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苒眼中闪过一道光，其实楚嫣然若不故意搞出这么多动静来，或许还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祖母的死有蹊跷，那封遗书也是捏造的。
而凶手八成是这次灾难的唯一受益者楚嫣然。
“谁说祖母的笔迹只能在字画里找到……”她冷笑一声，喃喃道。
玉簪没听清她说什么，凑过去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楚月苒摇了摇头，现在还没证据，不可张扬，否则会打草惊蛇。
玉簪走到门外，探了探脑袋，又折返回去。
“小姐，火已经灭了，您早些歇着吧。”她替楚月苒放下幔帐，轻声道。
楚月苒点了点头，此刻去看现场，估摸着也找不到什么痕迹了，不如早些歇着，养精蓄锐，慢慢把伤害祖母的人揪出来。
翌日，辰时，天光乍现，楚府的炊烟袅袅升起，府里府外躁了起来。
楚月苒撩开幔帐，起身梳洗。
玉簪匆匆跑了进来，脸上神色复杂。
“怎么了？”楚月苒一面自己描眉，一面问道。
玉簪回道：“方才白府来信，说温姑娘怀有身孕，白家大公子要纳她为妾，邀您今日晌午过去用膳呢。”
楚月苒神色凝重，上一世若说外祖父之死是白家苦难的开端，倒不如说是从白庭纳妾开始。
只可惜白庭压根不听她的，从外祖去世开始，她想阻止的事一样也没有成功。
她攥着双手，浑身一颤，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淑华。
上一世她被陷害失了清白，就在白庭纳妾后不久。
“你去备车，我换身衣服便来。”楚月苒回过神来，吩咐道。
玉簪应了一声，赶忙去备车。
半个时辰后，楚月苒离开府门，正要上马车时，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母亲身体抱恙，但大哥纳妾，原也是要去的，就由我跟着一起去吧。”楚嫣然追过去，一面喘气，一面说道。
楚月苒想着母亲应该还在生气白庭毁约一事，所以才会让楚嫣然这个名义上的女儿暂时代替自己。
让这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好过在府里作妖好。
想到这次，她点了点头，先行上了马车，楚嫣然紧跟其后。
玉簪见来了不速之客，不禁冷嘁一声，都与小姐闹成那样了，还有脸和小姐在一起。
她将糕点往楚月苒面前推了推，眼里只有一个主子，“小姐，您吃些东西，一会儿就到了，再忍忍。”
楚嫣然听出这是内涵自己呢，倒也不生气，只要能去白府就好。
白庭表兄是白府长子，日后是要继承整个白家家业，而那个新纳的妾室看着在白府不受到白庭以外的人待见，对她而言倒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白淑华姐妹和她不亲近，她想要拉拢白家做靠山，只能从这个同样被孤立的温雅柔做主。
马车穿过上京城最有名的洛河桥，在白府门前停下，车夫安抚了马，朝内喊道：“二位小姐，到地方了。”
玉簪扶着自家小姐下了马车。
楚嫣然在后瞪了一眼她，冷嘁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
见楚月苒看过来，她又赶紧住了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月苒懒得看她那张谄媚多变的脸，加快了步伐进到白府，由着人引路到白府迎客的地方。
中途来了婢女，拦住三人。
“现在离用膳还早，我家小姐邀您去她那里坐坐。”婢女恭敬道。
楚月苒知道是淑华姐妹找自己叙旧，跟着她往另一条路上走了。
“楚家大小姐，您……”婢女回头拦住楚嫣然，小声道：“小姐们只邀了苒小姐一人，您还是先去堂内吧，宾客一般都在那里。”
楚嫣然脸色难看，气恼道：“就她是淑华和慕华的姐妹，我不是？”
“苒苒是我姑母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是农妇生养的，与我和淑华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自然也不是我们的姐妹。”白慕华心里着急见人，主动迎了过来，恰好听到楚嫣然的话，直言道。
楚嫣然嘴角微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慕华拉着楚月苒，亲昵道：“我和大姐姐等你好久了，先去我那儿吧，我们有许多话要说。”
“嗯。”楚月苒应了一声，跟着她一起先走了。
楚嫣然被晾在一边，尴尬极了，撇撇嘴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迟早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她正要跟着引路的婢女去堂内，谁知道自己也被匆匆赶来的陌生婢女拦了下来，这次是专门私邀她的。是今日宴会的主角儿，怀有身孕的温雅柔，这让她找回了面前。
她整理了衣襟，高傲地抬起头，跟着人往前走着，很快便到了白庭的院中，又由着人领着进了一间茶室。
软垫上坐着一个穿着青袄的女子，磨得有些茧子的手熟练的在点茶，面色平和。
“嫂嫂好雅致。”楚嫣然笑脸迎过去，主动讨好道。
温雅柔听出她有意拉拢自己，也合了她的心意，笑着说道：“我是公子的妾室，你如此叫我，不合规矩。”
“大哥早已过了待娶的年纪，从未有过正房夫人。如今你怀有身孕，扶为正室是迟早的事，我这声嫂嫂叫的是应该的。”楚嫣然回道。
温雅柔点了点头，亲自将手中点好的茶端了过去，“表妹请喝茶。”
“我在府中多年，除了夫君，唯有你对我是客气的。”她有意提道。
楚嫣然顺势道：“不必在意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第一次见到嫂嫂就觉得您不是寻常人。”
“表妹这番话，当真是让人感动。”温雅柔见时机差不多了，也戳着她的心说道：“听说大小姐在府中也遇不到知心人，若是不嫌弃，可常来府中与我走动。”
楚嫣然眼珠子转了转，挑拨道：“嫂嫂腹中孩儿事大，府中又有不少视您孩子为眼中钉的人。若需要什么，差人给我写信，我去帮嫂嫂置办。”
“你当真是懂我。”温雅柔摸了摸小腹，直言道：“白家那两个姐妹视我为眼中钉，还有苒妹妹每次来都会帮着她们姐妹二人针对我，我的日子过的是如履薄冰。”
楚嫣然眼眶泛红，上前抓着温雅柔的手，点头道：“她何止针对你，有她在，我在府中过的连个下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