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用手电筒往下照，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阻止。
“你不要命啦！”欧明德沉声说道，手一抬，把我掀到一旁，从旁边捡起一块小碎石（应该是水泥凝结而成的），丢进了黑漆漆的洞中。
几秒钟后，黑漆漆的洞里传来“吧嗒”的一声。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反应。
欧明德说道：“嗯，可以试着下去了。旁边有一个凿在石壁上的梯子可以通到地面，和地面是一个反的角度，当心。”说着，就要拿手电筒往里面照射。
就在这时，查希尔忽然说道：“慢！”
欧明德一愣：“怎么？”
他这两个字刚出口，只见先前被窨井盖盖住的黑洞里，忽然一亮。
是一点一点蓝色的光芒。
就好像一片虚无的宇宙，忽然诞生出许多蓝色的繁星，开始闪烁。
我看了一眼查希尔：还好老爹有先见之明，不然冒冒失失往下照手电，只有惹祸。
蓝色的光点越来越多，很快，我就发现，这里是一个超级巨大的空洞。
比先前的那两个厂区大很多。
这还仅仅是蓝色光点所能够照耀到的地方，在其他一片漆黑的地方，还不知道是不是有更大的空间。
而在这已经能够看到的空间里，我也发现了一些很不一样的地方。
有一块地方，蓝色光点特别密集——这些光点就好像古希腊星座一样，构成了一个图案。
是一辆坦克。
没错，很像是T-34坦克——炮管极长极长，这是这款二战功勋坦克最典型的特征。而且这款T-34的炮塔也比较搭，应该是二战后期，1943年走上战场的T-34/85。
而且，在炮管的顶部位置，还匍匐着一个人形。
还有一个地方，蓝色光点组成的图案，是一辆重型卡车。
卡车上是一堆的人形。
随着蓝色光点越来越多，我的心里越来越发毛。
“欧总，我们一定要下去吗？”我说道。
欧明德点点头，说道：“绕不开的！而且，这下面有子弹，还有手榴弹。不补充弹药，你手上的AK就只是烧火棍。”
我一愣：子弹、手榴弹？这下面是个兵工厂吗？苏联人为什么要在这个鬼地方造兵工厂？
欧明德双手扒着窨井盖的两边，探头钻进黑洞里，看了看，说道：“手电筒往旁边照，别去照那些妖精。”
我知道他说的“妖精”，是米福思妖蝶，当下点点头。欧明德嘴巴里叼着手电筒就爬了下去。
第二个是查希尔，我照例殿后。
我发现，欧明德所谓的“梯子”，其实就是一根根打在洞壁上的钢管。这些钢管全都是圆形的，而且上满全是铁锈，还有水，一不小心就会打滑。
更要命的是，从窨井盖口下去，一开始是一条垂直于地面的洞道，还稍微好一点，很快，洞壁就与地面呈现一个反角度，这一下我就吃力了——整个身体被重力往下拖，除了双手外，几乎没有能够维持住身体的借力点。
几乎是举步维艰，我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勉强往下爬了十米左右，一不当心，嘴巴里的手电筒撞在钢管上，“吧嗒”一声，手电筒转着圈掉了下去，打在下面的钢管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最后，“咚”的一声，手电筒似乎是触地了——这玩意儿还挺皮实，居然还顽强地向着一个方向射出一道光柱。
在我的下面，欧明德和查希尔同时停止了攀爬。
这两位嘴巴里不说什么（叼着手电筒也说不出来），心里面肯定在骂我。
过了一会儿，似乎一切正常，那些蓝色的光点继续在原地闪烁着。
欧明德继续开始往下爬。
但也就在这时，异象出现了。
在我的背后，极远的地方，原先是一片漆黑，出现了一个光点。
这个光点起先和其他蓝色光点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也是我们一开始觉得“似乎一切正常”的原因。
但很快，这个光点越来越亮，亮度很快超过了其他的蓝色光点。
与此同时，其他蓝色光点也纷纷飘离了它们原来的位置，纷纷朝着那个最亮的光点聚集过去。
最先过去的那几个光点围绕着最亮的那个点开始旋转，随着更多的光点聚集过去、旋转起来，很快我就发现，形成了一个类似于星漩的奇观。
这场景诡异而美丽，看得我怔住了。欧明德在下面拼命地拍杆子，我才反应过来：这些妖蝶都聚集过去了，不正是我们大胆往下爬的时机吗？
我连忙咬紧牙关，奋力往下爬。
5分钟后，我踩上了地面。
几乎虚脱，但也很兴奋。
因为此时，几乎所有的蓝色光点全部聚集到了远处，形成一个壮观无比的星漩。
“能过去看看吗？太美了！”我忍不住问道。
“嗯，是要过去。”欧明德说道，“不过，等你到了那里，就会发现，这不是美不美的问题，这是要拼命的问题。”
我扭头说道：“那里到底是什么？你特么在那个罗什么什么夫的笔记本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欧明德冷笑道：“罗蒙洛索夫用一句话形容：老天，地狱之门真美！”
说着，他提着手电筒迅速走向那个星漩的方向。
很快，依靠着手电筒和蓝色星漩的光芒，我们就把这里的情况摸了个大概——这里不是兵工厂，而是个兵营。
到处摆满了卡车和坦克，还有巨大的帐篷。
所有的卡车和坦克的表壳上都结上了厚厚的一层锈迹，用手电筒照过去，还能看到蟑螂和老鼠在上面爬动。
我们很快到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一辆坦克跟前——就是在山洞顶部看到的那辆T-34。
而那个匍匐在炮管上的人形也露出了原貌——穿着绿色的军装和贝雷帽，生前是一名苏联军人，头部已经化作了白骨。
他的身上还有好几个蓝色的光点，我们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发现他右手拿着一把手枪，左手抚在脸上。
他左手的两根手指插进了骷髅头的眼眶中，这场景看上去十分诡异害人——他似乎在死前经受了很大的痛苦。
欧明德走过去，拿下了这个人手上的手枪，用手电筒照着，是在检查这把枪还能不能用。
“苏联人的PM手枪。”我说道，“1951年被苏军选作制式手枪装备部队,后来还广泛装备警察。PM是设计师马卡洛夫名字的英文缩写。”
欧明德看了我一眼，直接把手枪扔了过来：“接着，赏你了。”
我伸手一把接住，“咔”地拉了一下套筒，取下弹匣——不错，里面还有6颗子弹。而且这把枪似乎还能用。
就在我还在检查PM手枪的同时，欧明德翻上了T-34坦克，钻进了炮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