了。

我大为吃惊,原本我以为谭欣然除了医术之外,最多就是心性比常人镇定冷酷,然后手会更稳更快,却没有想到她整个人的身手都如此让人惊叹,哪怕是和之前没有得到一半金沙血脉的敖雨泽比,也毫不逊色了,或许力量不如敖雨泽大,但是灵敏的程度却犹有过之。

这样的对手在夜色中无疑是可怕的,对方似乎也没有发现谭欣然偷偷下了车,反倒是带着不耐烦喊道:“我们不希望这个时候和铁幕开战,但是那具干尸中藏着的秘密很重要,所以这次就算是开战,我们也不会退让。”

“不管是铁幕还是我,都从不接受威胁。”敖雨泽淡淡的说,然后手猛地朝司机脖子上一挥,司机顿时瘫倒在座椅上。

“你干什么?”我低声问。

“我们几个人都不可能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只能是这个司机。而且,你不觉得作为一个司机,他太镇定了吗?”敖雨泽说道。

我想想的确如此,这个司机被包围的情况下,居然一点害怕的反应的都没有,的确镇定得不太正常。

“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黑桃J的声音传来,接着枪声响起,车窗都被子弹击碎,还好我和敖雨泽都提前俯下了身子。

敖雨泽微微闭着眼,随后说道:“还好,没有大口径的步枪或狙击枪,都是手枪而已。人数应该也不多,大概十一个而已。”

我屏住呼吸,让自己的脑子尽量放空,似乎连心跳的节奏都慢了下来。侧耳倾听了,周围除了十一个呼吸的声音外,还有一道呼吸极为微弱,但是每次呼吸时都十分悠长,应该不是受伤,而是罕见的高手。

“不是十一个,是十二个,还有一个人应该很厉害,我只能勉强发现他的存在,但是摸不清具体的方位。”我朝敖雨泽传音道。

敖雨泽点点头,接着车门被她一脚踢飞,与此同时敖雨泽伸手拉住被踢飞的车门,将车门当成盾牌,整个人像一头豹子一样窜了出去。子弹在她附近的地面上溅起泥土,却每次都险之又险的被敖雨泽避开。

趁着对方的弹药都向敖雨泽集火的同时,我一咬牙也一个翻身出了车内,然后朝只有两个呼吸声的方位扑过去。

那是一片树丛,我能够感觉到那个方位的两个人要稍微弱一些,虽然我的体质和敖雨泽其实相差无几,但是我毕竟没有受过她那样专业而残酷的训练,因此战斗力比起敖雨泽来其实要逊色一筹,这个时候也只能柿子捡软的捏,先找两个弱一点的对手开刀。

与此同时,另外一道影子借着草丛的掩护,像一条蛇一样游向另一个方向,那是谭欣然。很快,谭欣然前往的方向传来两声闷哼,空气中如同漏气一样的轻微嗤嗤声响传来,我心头骇然,如此短的时间,竟然有两个人被谭欣然的手术刀划破了喉咙。

对方少了两个人,敖雨泽也压力大减,大喝一声,手中的车门旋转着飞了出去,正好砸中一个敌人,那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整个人被砸飞了两米多远,看倒下来的样子,怕是身上的骨头都断了小半,内脏应该被断掉的骨头刺穿,连嘴角流出的血都带着一丝黑色。

这个时候我也冲到了自己选择对手面前,也没有什么章法,毕竟只在铁幕中学了一段时间格斗技,完全靠着碾压普通人的体质和超人一等的五感在战斗。

对方见我冲过来,其中一个脸色露出一抹惊慌,看上去倒是很年轻,可这个时候我知道无法留手,伸出的手已经搭上对方的喉咙,几乎是没用什么力的一捏,随着轻微的脆响,这个年轻人瞪大了眼软软的瘫倒在地。

而另外一个就冷静多了,竟然没有急着救自己的同伴,反而是瞄准了我立即开枪。

我能感知到强烈的危机感,眉心被瞄准的地方隐隐作痛,下意识的一偏头,子弹从我的脸颊划过,我几乎能闻到浓烈的铁腥气混合火药的味道。脸上有液体低落,应该是出血了, 是肾上腺素快速分泌的缘故,我丝毫没用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脸上麻了一下。

与此同时,我几步朝前冲出,三米多的距离一晃而过,接着一拳印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胸口都朝后塌陷下去,断掉的白色的肋骨都刺出胸口的皮肤,眼看是不活了。

我正松了一口气,突然更大的危机感袭来,就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给盯住了,并且已经全力扑杀了过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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