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而已,既然对方先出手,要斗一场,那也不怪崔家出手了。
结果是各凭本事的事情。
崔姒如今站的,是崔家的身份,而不是什么北燕王后,需得为了北燕大局考虑,需得为了燕行川的立场考虑。
她如今只为自己考虑,为家族考虑,对付沈遂的手段,是越狠越好。
燕行川点点头,却道:“既如此,又何需再问。”
同僚而已,沈遂先出的手,对方反击,沈遂自己技不如人倒了血霉,难不成他还得问罪反击的人?
“这桩事我也想了许多遍了,最终决定不管。”燕行川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
“于公,沈遂当初上奏的时候,字字句句写的就是希望我以大局为重,以北燕为重,不该为了儿女私情耽误大事。而我如今也希望他如同他所要求我的一般大义,为大局牺牲小我。”
“于私,我与他之间,不说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到底一起长大,为共同的目标努力,不为别的,就算是看在长兄的面子上,他就不该将我要娶的妻子许给别人做妾。”
燕行川心里何尝没有怒没有怨,沈遂是个什么东西,能做他的主,嘴巴一张就将他的妻子许给人做妾,他不将人打死,那已经是看在对方的功绩上了。
如今他也不想再去捞沈遂。
他自己不想,而且要是捞了,崔姒估计也有意见,甚至迁怒他,他也得倒霉,想想就算了,他如今好不容易能过几天好日子,不想再一个人过了。
只能说是沈遂自作孽,自食恶果了。
“就是有些头疼,他之前定过一桩亲事,如今他要另娶了,常将军家的女郎该如何是好?”
崔姒想到上一世嫁给沈遂这烂人的常茹,摇了摇头:“其实沈遂这个人,自以为是,刚愎自用,常娘子不嫁他更好。”
燕行川就算是有对不住她的地方,也算是情有可原,大义、人命压下来,他确实没有得选择,可沈遂这烂人算是什么?
娶了娘子,将娘子丢在一边,和妾室恩恩爱爱,甚至一再任由妾室踩在妻子的脸上都不护着,要妻子忍让。
常茹怀孕的时候,被那妾室害得险些流产,若不是她得知了消息护着人,又将那妾室敲打一遍压下去,常茹估计和孩子估计连命都没了。
就着,他回来之后还说,说那妾室是他的救命恩人,便是有不对的地方,也让常茹让着对方一些。
哦,还嫌她多管闲事。
若不是看在他确实能打,北燕还需要他,崔姒真想给他一巴掌,让他滚回去吃自己的去。
后来,崔姒实在是厌烦了他,将他打发去守天门关去了,连那爱妾和爱妾生的儿女一并打包送了过去,眼不见为净。
燕行川问她:“你说,将常娘子许给你三兄如何?”
崔姒:“?!”
她豁然坐直了身子,整个人都有些愣愣的:“你怎么想到这一出的?”
将常茹许给崔景,亏他想得出来。
燕行川道:“我这不是觉得常娘子跟着沈遂受了太多委屈,又不是良缘,我以前也想过让常娘子别嫁给沈遂另寻良缘的,至于沈遂,就让他娶了他那爱妾,自己倒腾去吧。”
“你三兄的亲事你也知晓,他们二人之间年岁相差太大,若是徐将军平安,他们此生无缘,而且如今徐将军和你三兄称兄道弟,这更是不可能了。”
崔景又不是禽兽,娶一个小侄女回来做妻子。
而且他估计也等不了那么久再成亲。
这桩亲事几乎是成不了了。
不得不说,崔姒听了这个建议,也是十分心动。
崔景与常茹是什么人她是了解的,两人都是极好的人,年岁上身份上也都十分相配,若是能结为夫妻,确实算是良缘。
而且...崔景一阵操作猛如虎,逼得沈遂不得不娶南淮王长女,差不多直接喜当祖父,如今又娶了沈遂的未婚妻,那沈遂指不定要气得吐血三升。
想想就很爽。
“不过还是得看他们二人的意愿。”崔姒压下心中的要答应的冲动,冷静了下来,“若是有机会就让他们见一见,成不成看他们自己,咱们就不多管。”
“这一切都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若是有缘有想法,自然就能成。”说到这里,崔姒又想起徐蒹葭,“我在重山关的时候看到徐家小娘子了,徐将军的事情,你稍微注意一些。”
崔景与徐蒹葭上一世的姻缘,是因为两个不幸之人机缘巧合又衡权利弊走在了一起,如今崔景没被王绣珠坑,徐蒹葭又没有年幼丧父丧母,大家都有很好的一生很好的将来,也是挺好的。
人生轨迹有所改变,父母俱在,一家团圆,相信徐蒹葭也不会执着这一桩亲事。
燕行川点头:“日后战事,我会仔细安排调度的。”
两人说了一会话,燕行川已经将她的外衫给她穿好,然后扶着她起床,喊了胭脂松绿将屋里的灯都点上,然后出去用晚膳。
崔姒越吃越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对劲:“不对不对。”
“是哪里不对?”燕行川给她夹了一筷子虾圆放进她碗里,听到她像是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似的,便问她。
“你就这样不管他了?”崔姒问他。
“谁?”
“沈遂啊!”崔姒看着他的目光很奇怪,“你居然不管他了,真奇怪。”
按照常理来说,燕行川就算不找她麻烦,也不可能坐视沈遂倒霉的,这一次竟然真的不管了。
真神奇。
燕行川头也不抬地扒饭,今日吃得有些晚,他有些饿了,听到这,有些无奈:“我不是向你解释过了,于公于私,都是他自作自受。”
“可这不像你。”崔姒道。
他这个人,向来是重情重义,就算是沈遂之前有错,但为了北燕,为了沈遂,又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他还是会想方设法补救,将沈遂捞出来的。
他再生气再恼火,也会自己消化忍让。
他这无动于衷,直接不管,这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