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捂住喉咙,试图拼命地吸气,但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我瞪大眼睛,“砰”地倒在了地上,全身开始抽搐起来。
周围的人一阵慌乱,立刻围拢上来。
“来来来,帮我把他抬到这间房间里。”
“他会不会死?”
“虫子会不会突然钻出来?”
“谦谦……”
我觉得身体被人抬起,并且被抬进了一间房间里。我盯着房间里雪白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的吊灯。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逐渐不清。
我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昏迷的时间很短,我醒了过来。
身上一阵燥热,感觉有点像蒸桑拿。
天空中一轮火辣辣的太阳,照射在身上,感觉皮都快被晒掉了。
“走!前面的石头底下有一片阴影,咱去那儿歇会儿!”
是“兽哥”的声音!
我兴奋地想要循声扭头去看,却不能——我似乎并不能控制我的身体。
我发现,我身处在一片雅丹地形中,也就是“魔鬼城”,周围全都是一座座高高的石塔。
“兽哥,这些个石头,都是人造雕刻的吗?这里是不是以前住过人?”我说道。
准确地说,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安博洋说的。
此时的我,就好像寄生在安博洋体内一样,能观察到他所看到的一切,也能感受到他所感觉到的一切,但我不能控制他做任何事情。
没错,这就是“灰草幻形虫”的魔力。它在让我回顾安博洋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都是自然形成的。”“兽哥”说道,“咱快点儿过去。我看壮虎再晒下去快晕了。”
“兽哥”、我(安博洋)、壮虎(谢文新)成一个三角形的队形,“兽哥”在最前面,我在他左后方,壮虎在他右后方。三个男人都光着膀子,在毒太阳地下,“咔咔”地踩着沙子,快步走向一座巨大的石头。
这石头有如一个蘑菇一样,底下细,上方如同一把伞一样张开,在地下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
“兽哥”健壮、肌肉线条清晰的背影在前面飞快地晃动着,他加快了脚程,很快拉开了和我们之间的距离。
而我和“壮虎”只能吃力地跟着。
“兽哥”时不时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看我们,等等我们,然后继续前进。
就这样,5分钟后,我们到了“蘑菇石”的地下阴影处。
果然凉爽。
掏出水壶,我们各自喝了几口。“壮虎”说道:“这石头的形状真怪!”
“兽哥”坐在地上,说道:“这叫风蚀蘑菇,我以前见过很多次。据说塔克拉玛干沙漠里的圣墓山景点里,还能看到比这个大好几倍的。”
“壮虎”问道:“风蚀蘑菇?里面包着一个蘑菇吗?”
“兽哥”苦笑道:“不是。哎……小光在就好了,这丫头,没用的东西学了一大堆,雅丹地貌怎么回事,风蚀蘑菇怎么形成的,都能给你白活白活。”
说着,他躺下了,说道:“咱睡到晚上,继续赶路。”
我和“壮虎”答应一声,各自躺下。
我只感觉背上一阵阴凉,奇爽无比,很快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
可是就在这时,我感觉头顶上,风蚀蘑菇的背阴面,有什么活的东西在蠕动。
我耸然一惊,睁开眼睛一看,是一条条的虫子。漫长的进化让它们具有了保护色,在石头缝里扭动爬行,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指着头顶叫道:“兽哥,快看!”
“兽哥”淡淡地说道:“嗯,看到了,虫子是吧?又来了。准备跑!”
“准备跑”三个字刚出口,猛地里沙地上响起“扑”的一声,就在我左手边的地方,沙子猛地向上拱起,拱到差不多3~4厘米时,猛地四周坍缩下去——可以看到一条条虫子,扭曲着、缠绕在一起。
很快,这些虫子就散开,向四周爬动。
这一下“兽哥”不淡定了,他骂了一声,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叫道:“跑!”站在原地,端起了81杠(嗯,这个“老伙计”还陪着他),警惕地看着。
我和“壮虎”也慌忙爬了起来。我们一边跑,“壮虎”一边叫道:“怎么回事啊?前天还碰到,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兽哥”在后面骂道:“你傻不傻?前两天那个大叔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这是’红葫芦串’,见人的七窍就钻,要死人的!”
身后传来了“堂堂堂”的枪声。
是“兽哥”开枪了,我回头一看,那些“灰草幻形虫”在81杠子弹的射击下,身体四飞,但还是有不少仍然顽强而迅速地朝着“兽哥”的脚底下爬。
“兽哥”并不恋战,开枪杀掉几条虫子后,拔腿就跟在我们身后跑。
我们就这么在这片雅丹地形中狂奔着,身后的“灰草幻形虫”不算太多,但它们跑动的速度不慢,一直就跟在我们身后,甩都甩不掉。
难道,“兽哥”也被“灰草幻形虫”附体了?或者,迷失在这片雅丹地形里?
有好几次,我想张口大叫,问“兽哥”和“壮虎”:“我们这是在哪里?”
但没有用,在这个幻觉的世界里,我并不能控制安博洋的身体。
就这样狂奔了大概半小时后,我(安博洋)的体力明显有点跟不上了。“兽哥”超到了我的前头,“壮虎”也把我甩开了3米多的距离。
而身后那些奇形怪状的虫子却距离我越来越近。
呼救啊!安博洋,你倒是呼救啊!
并没有。
非但如此,跑着跑着,我猛地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下子合扑在地。
这一下摔得极狠,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里窜出血来。
“等等……等我!”我终于喊出了声。
“兽哥”回头看了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朝我这里跑了过来。
而我此时挣扎着爬起,发现绊倒我的是一块石碑的顶部,石碑的绝大部分已经没入沙子,只有顶部大概1~2厘米的地方露出来。
我立刻兴奋起来,想把石碑扒出来看看——但不能够。
安博洋的身体是不受我控制的。
他起身后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前奔。奔着奔着,“兽哥”到了,二话不说,把我整个人横着扛在头颈上就折回去继续跑。
也就在这时,我看到旁边的一座雅丹土堆上,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粗看上去像是有人用刀或者凿子之类的工具在上面胡乱刻画出的图形,但仔细一看,可以发现,那其实是一行文字——不是汉字。
我对古文字并没有多少研究,但这些“图形”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文字还是胡乱的刻画,这我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我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几个图形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嗯,一共九个图形文字,一笔一划我都记了下来。
很快,“兽哥”扛着我往前奔去,雅丹土堆和这九个图形文字全都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兽哥”的脚程非常厉害,扛着我依旧健步如飞,我只感觉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看得自己都有些头晕。我索性闭上了眼睛,却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安博洋)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就这样“兽哥”扛着我又不知道奔了多久,猛地里他停下了,把我往地上一扔,嘴巴里喘着粗气,直骂我没用。
我被他扔得浑身酸痛,嘴巴里嘀嘀咕咕,站起身来一看,只见“兽哥”和“壮虎”站在一个巨大的雅丹土堆前。“兽哥”看着这个土堆,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