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剑秀当时在水中全身微微一抖,叫道:“鸡崽儿,你叫唤什么?”
“鸡崽儿”没有任何回应。
“鸡崽儿?”
“鸡崽儿?”
秦剑秀和白月又各叫了一声,“鸡崽儿”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秦剑秀心中有不详的预感,当即说道:“我去看看,这些金币以后再专门来找不迟。”
白月“嗯”了一声,说道:“另外,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秦剑秀说道:“什么事?”一边说,一边迅速向上浮起,寻找缺口出去。
“鸡崽儿刚才说什么来着?说乔治二世在1739年把36枚安妮金币中的大部分,送给了雅各宾·库克。”
秦剑秀说道:“嗯,我记得呢?怎么了?皇帝老儿高兴起来赏大臣两个子儿不再正常不过了……”他本来还想说个“吗”字,可猛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住嘴。
随即,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四下打量了打量,说道:“你是说……你开玩笑!先前你跟我说过,雅各宾·库克是南希号的船长。而南希号1794年就被拖回伦敦了,怎么可能在这里?”
白月说道:“我说的关于南希号的知识,都是来自书本。可是,历史这玩意儿,考古证据比典籍记载的证据更过硬。就好像历史书上有夏朝,可是发掘不出夏朝的遗迹,也是白搭……”
(关于雅各宾·库克和南希号的故事,咱们后面再交代)
“得得得,别掉书袋,我受不了这个。”秦剑秀不耐烦地说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这是条鬼船?”
白月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先到船长室,找到鸡崽儿再说。这孩子已经够可怜了。”
秦剑秀“嗯”了一声,说道:“他特么有事,我也不上去了。”
白月大怒,说道:“胡说八道什么?你赶紧呸呸呸!”
秦剑秀并没有理会,他努力收敛心神,集中注意力上浮。过了7分钟,就从刚才进入船体的主甲板这里浮了出来,抬头就能看见船艉的船长室。
——黑漆漆看不到任何人,或者海洋生物。
这时候,白月问道:“你氧气瓶信号阀上的指示表读数现在是多少?”
秦剑秀看了一下,心里面微微“咯噔”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压缩空气瓶里存留的空气已经不多,很快就要到警戒线了。
秦剑秀决定对白月吹牛,免得她担心:“我靠,好像还可以撑15分钟。足够了!”
白月又急急地问道:“你刚才上浮得那么快,有没有憋气?有没有感到呼吸困难?”
秦剑秀说道:“没有哈。你怕我肺部栓塞吗?哈,怎么可能?”
白月怒道:“我问你,你就答,废什么话?你待会儿看到情况不对,赶紧上来,听到没有!”最后“听到没有”四个字,几乎是叫喊出来的。
秦剑秀“哈哈”笑道:“鸡崽儿鸡崽儿,听到了赶紧说句话,你费劲吧啦地撩你月姐,她才回应你几句,我随便高冷地跟她说两句,她却立刻来撩我,你不吃醋的吗?”
但此时,秦剑秀心里面也甚是紧张。秦剑秀知道,白月突然问这些问题,是因为她觉得“鸡崽儿”很可能已经出事,她转而担心秦剑秀也会出事。
这次潜水,的确太刺激了。
秦剑秀一边说些不着调的话,免得白月太过担心,一边迅速游向船长室的位置。很快,他就游到船长室的外面,接着潜灯的灯光,往里面略微张望了一下,只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顶部的一盏灯的残迹。
四壁的天花板上有许多藻类和贝壳类植物附着着,还有一些小的鱼虾在游荡。
但没有看到“鸡崽儿”。
秦剑秀把半截冷钢大狗腿拿在手上,翻身游进了船长室,仔细找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鸡崽儿”。
船长室是古代帆船里最宽敞的房间,但也只有几个平方,一眼就能看全。秦剑秀找不到“鸡崽儿”,心中不由泛起嘀咕:“跑哪儿去了?被鲨鱼叼走了吗?或者……是’大佬贼’?”
想到这里,他心里面焦急起来,绕着船长室四壁的窗户往外看。
“人找到没有?”对讲机里传来白月的声音。
“找到了。”秦剑秀犹豫了半秒钟,决定对白月撒谎,免得她太担心,“这小子昏了,可能是减压病。你等我几分钟,我想办法带他上来!”
可是白月还是焦急起来:“你们现在在哪里?船长室吗?要不要胖子’加菲’下来帮忙?你压缩空气瓶里还有多少空气?”
白月连珠炮似的发问,让秦剑秀心里焦急起来,他索性“切”了一声,不再理会。
白月得不到回答,就又喊了一句:“你回答我呀!”
秦剑秀骂道:“真烦!”伸手关闭了对讲机,然后,他游出了船长室。
他的目标,是这艘沉船龙骨绞盘上方大概2米多的地方。
因为刚才,就在和白月对话的同时,秦剑秀透过船长室的窗户,看到那里漂浮着一个东西。
好像是人。
这个人漂浮在湛蓝而清澈的水中,身体呈现一种人在无意识状态下,松弛的状态,在静谧的海洋中,看上去特别阴森。
秦剑秀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以最快的速度游了过去。隔了2米开外,他就确认,这个人就是“鸡崽儿”。
秦剑秀不想打开对讲机,于是冲着“鸡崽儿”拼命招手,但“鸡崽儿”漂在那里,整个身体一动不动,只有长长的、蓬松的头发随着海水中的弱流,轻轻舞动,感觉有点像美杜莎的蛇发。
秦剑秀迅速欺身过去,心里面就一个念头:臭小子,拉着你直接浮上去算了。
很快,他就距离“鸡崽儿”只有半米的距离了。秦剑秀打开对讲机,说道:“小光,你听着,我和’鸡崽儿’已经在船长室外面了,我待会儿会释放象拔,这根象拔是橘红色的,你让胖子’加菲’来找,找到象拔的地方,就是我们上浮到水面的地方!听清楚了吗?”
白月刚才收不到秦剑秀的讯息,几乎要急疯,如今听到秦剑秀用这么有把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顿时长出了口气,说道:“我马上来!”
秦剑秀一愣:“胖子’加菲’来不就行了?你来干什么?你坐镇指挥啊!”
白月说道:“让胖子’加菲’指挥,我来!”
秦剑秀不再言语,不是因为他认同了白月的安排,而是水下又出现了变化。
“鸡崽儿”从原来的位置上,向着远离秦剑秀的方向,开始移动了。
而且速度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