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浑身清冷的气息将苏玥缠绕。
唇上柔软冰冷的触感告诉苏玥，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一向冷静洒脱，就连面对死亡也不曾有半点负面情绪的苏玥，此刻像是被点了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小就是异类，在一声声「畜生」，一次次欺辱中成长。
几乎没有人对她释放过善意，她也从来没有和哪个异性接触过。
而战九辞，就是她在这二十多年中，最特殊的一个。
让她以「鲛人」的身份与之日夜相处，方才为让那群人放松警惕与她暧昧相对，此刻又……
似是察觉到她在走神，男人有些不满。
他抱着苏玥的手臂越收越紧，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即使受着伤，他仍不改霸道本色，那双薄唇将苏玥的红唇含住，舌头伸出，想要撬起她的牙关。
苏玥回过神，死死地咬住牙，不让他得逞。
男人的舌头果然收回，下一秒却咬上她的下唇。
「嘶——」
苏玥吃痛，惊呼一声。
男人抓住这个机会，舌头长驱直入，侵略性极强地席卷她整个口腔。
苏玥心中懊恼，也顾不得他中了毒，双手撑在他的胸口，用力往外推，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可越是反抗，战九辞的吻便越凶。
——该死的男人！
苏玥在心中恶狠狠地怒骂，牙关一张，恶狠狠地咬住他的舌头。
这挑衅反击的举动，却让战九辞以为她在回应。
当即轻笑一声，用上巧劲，迫使她松开牙关，接着用牙齿轻轻摩擦着她的舌头和嘴唇，汲取她口中的香甜。
不知为何，苏玥只觉得空气渐渐变得稀薄，她的头脑开始发涨，浑身也软塌塌的，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
每每咬住男人，那如小猫挠人的力气就像是一种挑逗，更激发了他的兴趣，让他的吻更激烈。
半晌，一吻终于结束。
苏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只觉得双唇发麻发痛，想要怒骂，嘴唇却动弹不了。
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
她就不该管他，让这个臭男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战九辞倚著树，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嘴唇上，眼眸越发幽暗，其深处仿佛蹿着火苗。
「喜欢吗？」他问。
苏玥张张嘴，唇上一阵刺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当即抬起胳膊向他挥过去，想要用行动表明自己很生气！
可是，方才的那个吻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她刚抬手，就觉得浑身发麻发软，一个不支倒在他怀中。
对于她投怀送抱的举动，男人很满意。
「看来你很喜欢。」
说完，便捧着她的脸，薄唇再次覆蓋上去，舌头熟练且灵活地钻进去。
苏玥瞪大眼睛，一阵无语。
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喜欢了？！
果然，就算中了毒、神志不清了，这个男人还是改变不了霸道的本性！
大概是上了瘾，战九辞一吻接着一吻，似乎要将自己的气息，完完全全地留在她的唇上。
过了许久，他终于停了下来，紧紧地抱着苏玥，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苏玥下意识地想把他推开，目光落在他发黑的胳膊上，手顿了顿，最终落下。
心里却还是不爽，忍着唇上的痛，低低地骂了句，「你是野人吗？这么粗鲁！」
「差不多。」男人蓦地开口，「我是在森林中长大的。」
苏玥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皱起，「你不是战家人吗？」
「呵，战家。」战九辞嗤笑一声，直起身子，重新靠在树干上，语气冰冷嘲讽，「我确实出生在战家，但我七岁的时候，就被扔进森林里。」
苏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却还是继续听下去，面带惊讶地问：「为什么？」
身为鲛人，她只知道动物界有「丛林法则」。
为了孩子能够活着，大部分动物母亲在它很小的时候，就会将它丢在外面，让它独自面对危机，以后在真正的危险来临的时候，幼小的动物才能活下去。
可人类世界不需要这样。
他们站在食物链顶端，拥有最高端的武器，最健全的法律。
大部分幼儿即使从未学过武术格斗，也能平安地活着。
作为战家人，虽然会比普通人面临更多危险，却也没有必要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看出他的不解，战九辞语气淡淡，「这是战家的规矩，所有战家人在六岁时，都会被扔进森林中。」
顿了顿，他继续道：「在我六岁时，一直照顾我的乳母自杀了。因为她的去世，我才缓了一年，七岁时才进来。」
「你一个人吗？」苏玥又问。
这次，战九辞沉默了很久很久。
就在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终于开口。
「不，还有我大哥。」
苏玥挑眉。
听这语气，战九辞似乎与他大哥并不是敌人。但她在男人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战家大哥，更没有听别人提起过他。
转念一想，苏玥便想到答案了。
她没有问下去，战九辞却像是找到了倾诉口，自顾自地说著。
「在森林中，我和大哥相依为命，从我进去的第一天起，就是大哥在保护我、照顾我。」
战家那些人都说大哥不适合做战家家主，他太蠢了，明明在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还愿意帮助对手。
他也觉得，大哥太蠢了。
「十岁时，我被饿了很久的狮子追杀，当时我已经连续三天只喝水，还受着伤，几乎没有力气。所以我跑了一会，就干脆坐在原地，等著狮子过来。」
苏玥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然后呢？」
「狮子没有过来，大哥朝它扔了石头，将它惹怒，丢下我，追着大哥去了。」战九辞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感情起伏，却让人觉得哀伤至极，「大哥让我躲在石头后面，说他能逃跑，我听了他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苏玥，面无表情道：「我就那么躲著，眼睁睁地看着，大哥被狮子活生生地吃掉。」
苏玥瞳孔一缩，心底涌上说不出的情绪。
这时，战九辞平静的眸子涌上戾气，「我记住了那只狮子的模样，等找到了，一定会帮大哥报仇。」
接着，他拉住苏玥的手，抚摸上自己的戒指。
「这里装着大哥的骨灰，时刻提醒我，不要做像大哥那样的傻子。」
苏玥眼帘垂下，心中万分不是滋味。
没想到，他的小时候，竟比自己还惨……
「所以，你可别像我大哥一样离开我，否则……」
战九辞顿住，伸出一根手指，圈住苏玥细软的发丝，玩味的往上绕，炽热的眼神像是要将苏玥灼烧。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