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这一刻，真相大白。
空气陷入了沉寂。
这彩票既不是我问她要的，也不是捡的，更不是我从她兜里掏出来的。
无论是画面还是声音，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自愿给我的。
这下，警察也不会拉偏架了。
朱晓兰听完了全程，咬着牙问我：
「你既然有监控证据，怎么不早点给我看！」
我耸了耸肩：
「我为什么给你看？你算什么？就算要提交，也是要给警察看，给法院看！」
当然，我把后半句咽了进去。
要是早早给你看了我的证据，我又怎么能看到你现在被啪啪打脸的惨状呢？
眼看证据已经怼在了她脸上，朱晓兰仍强词夺理：
「可就算这样，就当是我给的。但我也是购买彩票的人，哪怕分不到全部的六百万奖金，我也有权分一半！」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权分得？谁给你的权利？法律？国家？还是你自己啊？」
「要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万一你明天还去彩票站买彩票，正好碰到一个中了一百万大奖的人，你还要分人家的啊！」
「这感情好，以后你还领什么退休工资？直接搬个马扎往兑奖中心门口一坐，进来进去的人都给你见面分一半，马云都没你挣得多！」
朱晓兰被怼的咬唇不语。
警察倒是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既然你已经承认你们之间的行为属于赠予了，那事情就解决了。彩票虽然是你买的，奖也是你中的，但谁让你把彩票给出去了呢？你说这能怪得了谁呢？我们来也只能是尽量调解，这事儿您还得想开点！」
朱晓兰“嗷”一嗓子喊了出来。
「我怎么想开点！这又不是几千几万，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可是六百万，六百万啊！」
「也怪我，要不是我自作主张用彩票抵债，这富贵怎么说也能轮到我家头上了！我对不起我老伴，对不起我儿子儿媳妇，对不起我全家人！我…我怎么不去死啊！」
说着，她竟要一头撞向我家门寻死觅活。
俩警察也从最开始的劝说变成了拉架，一个扯着一个劝着。
朱晓兰将我家当成了她表演的大舞台，拽着警察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大吐苦水。
人家已经出完警了，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就这样静静看她表演，不多一句嘴。
过了好半天，朱晓兰哭累了，抬起朦胧婆娑的眼盯着我：
「这样吧，小伙子，你就看在阿姨当初把房子租给你的份上，出于人道主义，能把你兑到的奖分我点不？我要求也不高，一百万，一百万成吗？你的六分之一，这要求不过分吧？」
俩警察瞪圆了眼睛，不约而同的回头看我。
这要求简直——
过分，太过分了！
我双手环胸，笑而不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朱晓兰咬咬牙。
「五十万，五十万呢？」
我依旧笑而不语。
三分钟后，她终于意识到“我懒得理她”这件事。
在警察的劝说下，她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自己头晕心脏疼，得回家吃药，这才肯离开我家。
临走时候，警察好心提醒我。
「今天的事情闹的不小，人家都说财不外漏，你现在的财可是被所有人都惦记上了，我出于个人角度，劝你还是能早离开就赶紧离开吧，否则你在这儿多一分钟，就有人可能会觊觎你手里的彩票……」
我连连点头。
人家说的在理，我一定会听。
7
打发走朱晓兰以后，我才有机会打开手机刷刷微信。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原来小区业主群里早就炸开了锅。
有些好事儿的人已经将我中了600万大奖这件事公之于众，大家在群里自发的开始了各种形式的“沾沾喜气”。
艾特我的消息更是高达几百几千条。
看着这些信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房东朱婶是离开了，可是危机却没完全解除。
就是因为这个挂相的蠢货把事闹大了，现在怕是隔壁小区都知道我拿着六百万彩票这件事了。
等再发酵一下，熬到第二天，说不定整个省都知道我的家庭住址了。
我又猛然想起了警察的话，当下灵机一动，径直定了下午回家的机票。
就等着一会去省福彩中心兑过奖后就直接坐飞机回家。
没想到，我一个向来只能买得起车票的人，居然有一天还能坐上飞机。
这边买好票，那边我立马就收拾了些身份证、钱包、电脑之类的必备物品，装进双肩包里准备离开。
只要我离开这栋楼，就没人知道我身揣大奖。
最起码的生命安全最起码能有保障。
临走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屋子。
没想到我在这儿住了七年，最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的。
不过此时的我，心里可没有一点不舍。
我带好了口罩帽子，还翻出了一个奥特曼的头套塞进包里，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选在大家上班的高峰期浑水摸鱼挤在人群里走出去。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体彩中心，等乱七八糟忙完兑奖的事儿，已经是下午了。
人家说得过一两个月奖金才能到账，而且还得再减去一百多万的税。
这本就是天降之财，扣税也理所应当，我欣然接受。
这边兑了奖，那边我就着急忙慌的直奔机场，没有一点留恋。
本来二十个小时的火车，换了交通工具，只需要两三个小时。
等我坐进头等舱享受着高级服务时，才意识到有钱的重要性。
回家的路总是意外的顺利。
我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飞机就已降落。
爸妈讶异于我突然结束漂泊回家，更震惊于我这从天而降的五百万。
没想到只一夜之间，我们居然就变成了百万富翁！
爸妈虽然高兴，但也依着我的前车之鉴，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家坐等天上掉馅饼就好了。
回家后的那个晚上，我果然收到了朱晓兰的电话。
她开门见山，一接通就语气不好的质问我。
「小伙子，你去哪了？」
我也不打算瞒着她：
「当然是回家了啊！难道要我揣着彩票在家等你再次闹上门来吗？」
朱晓兰没想到我行动这么敏捷，结结巴巴道：
「你！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这可是我的彩票！你咋能带走我的东西！哪怕你多少分我一点呢……」
此刻，我听着这话只觉得可笑。
挂断她的电话后，我直接将她拉入了黑名单。
反正彩票都已经兑了，留着她不仅没用，还给自己找麻烦。
不出一个月，我的银行卡余额就瞬间丰盈了起来。
望着那数不清的0，我们一家三口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为了堵别人的嘴，我先给慈善机构捐了一笔钱。
随后又掏出一部分钱买了两套房，一套给爸妈，一套给我。
随后，又分出几十万买了辆代步车，还顺带手买了几间旺铺准备以后收租用。
至于剩下的钱，就直接存进了银行吃利息。
反正对我们这种乍富的穷人来说，目前也只能把奖金花在这些实处了。
等一切都安顿好，我们也过上了提前养老的日子。
每天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养养花遛遛狗，顺带隔三差五的去周边旅游一圈。
那段时间，就连我前公司的同事在刷到我的朋友圈后，也都会问我一句——
【天天这么潇洒，连工也不用打了，难道你中彩票了？】
我淡定回复。
【怎么可能，这种好事儿怎么会落到我头上？】
8
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这边我还没潇洒几天，没享受过几天好日子。
那天，我竟然无意中在网上刷到了自己。
确切的说，是印有我照片的寻人视频。
画面里，朱晓兰带着口罩，声情并茂的讲着事情经过，说到激动的时候，还能适时的流下两滴鳄鱼的眼泪。
我看了看。
这次，她改变了说辞，也不死咬我“捡”了她的彩票。
而是说她出于好心将彩票给了我这个租客，却让我无意间中了几百万的大奖。
正好她家突逢变故，本想问我借钱宽裕一下，没想到我却连夜躲回了家。
顺带再突出一下我当时刚来北漂的时候有多惨。
芸芸众生里，是她好心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住处。
对了，还不忘突出强调一下她平日里对我有多照顾，而我又有多“白眼狼”。
不容忽视的是，视频左下角还贴出了我打了一层薄薄马赛克的身份证照片。
朱晓兰双眼哭的红肿。
「家人们，我发这个视频只是想找找这个小伙子，这么多年了，我只知道他姓卫，是云省人，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视频，阿姨在这里想跟你说，虽然你这么对阿姨，但阿姨也不怨你，毕竟突然暴富怕别人觊觎你的财产是很正常的事！可是世间不仅只有钱和利益，还有感情啊！阿姨和叔叔对你像对自己家孩子一样，你这么丢下我们就跑回了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卫小哥，阿姨不求你对我们感激涕零，但你也不能这么就丢下我们不管吧！我们不缺这个钱，也不会觊觎你的东西！你别忘了，当时是谁将房子一租就租给你七年，让你在七年里省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做人，不能忘本！」
……
很好。
要不是我知道她的丑恶嘴脸，说不定靠着这个视频，还真让她“洗白”了。
她哪是觊觎我的奖金啊，她简直就差把手伸进我兜里掏出来了！
否则她左一趟右一趟的来我家门口闹什么事？
可是她低估了现在网友的智商，谁也不会傻到让她当枪使。
我这么想着，打开了评论区。
没想到看到的内容，却让我大跌眼镜。
不知她是买了流量还是投了抖+，总之视频的点赞和评论量不断蹭蹭上涨，转眼就已经破了万。
有人被鳄鱼的眼泪感动，一边甩着大鼻涕一边在键盘上打字。
【太感动了！现在居然还有这种绝世好房东！阿姨不哭，他走了是他的损失，你只是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房客，他失去的可是一个爱他的房东！】
【患难见人性！这种人注定发不了大财，中个彩票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生怕别人占他便宜，真没必要！】
【活的时间长了什么都能见到，居然还有人能这么忍心对一个老人家！】
有人在鱼龙混杂的评论区保持清醒，还能向着我说几句话。
【不是谁发视频谁就有理的，你既然把彩票给了人家，就是人家的东西，人家什么时候回家、兑不兑奖跟你也没关系！以后长个心眼吧！】
【这是我邻居，我知道这件事！听说知道人家中奖以后她还上门找过人家，报过警呢！具体情况不知道，反正她也不无辜！】
【不是，只有我觉得老太太有点阴险吗？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图钱只图感情，房东和租客能有感情？又不是搞外遇！说出去谁信啊！】
……
这些评论中，我敏锐的发现一个热评。
【我认识他！这是我同事！我说他怎么最近总在朋友圈发自己旅游的图呢，感情是中奖了！羡慕鼠我了！！】
配图是我的朋友圈截图，上面明晃晃的写着我的名字“卫霆”。
这下，更多所谓“正义之士”靠着这些仅有的线索，慢慢人肉到了我。
按他们的言辞来看，他们可以原谅我不告而别，但不原谅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原谅我中奖以后生怕别人占我便宜似的装死。
果然，现在的日子太好了，大米吃多了就容易撑得慌。
9
对于这种无脑言论，我本是不想回应的。
可我的沉默却让朱晓兰尝到了甜头，她开始变本加厉的发视频，发寻人，生怕找不到我。
让事情发酵了两天后，舆论达到了顶峰。
【如果卫霆中奖真没黑幕的话，他为什么不敢出来承认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一切都正常，但这个彩票毕竟是人家给他的，没有人家，他哪来中奖的机会？人家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他可倒好，自己吃饱了，连井都给人家刨了！】
【对啊，那可是五六百万啊！他也好意思全咽下去！】
【每日一问：卫霆，你红十字捐了吗？朱大姐的那份给了吗？好事做了吗？灾区去了吗？】
……
面对质问，之前反水替我抨击朱晓兰的人也沉默了。
我被人人肉出了家庭地址。
他们虽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家庭住址，劝你赶紧出来服软认错”。
那段时间，一走一过哪怕随便是个陌生人都能上来踩我两脚。
虽然有了钱，但社会性死亡的下场显然让我们受不了。
就连我爸妈都有些受不住，整日整日劝我赶紧想办法澄清应对。
而我也只能宽慰他们，我不是不应对，只是在等一个时机而已。
对大家来说，我解释再多也没用，他们只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趁我毫无声息的时候，朱晓兰大概受了高人指点，竟然开启了直播卖惨的新模式。
画面里，她不仅声声叩谢帮她说话的家人朋友们，而且还将自己过往的不容易尽数吐露了出来。
我听着听着，却直想笑。
不是我冷血，只是当今社会，谁没几个过往，谁没点不容易了？
感情世界上所有的不容易都让她朱晓兰一个人承担了？
她只不过是想博取大家的同情罢了！
显然，她的办法很奏效。
就冲那些铺天盖地的礼物特效就能看出来，大家很吃这套。
也是，毕竟人们最大的爱好，就是欣赏别人过得有多不如意。
而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诉他，我比你还不幸，我比你惨一万倍。
朱晓兰抓住人们怜弱的心理，赚了个盆满钵满。
「我就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说实话，要不是大家抬爱，我现在都学不会玩手机，更学不会直播！是家人们的督促，才让我学会了直播，跟大家互动着聊聊天！」
「如果卫霆能看到我的视频和直播，请赶紧联系我，阿姨不要你的钱，就是想问问你过得怎么样，身上的钱还够不够，阿姨好把你放在我这儿的押金退给你，省的你说我昧你的钱！」
「你退房走的匆忙，这可是你不要押金的，跟我可没关系！」
「你们说他假装看不到，现在有可能在直播间暗暗观察我？应该不可能吧！男子汉大丈夫，他要真是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跟我出来对峙，你们说对不？」
「谢谢大家送的礼物，谢谢大家的小红心，谢谢你们！」
「哇！谢谢云彩妹妹送出的家年华！谢谢你！姐姐真是受宠若惊！」
……
屏幕里的朱晓兰笑得像花似的。
哪有置顶视频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
我一阵无语。
谢吧，趁现在你还能谢谢大家的时候，你多谢谢。
10
面对全网的指责和这莫须有的屎盆子，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吗？
当然不是！
早在刚发现苗头不对，朱晓兰准备作妖的时候，我就创了小号关注了她的id，成了她众多粉丝中的一员。
她每个发布的视频，每场直播的切片我都留着，以作证据将来好备用。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朱晓兰多忠实的脑残粉呢！
因为她所发布的视频点击量和评论量已达立案标准，我联系的律师很爽快的就接了这个任务。
在我的重重证据下，律师告诉我，我们的胜算大的离谱。
朱晓兰靠卖惨发财，注定长久不了。
这边律师帮忙提起上诉，那边我很快就买了份公关洗白文，po了上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现在可是百万富翁，写公关稿这种杂事还用我亲自来？
而我请的写手也是圈内著名人士，替不少明星都做过危机公关，处理我这么个小事儿岂不是信手拈来。
我扫了眼文章内容。
无非就是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从我北漂租了她的房子，到我提前一个月退房她不同意，而且还扣留我押金，随意扔给我彩票抵账，再到惊动警察来调解，我交出监控证据还自己清白。
这些事儿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吐了个明明白白。
其实说到底，这事儿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彩票不是我要的，是她随意扔给我的。
至于能中大奖，这更是我们谁都没想到的。
她之前一直买同一串数字却没中，谁想到这串数字到我手里就中了呢？
再说，我要是能预知，还至于北漂七年吗？
说起来，我的押金她现在还没给我，我还算受害者呢！
现在受害者被放到网上经历精神霸凌，加害者却吃着人血馒头赚了大钱。
这是哪儿的道理？
只是人家文笔好，将我想传达的东西一润色，这黑白瞬间就还原了过来。
果然，公关稿一发，风评瞬间转变。
朱晓兰自从尝到滋味以后天天在网上泡着，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我的声名和律师函。
她像之前很多次一样，都没当回事儿。
用相同的手法拍了视频放在网上，确实是第一时间跟我道了歉，也向我示了弱。
可她之前整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也有权利不接受她的道歉，不原谅她。
而且这次，吃瓜群众们可不能再受她的蒙骗了。
【吃了几天瓜，终于有反转了！这老太太就是看人家彩票中奖了心里不平衡了，后悔把彩票给人家抵账了，反悔了呗！很难理解吗？人性，人性啊！】
【嗐，人家说的对，这就是命！她天生没有发大财的命！】
【要是这么说，每天全世界有那么多中彩票的，我们是不是都得心里不平衡要分一杯羹啊？】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动用网络资源？快给她抓走吧！】
【只有我觉得卫霆应该把彩票还回去吗？本来就不是他的啊……】
【朱晓兰无脑粉丝请滚蛋！请问是人家要求用彩票抵账的吗？还不是你们的阿姨死乞白赖想昧人家钱，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是小学生吗？这都看不明白！】
见事情没向她想象的发展，自己的粉丝反而咣咣直掉。
更有人扬言让她把之前大家给她刷的礼物折现还回来。
他们的钱不能给这种占小便宜、贪得无厌的人。
朱晓兰急了。
一边安抚粉丝，一边试图控制网络舆论。
可她还是太嫩了。
网络是个年轻人都玩不明白的东西，她靠着别人指点的那些三脚猫功夫，又怎么能左右大家的想法呢？
果然事情如我所料，没过多久，朱晓兰的账号就因为违反社区公约被封了。
这下，她所谓的“事业”是真黄了。
11
当然，这只是其一打击。
很快其二打击接踵而来。
我们整理好了证据，一纸诉状，将她告上了法庭。
收到起诉书的第一时间，朱晓兰就慌里慌张的换号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不知道是她，径直接了起来。
对面声音响起：
「小伙，我是朱阿姨啊……」
我嘴一撇，顺手准备挂电话：
「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的律师说，你涉嫌造谣生事，引导人对我进行网络暴力，我们现在是原告和被告的关系，没什么好谈的。」
朱晓兰急了：
「别挂别挂！听我说完！」
「我知道是我错了，本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天大的矛盾不是吗？这些都是小事儿，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你说他们对你网暴，可我又没让他们去！那是他们自发的行为，你怎么不把那些骂你的人也一起告了？况且人们只是骂了你两句，也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啊，既没给你家寄东西，又没败坏你，你现在都成百万富翁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行吗？」
我气乐了。
「感情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他们没给我家寄死老鼠癞蛤蟆是吧？谢谢他们骂我骂的轻了，我还没抑郁自杀是吧？」
「让我生气的是，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件事原原本本的真相，我没有贪图你一分钱，也没想拿着钱转头就跑路。要不是你在小区里大声嚷嚷，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中了大奖，给我吸引火力，我能连夜就走吗？」
「现在倒好，屎盆子给我一扣，好像我昧了你的钱逃走了似的，你自己说这话才丧良心吧！」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告其他人的？」
被我声声指责着，朱晓兰却没有一点还嘴的余地。
「是，是阿姨错了。」
「阿姨就是贪了点，有错吗？你自己想想，从头到尾这彩票都是我买的，就因为我一时冲动给了你，就把这个大奖拱手让给了你，你要是我，你能甘心吗？」
「我承认方法是极端了点，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你要是能答应给我一半，我们不就没这个事儿了？」
我鼻间发出一声嗤笑。
「我给你？我凭什么给你？」
「你也说了，这彩票是当成我的押金抵给我的，难道我的押金你也想分一杯羹的吗？一个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程度！」
听我这么说，朱晓兰声音也哽咽了。
「随便你怎么骂我！我都认了！你能不能撤诉，别告我了？你现在是大富翁了，告我这种平民没什么意思，况且你想想，要不是我，你也整不来这么多钱。我认输了，我也认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骚扰你了，就放过我这一马，行吗？」
听着她的声音，我陷入了沉默。
随着对面不断传来朱晓兰催促我的声音，我定了决心。
「朱阿姨，不是我不放你一马，我这次要是不让你长长记性，以后万一遇到类似情况，你又该引导网暴其他人了。」
「放心，这是民事，而且情节较轻，判决下来你也住不了多久的。」
「你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是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说着，我挂断了电话，任由她怎么给我打都没接。
12
不久后，法院如约开庭。
诚然如我所说，因为情节较轻，她只被判了拘留三天，罚款五百，算不上多厉害的惩罚，但足以让她长长记性。
听了她的话，我还顺带告了一批她的头部粉丝，也是带头对我进行网络暴力的主犯。
他们虽然不用判刑，但公开平台道歉一个也别想逃。
事情落幕后，我还把我们那天的聊天记录导成视频发了出来。
也算对自己后来为什么追加诉讼有了个交代，战火也顺利引到了朱晓兰身上。
朱晓兰呆了三天就出来了。
等她出来以后一上网，才知道什么叫天塌了。
那些被我追加诉讼的网暴者不长记性，将矛头对准了朱晓兰，一个个冲她无脑发泄着。
朱晓兰这下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因为我们后来失去了联系，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总之互联网没有记忆，说不定过段时间，网友们就不再能想起这件事了。
这件事告一段落，我顿觉神清气爽。
我的生活再度归于平静。
不同的是，现在的我不再是之前那个碌碌无为的北漂男人，而成了坐拥百万的富一代。
我家之前穷惯了，自然贯彻的都是穷人思想。
现在突然暴富，肯定得要守好我们的优势——稳。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也深知钱生钱的风险，更不想在股市和公司里大展宏图。
我的愿望很简单，也很普通。
就这样吃着租金和利息，好好的陪着父母家人，普普通通的过一生就好。
至于将来万一有了孩子，孩子的人生，就更不归我管了。
不是有句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等我百年之后留下的遗产如果够他活那最好。
如果不够，那我肯定也已经嗝屁了，自然也无能为力了。
剩下的路，还是得靠自己。
当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如果他运气足够好，像我一样再拿到一张百万彩票。
那我家祖坟上的青烟，肯定就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