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急,呼救声切,穿透黑风林的薄雾,直往西南方向的洛水古渡而去。
鸡冠少年与紫霞姑娘脚力极快,不多时便穿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洛水滔滔,渡口处一片混乱:原本泊岸的三艘渡船竟被凿穿了底,正歪歪斜斜地往下沉,水面上漂浮着木箱与布匹,数十名商旅妇孺挤在狭窄的渡口石阶上,哭喊声一片。
而在渡口中央的巨型趸船上,立着十几个手持钢刀的壮汉,为首之人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正用沙哑的嗓音呵斥着手下:“快!把值钱的都搬上船,谁敢反抗,直接推下河!”
石阶旁,几名商旅试图护着家眷后退,却被壮汉们持刀逼回,一名老丈踉跄倒地,眼看钢刀就要落下。
“住手!”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鸡冠少年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踩着水面上漂浮的木板,转瞬便跃至石阶前。手中启明剑顺势出鞘,剑光如练,“当”的一声,精准挑开了那柄劈向老丈的钢刀。
钢刀脱手飞出,插进岸边的泥土里,那名壮汉惊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鸡冠少年已旋身出剑,剑脊轻扫,三名壮汉接连倒地,疼得龇牙咧嘴,却半点伤处没有——少年手下留了情,只制住了他们的行动。
紫霞姑娘随后赶到,青锋剑斜指,将另几名想围上来的壮汉逼退,护在妇孺身前:“诸位莫慌,背靠石壁站好!”
趸船上的面具首领见状,缓缓转过身,青铜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握着一根通体乌黑的铁桨,桨身布满尖刺。“鸡冠少年?”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鸷,“刚收拾了黑风双煞,就敢来管我‘渡冥王’的事?”
鸡冠少年持剑而立,启明剑剑身微颤,似在对这股凶煞之气发出警示。“洛水古渡乃通途,不是你谋财害命的地方!”他目光如炬,扫过趸船上的赃物,“放了这些人,自行离去,我便饶你一次。”
“饶我?”渡冥王仰天狂笑,铁桨重重往船板一跺,“咚”的一声,震得整个趸船都晃了晃。“黑风双煞那两个废物,怎配与我相比?今日,我便让你这鸡冠少年,沉尸洛水!”
话音未落,渡冥王身形暴起,竟踩着船舷踏水而来,铁桨带着破风之声,直劈鸡冠少年面门。这一桨势大力沉,竟带着几分水势的威压,显然是深谙洛水水性,将蛮力与地利融于一招。
鸡冠少年早有防备,脚踏灵鸡百变步,身形向左侧滑出三尺,避开铁桨的锋芒。同时启明剑直刺而出,剑招名“金鸡啄米”,快如闪电,直取渡冥王持桨的手腕。
渡冥王反应极快,铁桨顺势一旋,桨身的尖刺竟向剑刃缠去,想借力打力,绞断启明剑。“叮铃铃”一阵脆响,剑刺尖刺,火星四溅。鸡冠少年手腕微沉,猛地旋剑,启明剑剑身莹白,韧性十足,竟顺着尖刺滑开,斜挑渡冥王肩头。
渡冥王吃了一惊,急忙后仰,铁桨横扫,逼退少年,借力翻身跃回趸船。“上!给我乱刀砍死他!”他厉声喝道,船上的十几名壮汉当即持刀冲下,朝着鸡冠少年扑来。
紫霞姑娘秀眉微蹙,青锋剑出鞘,迎向右侧冲来的四名壮汉。她的剑法灵动飘逸,如行云流水,长剑穿梭之间,只听“叮叮当当”几声,壮汉们手中的钢刀竟被尽数挑飞。她手腕轻扬,剑峰点在几人的膝盖处,几人当即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另一边,鸡冠少年面对八名壮汉的围攻,毫无惧色。启明剑在他手中,时而如长虹贯日,剑势凌厉,劈开人群;时而如细雨绵绵,剑影密集,护住周身。他脚踏灵鸡步,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手中长剑或劈、或刺、或挑、或扫,招招精准,却始终留有余地,只伤不杀。
片刻之间,八名壮汉已倒下大半,剩下的几人吓得面无人色,握着钢刀的手不停颤抖,再也不敢上前。
渡冥王见手下不堪一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拍了拍船板,沉声道:“点火!”
话音刚落,两名壮汉竟从船舱里搬出几坛火油,就要往石阶方向倒去。“谁敢过来,我便烧了这渡口!”渡冥王手持火折子,面目狰狞,“鸡冠少年,你若不想这些人葬身火海,就放下剑,自废武功!”
石阶上的妇孺们顿时哭喊声更甚,几名孩童吓得躲进母亲怀里。
鸡冠少年眼神一凝,手中启明剑握得更紧。他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众人,又望向渡冥王手中的火折子,心中迅速盘算。硬闯的话,渡冥王狗急跳墙,必定会点燃火油,伤及无辜。
就在此时,紫霞姑娘忽然开口,声音清亮:“渡冥王,你凿穿渡船,劫杀商旅,无非是为了钱财。”她缓缓收剑,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紫霞花纹的荷包,扬了扬,“这里有五百两银票,是我们二人的盘缠。趸船上的赃物,你尽数留下,放这些人走,如何?”
渡冥王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青铜面具后的目光扫过荷包,又看向鸡冠少年。“五百两?”他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叫花子?”
“不止。”鸡冠少年忽然开口,他缓缓收剑入鞘,却并未放下,而是朗声道,“黑风林的黑风双煞,已被我废了武功,绑在林中。他们多年劫掠的赃物,少说也有上万两,就在他们藏身的山洞里。”
渡冥王身子一震,显然对黑风双煞的赃物早有耳闻。
“我可以告诉你山洞的位置。”鸡冠少年继续道,“条件只有一个,放了这些人,修好坏船,从此离开洛水古渡,永不再回。”
渡冥王沉默片刻,手中的火折子微微晃动。他知道,鸡冠少年武功高强,自己即便点燃火油,也未必能讨到好处,反而可能落得和黑风双煞一样的下场。更何况,黑风双煞的上万两赃物,远比眼前这些商旅的财物诱人。
“好!”渡冥王咬了咬牙,将火折子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我信你一次!若敢骗我,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我鸡冠少年,从不说谎。”鸡冠少年沉声道,随即说出了黑风林山洞的位置。
渡冥王当即吩咐手下:“把赃物搬下来,给他们!再找几个懂造船的,修好坏船!”
壮汉们不敢违抗,纷纷将趸船上的木箱、布匹搬下,还给商旅。几名懂手艺的壮汉,则拿着工具,去修补被凿穿的渡船。
渡口上,商旅们纷纷清点财物,失而复得,喜极而泣。那名老丈拄着拐杖,走到鸡冠少年与紫霞姑娘面前,深深作揖:“二位英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其他商旅也纷纷围上来,磕头拜谢。
鸡冠少年扶起老丈,朗声道:“诸位不必多礼,早日修好渡船,速速赶路便是。”
不多时,渡船修补完毕,商旅们陆续上船。渡冥王则带着手下,驾着趸船,急匆匆地往黑风林方向去了。紫霞姑娘望着趸船的背影,轻声道:“他若真去了黑风林,遇到官府的人,怕是难逃一死。”
“作恶多端,本就该有此报应。”鸡冠少年手按启明剑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江湖,本就该惩恶扬善。”
渡船离岸,驶向洛水对岸,船上的商旅们纷纷挥手,高声喊道:“多谢鸡冠少年!多谢紫霞姑娘!”
阳光洒在洛水之上,波光粼粼。启明剑的剑鞘,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
紫霞姑娘转头看向鸡冠少年,笑道:“今日又救了数十人性命,你的侠义之路,又向前迈了一步。”
鸡冠少年挠了挠头,头顶的火红鸡冠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望向西方,天边晚霞初现,古道蜿蜒,不知通向何方。“路还长。”他轻声道,“只要还有不平事,我便带着启明剑,一直走下去。”
就在此时,一名骑着快马的驿卒,从西边古道疾驰而来,看到鸡冠少年与紫霞姑娘,急忙勒住马,翻身下马,抱拳道:“二位可是鸡冠少年与紫霞姑娘?”
鸡冠少年点头:“正是。不知驿卒大哥,有何要事?”
驿卒面露焦急,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急信,双手奉上:“长安来的急信!洛阳府尹大人托我务必找到二位,说京西太华山出了大事,有妖道作乱,残害武林人士,恳请二位英雄前往相助!”
鸡冠少年接过急信,拆开一看,信上的字迹潦草,却字字透着焦急。
紫霞姑娘凑上前来,看完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太华山?妖道作乱?”
鸡冠少年将信收好,抬头望向西方太华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他握紧启明剑剑柄,眼中精光爆射:“既有妖道为祸,便没有不去的道理!”
紫霞姑娘翻身上马,青锋剑斜背在身后,笑道:“那便走吧,去太华山,会会那妖道!”
鸡冠少年也翻身上马,火红的披风随风飘扬。他抬手一挥,启明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走!去太华山!”
两道身影,一红一青,迎着晚霞,朝着太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洛水滔滔,古道漫漫,启明剑的光芒,照亮了侠义之路,也照亮了远方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