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橙子布2026-04-24 10:333,769

16

开庭前的日子,我过得很平静,没再被那些糟心事困扰,我按时吃药、定期复查血糖,按时上班,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

陈屿偶尔会发消息问问我的情况,有时候是一句“今天血糖怎么样”,有时候是一张他自己做的适合糖尿病人吃的饭菜照片,没有过多的打扰,却让人觉得踏实。

在他的提醒下,我的血糖控制得越来越好,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亮了起来,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满脸疲惫麻木的样子。

可平静的日子,还是被一封来自看守所的信打破了,信是我妈写的,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来,她在里面过得并不好。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圆圆,妈错了,你救救你弟,他才三十出头,还有孩子,孩子不能没爸。”

没有一句“对不起”,没有关心,没有忏悔,只有让我救唐豪。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我侄儿的涂鸦,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家三口,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爸爸我爱你”。

或许,她是想用孩子,让我心软、撤诉,可她忘了,我早已被他们伤得遍体鳞伤,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委屈自己,成全他们了。

我拿着信,在阳台上站了一夜,夜风吹得我有点发抖,却也让我更加清醒。

我想我今后的人生,该为自己活了。

天亮时,我把信和涂鸦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信封,写上“证据补充”,亲手交给了我的律师。

17

三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我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妆容淡雅,神情平静地走进法庭,陈屿坐在旁听席上,远远地朝我点了点头。

被告席上,我妈和唐豪并排站着,跟以前判若两人,我妈头发全白,瘦得脱了形,脸上布满皱纹,再也没有往日的强势刻薄;唐豪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肩膀微微发抖,装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一看见我,我妈就哭了起来,声音凄厉,带着虚假的忏悔:“圆圆,妈对不起你,妈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原谅妈吧,救救你弟,他还年轻,不能一辈子毁在监狱里啊!”

唐豪的辩护律师站起来,对着法官说:“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唐豪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被抓捕后主动坦白所有罪行,配合警方调查,有坦白情节,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我妈的辩护律师也跟着辩解:“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李玉芳文化水平不高,不懂药理,不知道那些药会致人死亡,只是被儿子蛊惑,一时糊涂才听从儿子的话,并非主观故意杀人,请求法庭宽大处理,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旁听席上,坐着几个老家的亲戚,都是我妈托人叫来的,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指责和不满,还时不时低声议论,仿佛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仿佛我不该把亲妈和亲弟弟送进监狱。

但我不怕,我没做错任何事,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18

检察官站起来,逐一出示证据,保险单复印件、降糖神茶和鸡汤的检测报告、唐豪入室的监控视频、唐豪的供词,还有我十年的转账记录,每一样证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妈和唐豪身上,也砸在那些议论我的亲戚脸上,让他们再也说不出一句指责我的话。

看着这些证据,我妈的律师仍然用“她不懂药理,只是被儿子利用”这套说辞辩护,我缓缓举起手,声音平静却坚定:“法官大人,我请求当庭播放一段录音,这段录音,能证明我的诉求,也能推翻辩护律师的说法。”

法官点了点头,同意了,很快,我妈那尖利又疯狂的声音,就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起来:“那保险是我让他办的,那药是我让他找的!你弟要是坐牢,我也不活了!”这段电话录音是唐豪被抓后,我妈给我打电话的内容。

录音播完,法庭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些之前议论我的亲戚,也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我,我妈的律师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力地坐回座位。

我妈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我,眼里没有丝毫悔恨,只有浓浓的怨毒,跟看仇人似的。

19

法官看向我,语气平和地问:“原告唐圆,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缓缓站起来,挺直脊背,看着被告席上的两个人,看着那些曾经试图道德绑架我的亲戚,一字一句地说:

“十年前,我刚上班,第一个月发工资,就听我妈的话,买了这份两百万的保险。我以为,这是我对家里的责任,是孝顺他们的方式。”

“十年里,我省吃俭用,承担我弟的房贷、车贷,还有我爸妈的生活费,共计给家里转了一百八十三万。我以为,只要我付出足够多,就能换来一点爱、一点关心。”

“可直到我确诊糖尿病,直到我被他们一次次算计。我才发现,我在他们眼里,从来不是女儿、不是姐姐。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不恨他们,因为不值得。但我绝不会原谅他们。”

“我请求法庭,依法判决,还我一个公道。也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惩罚。”

判决前,法庭休庭二十分钟,这段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秒,都在煎熬,我看向旁听席,发现陈屿正看着我,眼神有担忧也有欣慰,那一刻,仿佛新生活在向我招手。

20

二十分钟后,法官重新走上审判席,神情严肃,当庭宣判:“被告人李玉芳、唐豪,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经查,李玉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结合其犯罪情节恶劣,无悔改之意,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唐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原告唐圆放弃民事赔偿,请求变更保险受益人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判决结果一出来,我妈瘫坐在被告席上,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嘴里反复喊着:“我不服,我要上诉!我没有错,都是唐圆的错!”

唐豪则面如死灰,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神空洞,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彻底没机会翻身了。

我坐在原告席上,心里既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只觉得,一切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院,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睛,陈屿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

我转头看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里却含着泪,那是释然的泪,是解脱的泪:“结束了,陈屿,一切都结束了。”

他也笑着点点头。

21

判决生效后,我不用再每月按时给家里转钱,也不用再担心有人随时算计我的性命,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包袱,为自己而活了。

后来,我把保险受益人改成了一家专门帮助糖尿病患者的慈善机构。

我想,如果我死了,能帮助到那些和我一样被糖尿病困扰的人,也算是一件好事。

陈屿依旧是我生活中的一个温暖存在,偶尔一起吃顿饭,偶尔聊聊近况,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甜言蜜语,却用一言一行,给了我最踏实的温暖和依靠。

我辞掉了大厂那份压力山大的工作,找了一份时间自由的工作,薪资虽然不如以前,但足够我自己生活,也有更多时间照顾身体。

我搬出了天通苑那个狭小闷热的隔断间,租了一套一居室,房子不大,但有阳光、有绿植,有我喜欢的一切,这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小窝,是我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我开始学着爱自己,按时吃饭、规律作息,慢慢的,我的血糖控制得越来越好,复查时,糖化血红蛋白降到了6.1,达到了正常标准,脚底的溃烂也好了,再也没复发过。

日子就这么平淡幸福地过了一年,我以为,我和那个老家,和我妈、唐豪,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他们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可没想到,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再次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22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某女子监狱”,看到这个号码,我愣了一下,犹豫了许久,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狱警温和平淡的声音:“请问是唐圆女士吗?你母亲李玉芳在服刑期间,突发脑溢血,情况比较严重,目前已经保外就医。她昏迷前,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我们按照程序通知你一声,你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前往探望。”

“念叨你的名字”,这五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我不知道,她念叨我,是是想对我说一句对不起,还是依旧带着怨毒。

握着手机,我站在办公室走廊里,心里五味杂陈,一年了,我以为我已经彻底放下过去,可听到她的消息,心里还是泛起了涟漪。

陈屿得知这件事后,没有多问,只是发来一条微信,语气温柔又体贴:“晚上想吃什么?我做你爱吃的无糖版糖醋排骨?再给你煮一碗无糖汤圆,回家给你暖身子。”

这句平凡又温暖的问候,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进我心里,它在提醒我,我现在的生活有多珍贵。

23

我没有回陈屿的微信,也没有马上做决定。

下班回家后,我打开冰箱,拿出一袋无糖汤圆,荠菜馅的,是陈屿特意给我买的,我煮了六个,小心翼翼吃了三个,然后拿出血糖仪,测了一下,屏幕上显示6.0,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波动。

看着这个熟悉的数字,我想起了元宵夜那碗被我倒掉的甜汤圆,想起了十年里的点点滴滴。

我终究,还是没有去。

第二天,我给监狱打了个电话,语气平静地问了问我妈的情况,狱警说:“她还在昏迷中,情况不太乐观,我们正在联系她的其他亲属,让他们过来照顾。”

“知道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办公室,整理好情绪,开始了新的一天。

三个月后,表姐突然给我发微信:

“圆圆,你妈走了。昨晚的事,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临走前醒了一会儿,没提你,就念叨你弟的名字。丧事我们帮着办了,你不用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毕竟是你妈。”

24

看着那条信息,我没有哭,也没有如释重负,只是空,空得厉害。

那个给了我生命的人,那个后来想方设法要我命的人,就这样,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我翻出手机里那张糖化血红蛋白6.1的报告单,又看了看表姐的信息,把两张图拼在一起,发了条朋友圈,只写了四个字:

“都过去了。”

几分钟后,陈屿点了个赞,评论区里只有他的一条留言:“晚上给你煮汤圆,无糖的。”

我看着那条评论,忽然就笑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个叫唐圆的姑娘,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吃一碗无糖汤圆了。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元宵夜,我妈逼我吃甜汤圆,我直接送她去吃牢饭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