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艰难地轻启薄唇,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这是徒劳的重复了刚才的几个字,“对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傅浩宸的声音,这似乎是在搜寻着蒋凌御的身影:“御哥?你在哪儿呢?怎么突然间人就不见了,吓坏了?”
“我真是服了,我现在才想起来你有些黑暗恐惧症,我已经跟他们联系让他们开灯了,你还在吗?你不会直接走了吧?我爸还想让你上去切蛋糕呢!”
他一边在人群中穿梭着寻找蒋凌御的身影,一边在那碎碎念。
手电筒跟探照灯似的扫来扫去也没扫出个所以来来,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又都乱糟糟的。
但他碎碎念的那些话,却尽收景婳的眼底,她歪头盯着蒋凌御的方向:“你害怕这个?”
在黑夜之中,她那双眼睛很亮,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蒋凌御并没有直面回答她的话,只是轻声的开口道:“你今天在他们面前变相承认了我是你的男朋友,也就是你认可了我的存在。”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份感情是自私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男朋友愿意自己的女朋友去冒险。”
“你也想要把一切事情做到完美,我懂,但在感情里面不能只手遮天,这是两个人的事。”
“哪怕不想让我干涉你的决定,你至少让我有知情权和选择的权利。”
他的声音很低,再加上可能对周遭环境的压力尾音有一丁点的颤音。
平时的蒋凌御永远高高在上,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现在的他就好像是离群索居的猛兽。
那种震慑力还在,但莫名又带了几分弱势的气场。
景婳这么多年来,确实习惯了独断专横,也从来不去考虑别人的事情。
现在却因为蒋凌御的这句话,难得的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陆少煊跟个幽灵似的再一次卷土重来,灯光的边角险些要扫到他们的方向。
景婳心中一动,下意识侧身挡了一下,没让陆少煊的灯光扫到,给两人又创造了独处的机会。
蒋凌御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过来,景婳冲他微微勾了下唇,继续开口道:“好,我同意,我回头会跟你说清楚。”
“但我现在要知道,你这个是因为什么。”
蒋凌御轻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心中衡量。
正要开口的时候,原本一片黑暗的宴会厅里面,伴随着生日歌的声音,瞬间就亮起了光芒。
陆霆的声音也从上面传来:“不好意思,刚才吓到大家了,这是我给大家的一个小小惊喜。”
“刚才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我想大家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外,很快就和身旁的朋友聊了起来吧?”
“你或许跟旁边的人借过灯,也或许在慌张之中握住了他的手,甚至有可能在这黑暗之中看对了眼。”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美妙的事情,请你们和对面的人交换名片吧!”
“哇塞,你俩——”灯亮起来的一瞬间,陆少煊就已经准确无误地逮到了他们的位置,现实夸张地嚎了一声,又瞬间低了好几个分贝,“藏这儿谈恋爱呢?”
陆少煊看蒋凌御虽然脸色苍白,手却紧紧地握着景婳,一副恋爱成功人士的嘴脸,心中瞬间就了然了。
还得是他御哥,时间掌握的分毫不差,按理说一个男人怕黑,是一个要命的缺点。
就跟长了一副修长高挑的身子,下面却是个金针菇一样,显得特别美中不足。
他倒好直接反客为主,用病来假装柔弱无辜,直接就把未来的嫂子给拿下了。
看看这苍白的脸,看看这汗湿的额头,谁看谁不迷糊?
蒋凌御正跟景婳谈到关键时候,被忽如其来的灯光打断就算了,陆少煊也要上来参一脚,属实是没有眼色。
他的眉眼微微下压,横了他一眼。
陆少煊准确无误地从蒋凌御的眼神中读取出来了,“你给我滚,你这个没眼色的东西,不要在我面前找死,不然的话弄死你”等等,一长串非常复杂的台词,当机立断从善如流地滚了。
这个没眼色的转身正要离开,傅浩宸那个没眼色的也挤了上来。
“老大亏我还找了半天,我还想……”傅浩宸话都没有,说完就被陆少煊给横空截断,冲着他瞪了一眼,“瞎凑什么热闹,快过来跟我交换名片,我们来当朋友!”
“谁要给你当朋友,你给我爬,我要去见我家老大。”
陆少煊东躲西躲地遮住了他的视线,不由分说强硬的把他给推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傅浩宸简直怀疑自家老大是不是背着他跟蒋凌御做什么羞羞的事情了,怎么那么见不得人。
不过这里可是生日宴会,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他俩就不能忍忍吗!
这俩人被打发走了之后,蒋凌御和景婳这边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俩人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听着陆霆在上面滔滔不绝的开口介绍,确实也有很多人交换了明信片,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硬生生把自己的生日宴会给搞成了交友现场,当大型聊天室呢?”景婳的嘴角撩起了一抹笑。
“我倒是觉得卓有成效。我和你不算是牵手成功的男女嘉宾吗?”蒋凌御挑眉,“对于我来说很有用。”
“你有病。”景婳不轻不重地揶揄。
“对,相思病。无药可医,病入膏肓,刚才拉到你手的时候,紧张的满手心都是汗。”蒋凌御一本正经的开口接话。
“少往我头上扣锅,那是你自己吓的。”
“你如果刚才推开我的话,我可能会被吓得更严重。”蒋凌御明明长得那么一张禁欲的脸,耍起赖来居然也毫无心理障碍,“所以说,你刚才是救了我,我得想想用什么办法才能报答你。”
景婳不跟他闲开这种玩笑,忽然带了几分凝重开口:“这种心理疾病,大部分都是后天的,蒋少爷有心结?”
漫不经心的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装饰眼镜,蒋凌御淡淡地开口道:“一些小时候的事情,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