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在地下十八层,是基地最深的地方,据说也是保卫最严密的地方,可以说防卫程度甚至足以和一些中等国家的元首媲美。而且整个基地完全是按照能够抵抗核生化袭击的标准建造,哪怕外面开始核战争,基地本身也能在没有任何外部物资输入的情况下维持运转十年之久。当初铁幕为了建造这样一个基地,也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物资和财富。
到了001号房间外面,其实说是房间,这里完全就是一套巨大的地下别墅,甚至还能看到周围有百来个平方的绿化,上方的太阳灯能够提供这些植物所需的模拟日光。
进入地下别墅之前,还进行了严密的检查,哪怕是我裤兜里放着的钥匙也被拿出来检查是否有危险的成分。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作为铁幕这样巨大的世界性组织的首脑,估计就算他自身不愿意如此高调,他的下属也不会同意。
进去后,我在别墅内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带领下,来到别墅的书房位置,我注意到带我进来的中年男子尽管看上去有四十来岁,但是举止间却有一股凌厉的味道,只怕是难得的高手,或许不会比敖雨泽弱。
到了书房内,里面坐着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在聚精会神的查看那几张来自李老的照片,而敖雨泽则一脸严肃的站立在书桌前方。
“你来了。”老人扶了扶老花镜,抬起头对我笑了笑说道。
我略微紧张的说了声:“首领好。”
“不用那么拘谨,我有那么可怕吗?还有,不要叫我首领,叫我福伯就可以了。”
“这个……好的,福伯。”我应承道,感觉首领看上去挺和蔼的,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
“其实早就该见见你,毕竟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我们吸收的外来成员却能进入核心序列的同志。更何况,你还和旺达那老头有关系。”福伯微笑着说道。
“感谢组织栽培。”我还是免不了有些小紧张,不知道这到底是客套,还是上位者笼络人心的话语。不过看连一向高傲的敖雨泽都不敢懈怠,自己小心点肯定没错。
“这几张照片,很有意思。确切的说,它们的出现,有可能改变整个铁幕目前的一些布局。我们之前对局势的预料,也因为它们的出现有不小的偏差,如果你们能找到其中隐藏的内幕,才真正有利于组织下一步的决定。”福伯轻声说道。
“首领的意思是,要我和雨泽前去调查照片上的这两个外国人?”我心想这两个外国人只怕已经死了几十年了,真要想调查,怕是难度不小,何况我英语本就是半吊子的水平,这就更加为难了。
“不,我是想要你们去一趟眉山江口镇,还好并不算远。”
“直接调查当年张献忠江口沉银的事情?听说那里现在被规划为这两年四川范围的重点遗址,要想明目张胆的过去怕是有些难。”我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一点不需要担心,只要你们不大张旗鼓的要挖走里面数千万两沉银,只是前去调查我猜测中那件事的真相,我想铁幕这点小事还是能够搞定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这是首领第一次亲自安排下来的任务,而且听起来只是个调查任务而已,远没有之前进入各个地宫那么危险,自己如果再推辞,未免太不上道了。
福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不要掉以轻心,我有一种预感,最终的决战,可能快要到了。”
我的心一颤,最终决战,这是怎么回事?和谁?伴随着秦振豪的身死,JS可以说元气大伤,这几个月剩下的头目们争权夺利不说,加上铁幕和真相派为了争夺其地下势力对其的打击,很可能让其一蹶不振,所以肯定不是JS组织。
那么是真相派或者说世界树么?这世上还能够和铁幕对抗的神秘组织,估计就剩下这两个了,这么说来眼前的老人,野心还挺大的。
“这是人类将要面临的最终决战啊,只是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对此都注定了一无所知。”福伯用细不可查的声音说道,可五感敏锐的我还是听见了。
我心中一动,顿时脸色大变,因为我突然想起在意识空间内看到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和各种庞大的神话生物的景象。
和敖雨泽离开铁幕的基地后,敖雨泽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先前面对首领的时候,你居然敢抱怨困难,你知不知道铁幕特工组的组长当时也在场?要是他知道我没带好你这个菜鸟,到时候就惨了。”
“特工组组长?还在场?你是说带我进去的中年管家?”我瞪大了眼睛问。
“什么管家?你可真敢说,他一只手就能够让你死个十次八次,就算你身上有金沙血脉也没用。”敖雨泽横了我一眼。
“不会吧?”我感觉这世上不太可能有如此强大的人类,毕竟平时我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可一旦激发血脉,估计就连敖雨泽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哪怕她在梓潼的五妇山下,曾经吸收了我接近一半的血脉力量。
“不,他真的很强大,甚至可以说,那是非人类的强。铁幕中还藏着许多你不知道的秘密,毕竟当年的古蜀国,可是曾出过五丁这样能够开山的力士,而继承了部分古蜀国文明的几大组织,怎么可能没有类似改造人体的技术?”
“这样的人居然甘心当一个老头子的管家,看来首领的人格魅力也不小。”我感叹道。
“不,那只说明了,首领可能比组长还可怕。毕竟首领也是能够借助某样特殊的道具看透命运线。”敖雨泽沉声说。
“你有没有发现,凡是能够看透命运线的几个人,在面对意识世界的时候,似乎都极为谨慎。这个虚幻的精神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威胁真的有这么大?要知道这个世界存在一条铁律,那就是精神永远无法干涉物质,就算是意识世界的神灵,降临的时候或许能够让成千上万的人意识陷入昏迷,但是却无法真正的改变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物质基础。”我挠头说。
“意识世界的威胁,或许比你想象中还要大得多,要不然这些年铁幕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了。以铁幕的势力,真要抛开这个包袱横下心去发展,估计现在都能在非洲控制几个小国家了。”
我不置可否,想到这个庞然大物也不是没有弱点,那就是毕竟见不得光。现在世界上的主要国家之所以会默许铁幕这样的组织存在,是因为他们对意识世界的威胁也知晓一二,应该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要不然根本没有这几个组织的发展空间。
不过真要去江口镇查探干尸事件和七杀碑的联系,还是需要做一些准备。告别敖雨泽后,第二天我和明智轩一起去拜访了叶教授,不过这一次我没有看见张九红,而叶教授在这个问题上也有些闪烁其词。
我没有详细追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最终我还是让叶教授给我开了一份证明文件,算是证明我们三人是叶教授委托的考古研究人员。证明里面也留下了叶教授的联系方式,到时候对方如果不相信,叶教授还会亲自为我们担保,以他在史学界的地位,这种担保是相当有分量的。
我将证明文件交给铁幕的工作人员,在铁幕的运作下,我就能够光明正大的前往江口沉银遗址,而不用担心撞在枪口上被抓了。毕竟我前去也不是想要盗宝,仅仅是想要看看这起干尸事件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件事又和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莫尔斯、董笃宜两个外国传教士发现的七杀碑之间有什么联系。
尽管明智轩差点因为上次用慕尚豪车运送干尸被他父亲禁足,不过最终他父亲还是绕过了他,让他和我一起前往眉山的江口镇。对明智轩来说,更加让他感觉划算的是,他父亲因为比较忌讳自己的车居然运送过干尸,最后竟然把那辆豪车直接扔给了明智轩,让这家伙算是白捡了个大便宜。
这种事如果换成其他富二代估计也会忌讳不已,不过明智轩和我们一起探险的这两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因此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和明智轩等采购的潜水用品都到齐了后,开着这辆价值五百万的豪车从成都出发。好在到眉山的江口镇总行程才七十公里出头,才一个多小时就已到达。
眉山古称眉州,在成都西南部,位于岷江中游,人口三百多万。这样一个中小型城市,很少能看到慕尚这个级别的豪车,因此当这辆车江口镇后,很是吸引了一些人注意。
我们先将车停在江口沉银遗址附近的酒店中,然后带着铁幕提供的证件和叶教授的证明去找遗址现场的考古队。考古队目前正在测量遗址范围,拟定不久后的挖掘方式。据说正式的挖掘会在今年的11月底进行,不过前期主要是进行围堰填土,需要等到围堰完成,才能进行真正的发掘。
这是堂而皇之的考古发掘,遗址附近已经停放了十几台挖掘机随时整装待发,之前几个盗墓团伙利用潜水服去水下摸金的行为,只能叫盗宝。
听考古队的人说,第一期的挖掘面积有两千平方左右,如果进展顺利,会在明年也就是2017年的四月底完成第一期考古发掘工程,然后视情况向下游继续发掘。
之所以定下这样的时间点,是因为岷江水流湍急,只有12月到次年4月的枯水期才适合江底挖宝,过了这时间段,就需要等到17年底了。
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等待明年初围堰完成,然后直接查看江口遗址水面下到底藏着什么,要么就在围堰工作正式开始前,提前潜水下去。
现在是10月份,围堰要下个月才开始,看起来时间是比较充裕,但我的心中却总有一种紧迫感,似乎最近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没有像姬巧玉那样能够看透命运线的能力,但是血脉赋予我的力量不仅仅是让身体素质更强,五感更加敏锐,就连冥冥之中不可知的灵觉,也远比常人要强。即便我无法准确预测吉凶祸福,但是对一些关系到自己的重大事件的发生,却还是会有类似心血来潮的情况出现。
“等敖雨泽到了后,我们就潜入水下。和考古队的人已经说好了,他们不会阻拦,还会派人在一旁协助。”最终,我还是决定冒着危险提前下水,如果时间拖长了,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什么协助,其实不就是监视么?他们是怕我们万一藏起水底的文物吧?”明智轩不屑的说。
江口沉银的宝藏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算得上惊人,许多被张献忠搜刮的古玩文物很可能价值连城,三百多年前开始就有“石牛对石鼓,银子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的民谚歌谣在四川地区流传。
1938年的时候,石牛和石鼓都曾被当时的军阀挖掘出来,可是最后耗费了大量民力,也只挖出三筐铜钱。而且这个时间点,与李老所说他父亲当年和董笃宜一起发现七杀碑的时间,大致是吻合的。
不管怎么说,或许其他人会对张献忠宝藏动心,但以明家目前的家产,估计还不会放在心上,因此明智轩这个富二代对考古队派人监视的举动很是不爽。明家光是明面上的财富,至少也在川内排名前十,属于百亿级的富豪,估计四川范围内也就那两个靠卖猪饲料起家,最终拥有数百亿资产的两兄弟能够在财富上傲视明家了。
这个时候,考古队中一个负责安全的警务人员走过来,这是眉山市公安局的一名刑警队长,姓刘,让我们称呼他刘队。据说15年那起轰动全国的江口沉银盗掘案里,刘队曾立下过大功,还曾不远千里到北京和拉萨等地将流失的大西国文物追回来。
刘队凌厉的眼神狠狠的盯了我们一阵,我心中无愧,自然不会感觉害怕,我也相信以铁幕的实力,不会在证件以及我们的身份背景上出什么问题。至于明智轩,更高级别的官员也见得多了,因此眼神中全是满不在乎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来头,连上面也打了招呼要配合你们的行动。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一下二位,做考察可以,可如果动什么歪脑筋,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刘队语气有些不善的说。
我微微一笑,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警察,为了心中的理念甚至不惜得罪考古队中可能有后台背景的空降人员。对于这样的人我一向十分钦佩,所以连忙拉住想要出口讽刺的明智轩,说道:“刘队长不放心的话,可以多派几个人监督我们,我们仅仅只是想要确认一些宝藏中的一些事情,没有其他心思。”
刘队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离开。明智轩看着他的背影,“嘁”了一声,在一旁忿忿不平的说:“不就是个小队长么,你怕他干什么?”
“可是刘队这种能够为了心中的正义,不惜顶撞你这样大有背景的权贵之后,我想这样的人,你心底里也是不愿意用自己的背景去压着对方要对你保持恭敬的吧?”我似笑非笑的说。
明智轩点头说:“这倒是,哥们我的嚣张只在两种人面前,一种是没实力却想要装逼的傻×,一种是不识抬举的纨绔,刘队这样的人,你别说我还真下不去什么阴手。”
在江口遗址又多等了一天,敖雨泽终于姗姗来迟。和她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已经叛逃至真相派的肖蝶。
“你们两个,合好了?”我瞪大了眼睛问。
敖雨泽冷哼一声,淡淡的说:“和上次差不多,只是暂时合作。”
我看了看一脸玩味表情的肖蝶,想起前两天敖雨泽在电话里说她也曾查到一些关键的线索,难道说这线索是真相派的人提供的?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道。
“上次拖秦峰和Five的福,JS组织失去了秦振豪这个最大的头目,可以说就瘫痪了一半,对于它的老对手来说,不管是铁幕也好,真相派也好,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因此我们两家这次短暂携手,虽然在某些势力范围也有争执,不过还是在大家可以接受范围。前些日子,我们在共同攻入JS组织的一处位于中缅边境的基地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敖雨泽说道。
“这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七杀碑的真相有关?”我茫然的问。
“你还别说,还真有些关系,那个基地的核心是JS组织的一处实验室,之所以会设置在边境,是为了方便获得实验的素材,毕竟缅甸这些年可不算太平。”
“实验素材,是进行人体实验吧?JS组织为了长生,还真是不择手段。”
“这次你错了,JS边境基地的实验内,研究得最多的,是人体潜意识方面的。你知道这方面我算是比较擅长的,因此就算实验室的人在我们攻进去之前,已经毁掉了大部分资料,我还是从复原的部分计算机硬盘上的某些参数,推测出一些真相。JS组织一直在试图进行意识的转移,或者说是长距离发射的研究。”肖蝶说道。
“虽然这项研究没有成功,不过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那就是利用某些特殊的磁场通道,意识还真有可能进行部分转移,只是实验体被转移的大部分意识最后都会消散,从而让实验体变成失去意识的植物人,可是这种研究方向,可以说有一定道理。但是你一定不会想到,在高能磁场中被转移意识的实验体,却会在12个小时内彻底死亡,然后,变成干尸!”
“干尸!”我惊呼出声,想起那几个倒霉的盗宝者,似乎情形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这些干尸的眼球却会诡异的保持正常,而视网膜上会突兀的出现一个人首蛇身的倒影,我想接下来的不用我多说了吧?我来之前已经和谭欣然联系过,我们调查的方向,在这个点似乎开始走向一致了。”敖雨泽似乎也感觉事情太过巧合了。
“如果说JS的边境实验室里,需要在人造的强磁场里完成意识发射,那些变成干尸的盗宝者又是怎么回事呢?我想这里面一定还有我们不曾知晓的共同点,只是这个共同点作为最为关键的资料,已经被实验室的人毁掉了。不过还好,既然这个地方的大西国宝藏是干尸出现的源头,那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肖蝶接着说道。
“也就是说,这次我们又能再次合作了?”我笑道。
“你貌似很开心嘛。”敖雨泽冷冷的说。
我一愣,随即暗笑不止。敖雨泽这算是……吃醋了么?
肖蝶的脸上,也露出会意的微笑,随即很快就收了起来。作为一个铁幕的叛逃者,她的身份太过敏感,估计这个时候也不太敢继续刺激敖雨泽,破坏脆弱的平衡。
中午的时候,我们找了眉山本地一家饭馆一起吃了个饭。看着菜单,明智轩很是娴熟的直接点了本地几个有名的特色菜,分别是青神烤全羊、金钵红烧肉、东坡香肠和曹八嬢米豆腐,虽然只有四个菜,但光是青神烤全羊估计我们四人就不一定能吃完。
除了烤全羊外,其他几个菜很快上来了。其中的金钵红烧肉打开盛放菜肴的金钵盖子后,香气扑鼻而来。
听店里的老板介绍,这金钵红烧肉是将猪肉肥瘦搭配切成肉片,放入油锅内和姜丝翻炒出香味后,加入料酒和秘制的香料,盖上盖换小火焖。随后在热油锅里放入洋葱片和大红辣椒片爆炒一阵;又将小黄瓜沿顶部切开,挖去瓜瓤,炒好的肉片和洋葱装入小黄瓜中,盖上盖帽放入蒸锅中火蒸,工序极为繁琐,可最后做出来的红烧肉甜而不腻,小黄瓜吸收肉汁甜而鲜美,是当地的一道名菜,让我们几人都胃口大开。
本来没打算点酒水的,可是禁不住老板推销,最后又要了一瓶本地有名的彭祖酒。酒味道并不算好,估计也就是沾点彭祖这个活了八百岁的长寿者的好彩头而已,不过我们刚喝了几小口,突然反应过来,江口镇属于眉山市的彭山区,相传彭祖死后就葬在彭山,这个地方也因此得名。
要知道长生一直是贯穿整个古蜀文明的重要核心文化,历史上流传得最广的长寿者,除了神话人物和历代蜀王外,就只有彭祖了。
彭祖的高寿,不仅在庄子的《逍遥游》中有记载,就连《史记·五帝本纪》中也有关于彭祖活了八百年的描述。《大戴礼记·虞载德篇》中也曾说老彭与仲傀并列,为商初之功臣,至商七代中宗(即大戍王)时逝世,一共活了803年。
可以说,彭祖很可能是有详细史料记载活得最久的人,是长寿的象征,那么彭祖死后葬于四川眉山市的彭山,而我们目前所处的江口镇,也是在眉山市的彭山区,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呢?
悟通了这一点,我们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吃过午饭后,又前往区图书馆调阅了大量珍藏的资料,最后发现尽管历史上对彭祖的墓地是否在彭山大有争议,可是彭祖曾在晚年来过四川,似乎也有一些蛛丝马迹。
而张献忠的宝藏之所以会选择江口这个地方,一说张献忠在清军攻来时迫不得已将载满金银珠宝的千艘船只沉没,还有一说是张献忠提前做了准备,先是在岷江上筑堤,等下游水排干后,挖出江心淤泥,将千船财宝埋入其中,再重新炸开堤坝,让宝藏被岷江水全部淹没。
可不管是哪一种,张献忠选择这个位置埋下自己多年在四川搜刮的财富,肯定是有其深意的。要知道张献忠除了嗜杀外,最出名的就是贪财,曾规定部下无论将领还是士兵,若敢私藏银两一两以上,轻则杀头,重则全家抄斩。
这样一个人,将自己杀了上百万人,半辈子搜刮来财富沉入江中,固然有万一失败留待以后东山再起的念头,可能更多的还是我死了,财宝自己用不了别人也别想用的私心在作祟。
第二天,当一切都准备妥当,在考古队两名成员和一个警察的监督下,我和敖雨泽乘船到了范老七那伙盗宝者之前下水的方位,穿上潜水服背着氧气瓶准备下去看看。
敖雨泽对于潜水完全是熟门熟路,而我完全是个门外汉,好在之前也做一些培训,加上血脉带来的体质加成比起一般人强得多,岷江的江口镇河段又不算太深,只有接近二十米的样子,水压并不大,因此我也能勉强跟上敖雨泽。
带着便携的水下金属探测器到了水下,或许是这些年的污染治理已经取得一定的成效,水底并没有我预料中那么浑浊,加上头顶的潜照灯和我超凡的目力,还是能勉强看清楚水底的情形。
水底大部分是淤泥,偶尔会遇到已经腐朽的木头,大概是当年的沉船腐烂散架后形成的。不过宝藏什么的却是完全没有发现影子。不过这也不奇怪,如果就这么轻易的潜水下来就能找到宝藏,估计张献忠的这些宝藏几百年前就被人发现并盗走了。
第一次下水,我们几乎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也没有遇到传说中的水鬼。后来我们考虑到这样盲目的搜索也不是办法,只得又联系上了范老七。
还是铁幕的实力够强,敖雨泽仅仅是一个电话,铁幕的人居然就让成都的某些地下势力出动,直接将范老七抓了来。这次范老七脸上没有戴着那搞笑的面具,看上去倒是一脸憨厚,可又有多少人能从这张憨厚的脸上看到他究竟是干什么勾当的呢?
当他出现在我们面前,看到我和明智轩的时候,顿时垂头丧气的嘀咕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会轻易放过我……,该死的赵胖子,你这混蛋到底和我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坑我?”
“七爷,何必这么说呢?不关东哥的事,我们是真心寻求你帮助的。”我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少废话,要么帮我们找到当初你们死掉的两个人下水的位置,要么,我们直接将你扔下去。”敖雨泽毫不客气的说。
敖雨泽的气场太强大了,像范老七这样的盗墓头目,在我和明智轩面前都还敢拿腔拿调,但是在敖雨泽这个大美女面前,却最终只能乖乖的听其吩咐。
不过在重新前往范老七团伙当初下水的地点之前,却出了点岔子,不知道谁通知刘队,说看到了疑似在逃的盗宝者范老七,因此这个正义感爆蹦的警察立刻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范老七的时候,眼睛明显一亮,继而狠狠的瞪着我们,说:“你们居然和盗宝的犯罪分子混在一起,你们知道不知道……”
敖雨泽翻了个白眼,啪地甩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刘队疑惑的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脸色微变。
接着他走到一旁,打了一个电话,低声念出证件上的编号确认真伪。很快,刘队挂了电话,脸色有些难看的将证件还给了敖雨泽,有些不服气的说:“这个人有案底,事后你还是要将他转交给我们……”
范老七的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眼巴巴的望着敖雨泽。敖雨泽淡淡的说:“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毕竟,你的保密等级还不够。”
刘队脸色铁青的带着几个警察离开,明智轩不由得问道:“你那个证件到底是哪个部门的,居然能让这个刚直不阿的刘队也服软。”
“某个秘密的安全部门的。”敖雨泽头也不抬的说。
我看着有些心热,问道:“雨泽啊,说起来我也算是组织中的高序列成员了,什么时候让组织给我也弄一个呗?”
“你要来干什么?这东西就算是铁幕也不敢要太多,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敖雨泽没好气的说完,又在范老七的头上拍了下,冷冷的说:“我可以保你没事,但前提是,你帮我们找到想要的东西。”
范老七连忙点头,然后指挥着工作人员开船,前往当初他们在河底盗宝的位置。到了地点后,我和敖雨泽再度戴上全套装备下水。这次搜寻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等氧气瓶里的氧气快要耗尽的时候,我的发现了一根竖立着的黑色木头。
我游了过去,然后去搬动那根木头,木头却纹丝不动。我和敖雨泽开始清理木头底部的石块和淤泥,最后发现木头是镶嵌在一块厚实的木板上。
这根木头,很可能是一根桅杆,在我们脚下,应该是一艘沉船。
记住了木头的位置,我们浮上水面,重新换过氧气瓶后又进入水中,还让我们乘坐的船停靠在沉船上方,又带了拖网一起下水。
将拖网覆盖在桅杆附近,然后我浮上水面让船只缓慢开动,拖网开始将水底的一层层淤泥给刮走,等大片的淤泥被清理干净后,我和敖雨泽终于在沉船上找到一个破损的船板入口。
我们等江底淤泥被拖网搅动引起的浑浊渐渐沉降,水底再度恢复视线后钻入沉船的破洞,将里面当成乐园的鱼类驱赶出去,随后发现这艘沉船果然如范老七所说,里面载着的都是些造型怪异的石雕。
其中最让我和敖雨泽感觉震惊的,就是其中一具石雕,赫然和我们在李老家的照片上看到过的伏羲女娲人首蛇身交尾像相差无几,高度有七十多厘米,唯一的区别就是照片上的伏羲女娲人首蛇身交尾像是青铜铸造的,而眼前的却是石头雕刻的。
此外,在这具雕像的旁边,还有一个长近两米的巨大的石雕乌龟,乌龟的背上背负着一块断掉三分之二还多的石碑。残存的石碑连同乌龟底座一起,一看就属于有名的龟驮碑造型,又被称为龙之九子的霸下。
我们比较了下石碑的断口,很显然断掉的石碑部分,很可能就是当年董笃宜等人打捞起来的七杀碑,只是现在剩下的只是下半部分和乌龟底座了。
我们知道这石碑肯定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因此谁也不敢去碰触它,不过只要确认了位置和石碑的存在,那么我们此行的目标,就完成了一大半,因此准备退出沉船,然后布置专业的打捞工具将残存的石碑和那具伏羲女娲人首蛇身交尾石雕一起打捞上去。
也幸好这些石雕太过笨重,而且估计之前的盗宝者也是将目光盯着各种文物和金银珠宝,没有将它们放在心上,否则的话怕是我们就与之无缘了。
就在我们要退出沉船的瞬间,我猛然间感觉似乎被谁退了一把,而敖雨泽分明在我的前方。
我瞪大了眼睛,这水底竟然还有其他人,回事盗宝者么?我转过头去,却看见了犹如乱糟糟的水草一样的发丝在我眼前飘荡,我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从发丝的缝隙里,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接着一股莫大的力量抽打在我背上,让我翻滚着朝石雕撞过去。这股力量之大,甚至比起我之前在五神地宫遇到的那个有着巴蛇神血脉的怪物来也毫不逊色,整个人像是被飞速开过来的小车撞了一下。
也幸好这是在水下,水的阻力泄去了大半力道,让我虽然撞在石雕上,却只是感觉到疼痛,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不过背后的氧气瓶却被这股力道给撞瘪了,连接氧气瓶的软管也随之脱落,我顿时呛了几口污水,开始慌乱起来。
已经到了沉船外面的敖雨泽终于发现了不对,拔出防身的匕首重新游进来,这个时候我才看清,袭击我的并不完全算是人类,而是有着人类外形的上半身,但从腰部开始就全是蛇尾的怪物。
“是蛇侍!”我想起失去生命力尸体变得干枯的那几个盗宝者眼中的倒影,还有在蛇神殿里遇到过的巴蛇神的忠心侍卫,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守护张献忠宝藏的,或者确切点说守护这七杀碑石雕的,竟然会是蛇侍这种和古蜀国大有关联的诡异生物。
而且这蛇侍和我们之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更接近女性的外形,并且似乎已经进化得能够适应水中生活,身形极为灵活。
敖雨泽手中的匕首对蛇侍来说威胁并不大,反而是它长近三米的蛇尾,在水中也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我先前背上挨了一下,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缓过神来。最为让我头痛的是,现在我被困在船舱里,门口蛇侍又和敖雨泽在激斗,失去了氧气瓶的我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在水底憋气的世界记录是一名叫戴维·默里尼的意大利人2013年在巴林创造的,记录是21分29秒。我的体质因为金沙血脉的缘故,从某种程度上说应该是人类能达到的巅峰,如果是有准备的前提下,我应该也能在水下憋气二十分钟左右。
可我是仓促间被蛇侍袭击,又呛了几口水,还能在水下保持五分钟不换气估计就顶天了,因此如果敖雨泽不能在五分钟内结束战斗,或者将堵在门口的蛇侍引走,那么我就危险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蛇侍已经被敖雨泽手中的匕首刺出好几处伤口,而敖雨泽的一条腿也被蛇侍的尾巴卷住,动作不再那么灵活。危机关头,我抱起船舱中的一个七八十斤重的石雕,然后游过去狠狠朝蛇侍的脑袋砸过去。
这样的重量如果换成陆地上还是有一点吃力,可现在在水底,好歹有些浮力,因此即便对憋气憋得辛苦的我来说已经开始感觉胸口闷得火辣辣的疼,可这个动作却还是完成了。
只可惜蛇侍在水中的灵活竟然远超陆地,加上水的阻力让石雕砸下的速度减缓,最终只是砸在它的肩膀位置,而蛇侍滑溜溜的身体,更是让石雕很快就沉入船舱的地板上。
不过这一来也让蛇侍稍微分心,敖雨泽趁机将匕首扎进蛇侍的左眼,然后狠狠一搅,水底开始弥漫污浊的血水,蛇侍在水底发出无声的惨叫,留下一串气泡,然后从船舱的破洞中钻出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敖雨泽慌忙将自己的氧气面罩扯下来,让我吸了一口,我终于感觉胸口那股火辣辣的烦闷感消失了,将氧气面罩还给敖雨泽,然后一起浮上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