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鬼蜮阴兵”回过头去,一踩离合器,挂上倒挡,松开刹车,然后松开离合器。
一通手忙脚乱后,沃尔沃迅速倒车,脱离与马自达的接触。
那个“鬼蜮阴兵”随后又重新一顿飞快的驾驶动作,车子绕过马自达,到了马自达前方。
只见大李抱着小钱,正在用力拍他。
“小钱!小钱!醒醒啊!”
小钱睁开了眼睛,可是看表情就知道,还是有些神志不清。
“你看好了哈,看好你那两个马仔是怎么死的。”
驾驶座上那个“鬼蜮阴兵”说话了。
我心头一凛,“嗷”地大叫一声,扑过去就要阻止。但身体刚一动,两侧肩膀就被钢筋般的两只手死死抓住。
两个“鬼蜮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沃尔沃车的后排座位上,一左一右,钳制住了我。
它们应该就是散成一个个的光点,然后飘进车里来,重新汇聚成人形。
而副驾驶座上,此时也坐了一个。
在刹那间,我有一种感觉:
车上这四个“鬼蜮阴兵”,穿着同一套蓝色的风衣,身形也差不多,连背佝偻着的样子也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它们就好像是一个母体的四个分身?
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那位嘴巴里猛地发出一声大叫,一踩油门。沃尔沃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向了大李和小钱。
我用力想要挣脱旁边两个“鬼蜮阴兵”的钳制,奈何那俩货力道太大,我挣扎无效。
沃尔沃瞬间冲到了大李和小钱跟前,大李抱着小钱,在即将被车子撞到的一刹那,猛地着地一滚,躲开了这一撞。
沃尔沃开出一段后,猛地回过头来,重新向大李和小钱开了过来。
这一回,大李嘴里骂了一句,一挥手就把那根防身棍给扔了过来。
他受过训练,这一下这根棍就好像箭一样飞了过来,从沃尔沃前方挡风玻璃破裂后的孔洞中穿了进来。从驾驶座上那位的头边掠过,恶狠狠击打在我左边这个“鬼蜮阴兵”的头上。
挨揍的“鬼蜮阴兵”发出“嗷”的一声怪叫,手劲略松了一些。
机会!
我一下子挣脱了后排那两个家伙的钳制,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的缝隙把身体探了过去,一下子抱住了驾驶座上那人的头颅,右臂掐住它的脖颈,大叫:“停车!停车!”
车外的大李见状,惊骇地大叫:“老板,别!停下!停下!”
可是我蛮劲发作,发疯一样卡它的喉咙。任凭后面两个怎么撕扯,副驾驶座上那个怎么打我的脑袋,我就是不松手。
一阵阵怪声中,驾驶座上那位明显有些慌了,方向盘左右乱摇,从大李身边就擦了过去。
大李在车后大叫:“老板!下来!老板!”
但沃尔沃还在往前冲。
前面就是悬崖,这里的高速公路很多是傍山而建,一边是山,另一边就是悬崖峭壁。
“你快死了!哈哈,你终于还是要死了!”
我听到一个声音。
我以为自己是垂死之际,神经高度紧张,听到了幻觉。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沃尔沃冲到了悬崖边。
“去死吧你,我们不会死!”
嗯?
这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就在车里?
沃尔沃冲出了高速公路,一路翻滚着朝悬崖下的坡地掉落。
在一瞬间,沃尔沃车厢里,就好像滚筒洗衣机一样,我的身体在里面滚来滚去。
与此同时,四个“鬼蜮阴兵”在沃尔沃里也是歪七扭八,它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穿的衣服也是一模一样(包括颜色、尺寸),我一时之间分不清它们哪个是哪个了。
蓦地里,其中一个“鬼蜮阴兵”头上的风衣帽被甩到了背后,露出了那人的头颅。
我耸然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
第二个“鬼蜮阴兵”头上的风衣帽被甩到了背后,露出了头颅。随即,是第三个、第四个……
我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幻觉,肯定是幻觉!
或者说是我眼花了。
随即,“砰”的一声,我脑袋重重磕在车里的一个座椅的钝角上,顿时人事不知。
我开始做梦,在昏迷前最后一刻看到的场景一直在我眼前闪现。
那四个一模一样的“鬼蜮阴兵”同时露出了脸。
四张欧明德的脸。
没错,就是他,欧明德的脸!
虽然它(们)的身形变了,脸的画风也变了,但那张脸,眉宇间看上去的感觉,五官的搭配……
绝对没错,是欧明德!
郑曦熙说,欧明德在失踪前变得疑神疑鬼,还自制了一把粗糙的小型弓。
而刚才那几个“鬼蜮阴兵”攻击马自达所使用的,不就是这玩意儿吗?
噩梦!
这一切都是噩梦!
只要是梦,还是会醒的。
我是被寒冷给激醒的。
睁开眼,世界是颠倒的——沃尔沃车倒翻在地。
天已经亮了,阳光就在除外,距离我不到半米的距离。车内,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和汽油的味道。
我头部和背部砸在车顶棚上,腰腿以下还靠在副驾驶座上。
我用力动了动,双手双臂没问题,但腿好像动不了了。
我心头一凉:难道摔瘫了?
我再度用力,还是动不了。
“老板!”
“柳老板!”
我听到有人在远处喊我。
是大李和小钱,我想回应一下,但刚一张嘴,一股子血腥味冲上喉头,让我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阵猛咳足足持续了十几秒,等咳嗽停止,我缓过神来,却再也听不到大李和小钱的喊声。
我又奋力动了几下,这一回,我发现我的腰和腿能动弹了,顿时松了口气。
挣扎着从轿车破碎的车窗爬了出来,发现自己和那辆出事的沃尔沃在陡峭山坡的一小块凹坑里。四周布满了绿色根茎,黄色枝条的植物,好像是错那蒿之类的东西。另外,还能看到远处一些光秃秃的山坡上,长着一颗颗“大白菜”,只是黄黄的菜心非常高,甚至有一人来高。
那是塔黄,看上去鲜嫩,实则有毒。而且这种东西有药用价值,非常珍稀,随便乱动会被当地牧民盯上要赔偿。
我挣扎着站起来,高声喊道:“大李!小钱!”
连喊了三声,回声缭绕,却再无回音。
我抬头看了看,高速公路就在目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但也要爬个二、三十米的坡才能爬上去。
我回身去沃尔沃车里,找到了自己那根防身用的短棍,还想再找点其他有用的物资,比如食物之类的带上。
这一下,我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
沃尔沃车上除了我,还有四个人。
但这四个人不是穿着蓝色风衣的“鬼蜮阴兵”,也不是欧明德,而是四个穿着普通衣服(有夹克衫,也有羽绒服)的汉子。都是汉族,长相也很普通,看上去像是游客。
我心里头顿时一凛:昨天夜里我看到的四个欧明德,难道都是幻觉?
仔细翻找一下,我找到了三把简易弓,都是用木头切削,加上几根橡皮筋做成的,还找到几支箭——也是用树枝切削而成。
昨天晚上,那几个“鬼蜮阴兵”就是用这种玩意儿攻击我们的。
我吸了口气,带着三把小型弓和十几支箭,就开始往上爬。
这一下爬得异常艰难,一来高原地区呼吸困难,我有些体力不支,二来这地形太过陡峭。
在爬上一个断面的时候,我揪住一棵错那蒿想把自己拽上去,哪知错那蒿吃不住我的体重,一下子被我连根拔起,我整个人都掉了回去,一下子连滚带爬摔下去十多米,脑袋都险些撞在一颗石头上。
最终,当我爬上高速公路时,全身虚汗淋漓,呼呼直喘,整个人仰面一躺,脑子里一阵阵地发晕,几乎就要再次昏厥过去。
就当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有个人站到了我的身边,似乎在低头看着我。
我睁眼一看,是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