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顾一切冲到“哲别”跟前,用力打开它的嘴巴一看,果然看到了白月的头——满脸是血,眼睛圆睁着。
我心头一凉:她死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更加吃惊。
白月眼珠一转,看向了我,随即,她左手食指封口,做了个让我禁声的手势,右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脖领子,把我往“哲别”的嘴巴里拽。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还真就被她拽了进去。
hua腻、恶臭,我几乎要呕吐出来。但我很快就明白了白月的意思——再脏、再臭,躲在这个“死鬼”的嘴巴里,是最保险的。
很快,我就在里面,透过“哲别”的牙缝看到,外面箭矢横飞,拉敏和他的“赤链獒”们一阵混乱,拉敏也收起了他满身的“肉虫”,一指右手边,叫道:“是那里!抓住他们!快!”
随即,它座下的“赤链獒2.0”一马当先地蹿了出去。后面的“赤链獒”也纷纷跟上。
只见在它们的前面,一群“鬼蜮阴兵”正在奔逃,它们的手上都拿着弓箭。
这情景看上去魔幻至极,就好像一群野兽在追赶印第安人一样。
等拉敏和它的“赤链獒”跑得远了,我实在忍受不了“哲别”口腔里的环境,奋力爬了出来,一阵干呕(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也实在呕不出什么了。
然后我扭头看去,却发现白月并没有出来。
“月月,出来吧,月月!”我叫了两声,却没有动静。
我心里头一沉,过去伸手奋力把“哲别”的嘴巴撑开,却看到白月双眼微睁着,似乎是昏了过去。
“月月!月月!”我一边叫,一边用手推了推她。
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下我慌了,伸手抓住她胳膊就往外拖。此时的我也已经精疲力尽,刚才又被吸了不少血,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把白月给拽了出来。
只见白月还是双眼微睁,胸口剧烈起伏,无论我怎么叫她、摇她、推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猛地想了起来——“赤链獒”又名“蛇齿兽”,它的牙齿是有毒的。白月刚才被咬,应该是中毒了,而且很可能是剧毒。
这可怎么办?
我心中一急,几乎昏了过去。此时的我也已经到了极限,我发现自己连刚才发生了什么都有些记忆不清了。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这里不行,去其他地方找人。
我拼尽全力抱起白月,开始往前走。说实话,前面是什么,会碰到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我只是浑浑噩噩,抱着白月往前走着。
地面上开始微颤,“嗷嗷”的叫声在背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两条“赤链獒”正圆睁着双目,朝我背后追了过来。
我木然回头,想要跑,但跑了两步,脚下一软,跌倒在地,白月也跌在我身旁。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爬到一半,就觉得头一晕,脚一软,再度跌倒在地。
这一回我意识到,我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身子底下地面的震动告诉我,那两只“赤链獒”距离我和白月已经很近。
我努力爬向白月,想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一挡——尽管我知道这根本无济于事,我俩最终都会成为“赤链獒”的腹中餐,但我还是想这么做。
很快,我的身体横着压在她的身上。我心中顿时感觉一阵轻松,身体一软,意识也迅速模糊了起来。
我能记住的眼前最后一幅景象,是一双绿色的脚。
好像是“鬼蜮阴兵”的。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跟前的,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
因为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我以为我死定了,但我没有死。
其实,就算是在昏迷中,我也能感觉到有人在背着我跑。
速度飞快,但很颠簸,我几次感觉到我被它扔在地上,它回头去对付什么东西,然后又把我抱起来,背在背上,继续走。
我可能是脱险了。
可是,白月呢?
我想睁开眼睛看清楚,但眼皮太沉,睁不开。
等我睁开眼睛时,我看到一张脸。
与其说是一张人类,不如说是一张“鬼脸”。
绿色的皮肤,高耸的颧骨,深陷的眼窝,变形的下巴。
是“鬼蜮阴兵”!
“落痋礁”上的经历让我顿时就是一激灵,一拳就打了上去。
“哇啊!”
一声怪叫,这一拳结结实实打中了它的脸。它的脸部开始变形,眼睛里露出吃惊、愤怒的目光。
随即,它的头开始“飘散”,就好像“落痋礁”上发生的那样。然后是身体,也“飘散”成一点点的绿色荧光。
很快,它就成为一团绿色的荧光,迅速飘走,从我的视线内消失。
直到这时,我才后悔:刚才救我的,很可能就是这只“鬼蜮阴兵”。
我坐起来,顺着它飘走的方向看去,哪里还有它的踪迹?
能看到的,只有一片平地,旁边就是两条岩浆交汇而成的河流。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里似乎是“鬼蜮岭”火山的底部。
而白月就躺在我身边,脸上泛着青紫色,看不到胸部的起伏。
我吓了一跳,扑上去探她的鼻息——还没有死,还有救。
可是,我怎么救她?这个鬼地方,我怎么救她?
难道,我只能看着她去死吗?
我急得几乎要大声叫喊出来。
“砰砰砰!”
“堂堂!”
就在彷徨无措之际,我听到一阵枪声。
顺着枪声我抬头一看,不由得一愣。
就在我所站的地方前面大概十几米处,可以看到一座石雕。那石雕的样子,有点像中国神话里的雷公,区别在于身上的飘带是几条神态凶猛至极的蟒蛇。整个石雕呈现半蹲的姿势。
就在这座石雕下,有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正端着一把AK-47,倚在石雕上。
很显然,他是把这座石雕当成了掩体,时不时把身体探出去用AK-47对外面的目标进行扫射。
而距离我更远的地方,可以看到另外两座石庙,时不时有亮黄色、笔直的弹道从那里射来,打在“雷公像”或者附近的地面上。
我仔细一看,那不就是先前“变幻”过的拉比多军事基地吗?
难道和“落痋礁”发生的事情一样,“鬼蜮岭”又和拉比多“接通”了?
我还在纳闷,那个用AK-47扫射的雇佣兵猛然间就看到了我。他第一眼也就是无意间的随便一瞄,迅速就扭过头,要去对付他在另外一边的对手。
但紧接着,我就看到他猛地把头转了回来,用一种惊骇的目光看着我。
他那种眼神让我在刹那间有了一丝疑惑:我特么“变异”成“鬼蜮阴兵”了不成?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雇佣兵的目光不是看向我的,而是看向我身后的。
我连忙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