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听得擦了擦汗，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虽说阮玉明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错吧，但……就凭阮家的体量，他敢这么说，多少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不过阮玉明素来就是这个性子，他也没法说什么。
阮玉明原本稳坐钓鱼台，还在等着秘书的夸赞。
却不料秘书一言不发，只是安安静静在旁边站着。
阮玉明一下子便不满意了，回眸严厉地看向秘书：“怎么，你觉得我的想法很幼稚吗？……”
秘书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怎么可能，阮总您就是我们阮氏的定海神针，为阮氏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阮玉明听得满意了几分，摸摸胡子：“那你刚才为什么没第一时间赞颂我的决定有多正确？”
“……”那当然是因为他没想到阮玉明居然真想让人夸他啊！正常人哪有这么厚的脸皮？
秘书心里简直对他无话可说，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恭敬又佩服的样子：“阮总真是厉害，太厉害了！您的一举一动，就是我未来的方向。”
阮玉明听着，总算觉得顺耳了几分。
他还嫌秘书夸得不过瘾，又逼着秘书反复从各种角度夸赞了自己好几遍才肯罢休。
秘书几乎掏空了自己半辈子积攒的词汇，好不容易才让阮玉明脸色好转。
忽然，外头有人冲他招了招手。
秘书连忙道了声：“阮总，我出去一趟。”
阮玉明微微皱了皱眉，有点不满意。
但为了显示自己作为公司内部最高领导，有容人之量的事实，阮玉明还是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去吧，什么时候回来再说。”
回来居然还要再说？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秘书一张脸皱成了苦瓜，闷闷地出去了。
片刻后，走廊里传来一声震惊的：“你说什么？”
阮玉明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点不安生了，这是怎么回事？外头的动静怎么这么大！
秘书快步走到阮玉明面前，满脸的震惊，连说话都说不利落了：“阮总！不不不不好了，沈家……沈家已经，单方面取消了和我们阮氏的合作！”
“你说什么！”
阮玉明保持不下去那套世外高人的沉稳作风，呼地一下站起身来。
沈家。
下午时分，沈霆琛开始手把手教阮维处理沈家内部的重要事务。
“沈家内部其实是一个相当盘根错节的庞大组织，它和你想的可能不尽相同，不像是一个家族，而更像是一个复杂的集团。”
“这个集团内部和其他集团一样，各自有着各自的利益，你身为沈家未来的少夫人，需要尽量做到平衡这些利益。”
沈霆琛说德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阮维却听得皱了皱眉，有点担心：“沈霆琛，我万一处理不好怎么办。”
沈霆琛微微诧异：“不会的。”
“万一呢？”阮维还是觉得不放心，“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
这么一说，他还真没法对阮维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若是真的要求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的人刚一上手就对这些事情无比熟稔，那和缘木求鱼、空中楼阁又有什么区别。
沈霆琛想了想，最终说道：“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处理不来的事情，那就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了吗。”
阮维松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若是沈霆琛来处理这件事，她就放心了。
沈霆琛看着阮维放松的模样，不由问：“你就不担心我处理不好这个问题？”
阮维摇摇头：“不担心啊。”
她怎么会担心沈霆琛处理不来呢，他就是在沈家长大的。
更何况，沈霆琛那么出色那么优秀，阮维觉得，世界上除了情商之外，完全没有有他处理不好的事情。
沈霆琛目不转睛地看了阮维片刻：“你就这么信我？”
阮维听得愣了下：“啊？”
沈霆琛不语。
沉默良久，他微微垂眸，语气淡了几分：“没什么。”
他忽然觉得，阮维可能不是相信他，而是单纯的不相信自己罢了。
阮维茫然地看着沈霆琛许久，没明白他的意思，也没追问。
最终她也只是微微低头，没有直接对上沈霆琛的视线。
沈霆琛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指着沈家内部账本的名字，一个个介绍起了他们的身份。
“这些都是你需要注意的对象，这是祖父最近十分倚重的一位叔伯，还有这个是……”
沈霆琛挨个将沈家内部的人介绍了一遍。
阮维听得连连点头，认认真真地记下沈霆琛所说的一切。
她的态度，让沈霆琛十分满意。
在他看来，阮维未必是最聪明的，也未必是最自信的，但她一定是态度最认真的，没有之一。
仅凭这一点，她就是最最适合他的……嗯，员工。
“继续。”
沈霆琛修长的手指正要翻过一页。
忽然，门外传来吴秘书的声音：“沈总，有人打电话来，说是要找您。”
沈霆琛皱了皱眉：“谁？”
“阮氏，阮玉明。”
“……”
阮维身体倏然僵了僵。
她沉默了下，低眸不语。
沈霆琛注意到了阮维的小小异常，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阮维，你怎么了？”
阮维眸光飞速闪动了下：“没有，我没事。”
沈霆琛皱着眉头看了看她，刚想问问阮维是不是真的没事。
门外，吴秘书的手机听筒里忽然传来语气急得不像话的男声：“我让你把电话拿给你们沈总，你在干什么？你难道是想敷衍我吗？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敷衍我，我肯定和你没完！我……”
阮玉明的音量，说是声振屋瓦毫不为过。
即使吴秘书并没有开免提，沈霆琛和吴秘书的手机更是隔着一道门，房间里的沈霆琛还是听见了。
自然，阮维也听见了。
阮维微微咧了咧嘴。
阮玉明和她记忆里的模样比起来，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沈霆琛亦是微微冷了脸色，沉声道：“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阮维轻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