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刚进了白氏的房间，见房内仆婢们正各自收拾着东西，有衣物，头冠，梳洗用物……显然是有出远门的打算。
“见过母亲。”她走到白氏身边，瞧见身旁还多了个人，是楚嫣然。
她伴在母亲身边，又是为母亲倒茶，又是为母亲捏肩捶背，看起来体贴入微。
只是，那谄媚的眼神让她极不舒服。
“见过母亲。”她忍着情绪，向白氏行礼
白氏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伤感，立即收回视线，“坐吧。”
楚月苒感受到白氏的疏离，心中有些失落，母亲许是生气我背着她向圣上求旨，毁了和裴子燃婚约一事。
不过，仅因为此，母亲应当还不至于如此。
想来，这楚嫣然没少在母亲面前嚼舌根。
这只是她凭空猜测，没有证据的事她也不会拿出来据理力争，便也暂且忍下了楚嫣然。
“母亲，您要去何处？”她轻声问道。
白氏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去万音寺住几天。”
“母亲一路小心，多带几个护卫。”楚月苒本想着提议着陪她一同去，可恰好手上还有恶贼一事要办，实在脱不开身，只得改口道。
白氏本想着等女儿自己提议陪她去，而后再给她个台阶下，也就不生女儿的气了。
谁知她竟就这么让自己去了。
“母亲，嫣然陪你去。”楚嫣然赶紧道。
白氏点了点头，“那就嫣然陪我吧。”
“你若没什么事，退下吧。”她朝着楚月苒，摆了摆手。
楚月苒心中落空，想要说些什么，又怕说错了话惹母亲不高兴，只得暂且离开。
她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恰能听到这楚嫣然同母亲说话。
“这人儿得到了什么越不爱珍惜，一旦失去了，又恨不得想法设法的拿回来。”
“二妹也是一样的。您对她这般无条件的好，她觉得理所应当，觉得您对她的关心随时都有，所以她才会忤逆您，欺骗您。”
“您晾她几日，她也就会后悔了，日后什么事都听您的，她也就不会在外头做危险的事，您也不用日日为她忧心难眠了。”
“……”
楚嫣然卖力地说了许多，白氏皆听在耳里，更是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
楚月燃听着倒觉得刺耳的很。
她何曾不珍惜母亲的关心？
就知道这楚嫣然会利用她悔婚一事挑拨她和母亲。
她冷哼一声，想起之前曾想过让母亲看清楚嫣然的嘴脸。
如今正好要整裴子燃，倒可以将她也牵扯进去。
想到此处，她安心离开了。
裴府
几个护卫来来回回打了几桶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而里头的人还喊着：“不够不够！再打水来！”
叫嚷的人便是咬着牙尝试用粪便沐浴的裴子燃。
这是他用第十桶清水沐浴了，还是洗不掉身上的臭味。
“主子，您这都把身体搓出血来了，可不能再折磨您的身体了。我看这水一时半会儿时洗不掉这臭味，不如用熏香试试。”裴管家一边给裴子燃搓着身体，一边提议道。
裴子燃冷静了许多，吩咐道：“去准备焚香。”
很快，屋内又摆上了香炉，点的是侯府最好的熏香。
刚点上，烟绕着香炉一圈圈地网上飘，香味传遍整个屋内。
裴子燃换好衣裳，躺在床上，鼻息全是沁人心脾的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白光已经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裴子燃伸了伸胳膊，睁开眼，忽得被一阵恶臭惊得全然清醒。
他脸色苍白，艰难地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果真是与昨晚洗不掉的恶臭一样。
“呕……”他趴在床上边缘，忍不住干呕。
端着洗漱之用的丫鬟们，也趁着他不注意，低头遮掩着鼻子。
见他抬起头来，又强装无事。
裴子燃换了身衣裳，管家提前给衣裳熏了香，这才掩盖臭味。
他满意地离开府邸，进可宫。
只是，这熏香散的太快，刚到大殿，身上的臭味便越来越明显。
明帝吸了吸鼻子，险些当着众朝臣的面干呕了出来。
“今日这大殿是未曾清扫过吗？”他扫了一眼顺公公，皱眉问道。
顺公公赶紧回道：“清扫了，还用了香叶泡水擦了擦柱子。”
底下几个大臣也被熏的难受，遮掩着鼻子，不耐烦的小声议论道。
“这是哪位大人早上吃了巴豆，控制不住身子，排在衣裳里了。”
“或许是腹中气太足，一下子全都排泄而出导致的。”
“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出这人，先让他离开大殿。否则惹怒了圣上，你我都要被连累。”
裴子燃见他们靠过来，强装不是自己，故作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连锦程知晓真相，见他这遮遮掩掩模样，饶是看不起。
“不知哪位大人身有异味？”他主动提及此事。
明帝受了提醒，被臭味熏的难受，哪里忽得上威仪，捏着鼻子问道：“是哪位大臣闹坏了肚子，若身体不适，朕允了你回家歇着。”
殿下大臣面面相觑，看了半天，也无人站出来。
裴子燃强装镇定，打算蒙混过去。
若是让所有人知道他身染异，他这脸面也就丢尽了。
若找不到人，圣上烦了，也就自己先离开了。
“既分辨不出是个人，不如以本王和裴小公爷为分水岭，觉得距离我臭味重的，可远离去裴小公爷那处。觉得裴小公爷那处味道更重的，可以来我这处。大家自行选择，很快便能分辨不出谁身上有异味了。”连锦程提议道。
裴子跑彻底慌了，看着身后的人一个一个地往另一边走，自己倒是越来越单薄了。
“原来是裴小公爷闹坏了肚子。”众人齐齐地看向裴子燃，异口同声道。
明帝扫了他一眼，不高兴道：“方才朕问了，你怎么不应？”
“回皇上，臣……臣并非闹肚子，臣是……”裴子燃抓耳挠腮半天，急得额上馒头大汉，只要咬牙解释道：“臣是排气多，想着平日里排气也没如此大的威力，又因遮掩着鼻子，未能及时察觉，望圣上赎罪。”
明帝摆了摆手，“呕………去吧………”
惩罚他，免不了要让他再待下去。
再待下去，他便要过去了。
他捏着鼻子，差点喘不过气来，怕裴子燃不懂，一个劲地使眼色给顺公公。
“裴小公爷，皇上不怪罪您，您快回去歇着吧。”
待裴子燃离开，他大口的喘气，仿佛死里逃生，又活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