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目深鼻,满头的卷发,是比阿尼当地的汉子,光着上身,身材十分健硕,下身也只穿了一条裤衩儿,腿部肌肉轮廓也很明显,嘴巴里叼着一把刀。
我一眼认出,是查希尔老爹的一个手下。
只见他从后面抱住了胖子“加菲”,胖子“加菲”无力地挣扎了两下,眼看就要被他拖下水去。
“干什么了!”“兽哥”厉声大叫,“放开他!”
“卷毛”看了看“兽哥”和我,放开胖子“加菲”,把刀从嘴上拿开,用很不标准的中文说道:“中国朋友,别误会,别误会,我们来帮忙的。”
“兽哥”游到了岛礁边,说道:“不用你们帮!把人交给我们吧,别玩花样儿!”
此时小小的岛礁上已经容不下第三个人立足,“兽哥”只能踩着水,试图把胖子“加菲”拽下水。
“卷毛”的表情似乎十分无辜,他看了看“兽哥”,又朝身后望了望:“扎伊,你中文好,你来说。”随后,嘴巴里叽里呱啦吐出一串比阿尼当地语。
很快,岛礁的旁边就出现了另外3个人——都是比阿尼当地的棒小伙子,都是查希尔的手下。
其中一个用中文冲着“兽哥”说道:“人交给你,没问题。不过你们还是得跟我们走。查希尔老爹在等你们。”
“兽哥”冷笑道:“凭什么?你们家这个查希尔,说是’圣子’,我看是’孙子’,你们都觉得他很好,我却觉得他很虚伪。”
扎伊的脸色微变,说道:“虚伪?虚伪是什么意思?你们中文里虚伪,是比阿尼语里’德罗库阿银’的意思吗?”
“兽哥”说道:“没空跟你们耍嘴皮子,人给我,我们立刻就走,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心头诧异:“查希尔到底干了什么,’兽哥’这么反感他?”
扎伊说道:“那你们另外一个人呢?你们也不要了吗?”
“兽哥”脸色微变:“’鸡崽儿’?他人呢?”
扎伊刚要说话,忽然间脸色一变,开始用一种极为警惕,甚至带着惊恐的眼神,朝四周看着。
我被他这表情也吓了一跳,自己也四下张望,看是哪里不对头。
只有“兽哥”在那里不依不饶,大叫:“’鸡崽儿’呢?他人呢?”
扎伊并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继续四下张望着。
而此时的我也终于觉察出是哪里不对劲了。
水面在摇晃。
波动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但刚才还平静无比的水面,此时的确是在明显地波动。
可是,四下张望,并没有什么大的东西正在接近。
扎伊嘴巴里开始飙比阿尼语了。他那几个伙伴脸色都不太好看,“卷毛”更是跳进了水里,一副随时随地要开溜的架势。
猛然间,他们的目光都看向我的背后,脸上露出骇异的表情。
“什么啊?”我心惊胆战地朝后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不就是几根石柱吗?这里不到处都是吗?包括眼前这座岛礁,也不就是石柱从水底冒出来的结果吗?
但他们开始喊叫着往前游了。我再次回头一看,还是没看到什么值得我注意的东西。
但紧接着,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对!
其中一棵石柱,位置有变化!
刚才我前一次回头时,它距离我还有至少10米。
现在还有5米了。
一扭头一回头之间,这货已经前进了5米。
此时,“兽哥”抱着胖子“加菲”,也在往我身后看。他嘴巴里嘀咕了一句脏话,拍着胖子“加菲”的脸,说道:“喂!喂喂!自己能走吗?”
胖子“加菲”迷迷糊糊,一言不发。“兽哥”连说了几声“靠”,叫道:“快!跟着那几个比阿尼人!”
而此时,空中忽然投下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的阴影——那根“石柱”砸下来了。
我在水里撒开四肢一顿狂刨,一下子游出好几米去。
“哗啦”一声巨响,“石柱”就从我的身旁砸进了水里,激起巨大的浪花,和漩涡,几乎把我卷了进去。
“废点!别愣着,刨啊,死命刨!”“兽哥”厉声叫道。
此时,他已经下水,拖着神志不清的胖子“加菲”往前游着。而我手刨脚蹬,试图离那根大柱子越远越好。
但我看到水底,距离我大概十几米处,那根“大柱子”跟上来了。顶部两只闪着黄光的眼睛,正往上翻着,朝我这里看来。
给我的感觉,这就是水中“竹节虫”,平时冒充石头、石柱,几乎以假乱真。当你放松警惕时,它就会冒出来捕猎、要你的命。
我看它在水中的动作,心里面就是一寒:游泳是游不过它的。
果然,这货扭动着身体,迅速开始上浮了,那动作很像带鱼。
我知道,完全逃开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避开要害——对往它身体的下半部分挪,别让它的嘴巴咬住,或者叼住。
于是,我反身朝它下半身的方向游去。
“哗啦”一声,它的头部钻出了水面。
四周一片白花花的水花,而我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伸手就去抱——我要抱住它身体的腰部,甚至尾部。
“砰!”
我的身体硬邦邦地碰上了“大柱子”的身体,但我没能抱住它,反而被它一下子弹出了水面,抛到了半空。
此时我满眼都是白花花的一片,生怕被一口咬住,于是拿着潜刀不顾一切地乱划乱砍。我感觉到潜刀似乎砍到了一块石头,整个刀刃都要被折断;又感觉到潜刀似乎扎进了某个缝隙,缝隙周围似乎是肌肉组织一阵紧缩。
过了几秒钟,当我缓过神来时,我发现我正攀在“大石柱”的身上,往前望去,看不到它的头颅,往后望去,也看不到它的尾部。
我右手的潜刀刺入了它如同石头一般的身体,伤口四处正在冒出暗红色的酱汁,清澈的巨池都被染红了一片。
“好样的!”
我听到“兽哥”在高喊,心头一振:“妈的,拼了!”我左手死命抓住“大柱子”身上的一块凹凸,右手的潜刀用力往下划拉。一开始,根本划不动,但我把潜刀往外拔了一点,再往下用力,结果一下子拉开一道很浅,但非常长的口子。
暗红色的酱汁从伤口涌出,进一步染红了周围的水域,甚至于,我的视野都彻底模糊了。
“大柱子”全身一阵疯狂的抽动,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它摇晃。我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紧绷着,生怕一松劲整个人都会被甩出去。但“大柱子”身体摇摆的幅度和频率越来越厉害,我渐渐感觉自己有点支撑不住。
猛然间,我就感觉到左手一震,“大柱子”身上的那块凹凸居然被我揪下来了。随即,它的身体又是一阵猛烈的晃动。这一回,我只剩下右手这一个着力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被掀了出去。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被甩出了水面,一下子甩到距离水面大概10米的高度。
在这个高度上,我看到“大柱子”的上半截也钻出了水面,“柱子”顶部裂开一道足足有2米来长的豁口,豁口向两边剧烈张开,可以看到里面一排排细小而排布整齐的碎石。
这些碎石的形态也很一致:大致呈现一个三角形,顶部极为锐利,尖顶以下的两条边都是曲线,都往同一个方向弯曲。这样一来,这些碎石的形态就很类似于弯刀的头部了。
我意识到,豁口和碎石,其实是“大柱子”的嘴巴和牙齿。
同时我还看到,周围有许多石柱在扭动。不是说所有的石柱,但至少有40%的石柱,此时在扭动,只不过有的扭动幅度很大,有的很小,还有的已经开始向水中倾倒了下去。
我意识到,这里很多石柱其实并非是真的石头,而是一种诡异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