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我发现自己被人团团围住,拳头如同雨点一样落在我的头上和身上,有人甚至还往我的要害处下黑脚。
我勃然大怒,看到面前有一个身高差不多有1米9的大汉,打开臂膀、抡圆了拳头正要打我。
就是你了!
我猛地扑了上去,探出手掌,用中指在他喉咙下方,肋骨上方的一个柔软点恶狠狠一戳。
这招十分阴狠,以前在上海街头打群架时,小钱用过,而且特别好使。此时我这招一出来,“1米9”马上就软了,我乘势一个抱摔把他撂倒在地,在他的脑袋上恶狠狠来了几拳,打得他哇哇乱叫。
但随即,身后好几个人冲上来,拽胳膊的拽胳膊,打后背的打后背,我被打得摇摇晃晃,但就是不肯服输,抽冷子就给那“1米9”一下——这也是大李教我的打架诀窍:一对多明显打不过时,就集中力量打对方一个人,把他打跑了就能赢得那么一线生机。
“1米9”被打得嗷嗷乱叫,嘴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猛然间,我脑袋一闷,连同整个脖子往左肩膀上狠狠一偏,甚至还听到颈骨发出“嘎”的一声脆响。
我知道,这是有人用脚重重踹了我的头一下。这一下真的是又阴又损又狠,我一下子整身体都不听大脑使唤,就好像瘫痪了一下,身体横倒在地上。只感觉周围的人围住我,不停地往我身上又踩、又踢、又打。
眼看我就要被打死,忽然间,我就听到“砰”的一声。
是枪响!
伴随着这声枪响,我就看到围殴我的人里,有一个立刻就倒在了地上,哀嚎着全身扭曲、抽搐着。
周围的人有很多一愣,开始四下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有几个,包括刚才吃过我亏的“1米9”在内,还只顾着收拾我。
“砰!”
又是一声。
一摊殷红的血迹就洒在我眼前雪白的地面上,那个“1米9”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这一回我认出来了,应该是56冲或者81杠1在单发状态下射击所发出的声音。
难道是“兽哥”?
我心里面一阵兴奋,但随即想到,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现如今我和白月他们闹得这么僵,他到底是友是敌?实在说不清。
围殴我的人此时全都从我身边散开,有的忙着救治伤者,有的寻找隐蔽处躲了起来。
我也匍匐着,朝四面观察——枪手到底在哪儿?
隔了整整5分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呼呼的狂风声,和“1米9”以及另外一个伤者的哀嚎。
又过了3分钟,我左手边大概2米的地方,一个藏在一块石头后面的人,猛地端着一把长砍刀,猫着腰朝我这边扑了过来。带着血丝的眼睛里射着仇恨的目光,我看他长相,和“1米9”很像,而且他的个子似乎更高。
是“1米9”的兄弟?
“砰!”
“啊!”
鲜血飞溅中,“1米9”的兄弟拿着长砍刀的右手被整个打掉。鲜血和断手落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这一次我也确认,枪手其实躲藏在深谷的对面。
此时,雪崩造成的影响正在平息——那些雪尘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可以重新看到石梁和对面的景象。
还是一片白茫茫的山坡,间或露出一些黑褐色的岩石,有时狂风卷过,还能带起一阵苍白的雪尘。
救我的人到底隐藏在哪儿呢?
我开始仔细地看对面的情况,这一下,还真被我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深谷对面其实是一道坡度极陡的山坡,石梁对面的落脚点,也就是和这边差不多高的地方,则是一条类似于盘山公路的、较为平坦的地面。如果走过去的话,只能沿着那条“盘山公路”绕着山坡继续往前。
而就在山坡之上,此时能看到一个个的“凸起物”,就好像姑娘雪白的皮肤上,凸出的一粒粒痦子。刚才这些东西都被白雪所覆盖,如今经过雪崩的冲刷,积雪被大量抖落,它们才得以重见天日。
乍一看,这些东西似乎没什么不寻常,也就是山壁上凸出的几块石头而已。但问题是,这些“石头”的形状、大小都一模一样。
我瞪大眼睛想要整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却只发现每一个这样的“痦子”从横截面上说,都基本呈现一个非常规则的正方形,纵向看,则似乎是一个梯形。
到底是什么呢?距离太远,实在分辨不清。
真想靠近点看看。
想到这里,我猛然间灵机一动,起了个念头。
很冒险,但应该是个机会!
嗯,搏一下!
我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向石梁。
周围那些人看得全都傻了,有几个人冲着我叫嚷,我理都不理。还有两个冲上来似乎是要抓我。
只听“砰”的一声。
子弹就落在其中一人的脚边,这几个人迅速缩了回去。
就这样,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我踏上了石梁。
我小心翼翼地用脚底板蹚着石梁的表面前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很快就到了石梁的中心。
石梁对面,“盘山公路”上的白雪中,忽然间一动,一个人站了起来。这人浑身被白雪覆盖,也看不清五官,但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好像是唐诗媛!
我想喊她一声,但想到刚才雪崩的惨状,还是忍住了。
唐诗媛的身体在白雪中一上一下,她似乎是在雪堆里挖着什么——应该是在寻找那个“哈拉”的踪迹。
当我走完石梁差不多四分之三的路程时,唐诗媛猛地站起,冲到石梁边上,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我恶狠狠地就丢了过来。
没有砸中我,打在石梁上滑落进了深谷。
唐诗媛又捡起一块石头扔过来。
这一回,结结实实砸中了我的额头。我脑门一阵剧痛,随即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在石梁上摇晃了一下。
等我略微恢复了一些神志时,就看到唐诗媛手上端着一把匕首,对我怒目而视,正在作势要把匕首给扔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对面的山坡上直刺我的眼睛。
光的来源就是山坡上的那些“痦子”,从这个距离上,我能看清楚,那是一间间的“房屋”。
没错,是房子。看上去是砖木结构的,下方是砖木矮墙,上面是窗户,看上去就好像整个山坡是一整栋大的楼房,而这些“痦子”就是封闭式的阳台。
寒光就是从其中一个“封闭式阳台”射出来的,那里有人正用枪朝着唐诗媛这里瞄准。
我大叫一声:“不要!”
“砰!”
子弹落在唐诗媛的脚前,唐诗媛怒吼一声,还是把匕首丢了过来。
一道寒光闪过,匕首从我左边的肩头飞过,落在石梁上。
与此同时,我听到四周有一阵阵“隆隆”的闷响声传了过来。石梁也在轻微地颤抖。
抬头往四下里一看,一些山坡上正涌起一阵雪浪,咆哮着冲下。石梁对面的山坡顶部,也可以看到一层雪浪。
托那个枪手和唐诗媛的福,又雪崩了!
我在石梁上跑了起来,而且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狂奔。
我得赶在雪崩到来前,抵达对面,否则就会被雪崩冲入深谷。
唐诗媛却还是站在那里,瞧那架势,是准备我一到那里,就要和我干仗一样。
我暗暗叫苦,却也无可奈何。此时大片的雪尘已经把山坡上的那些“痦子”中,最上面的几个给遮没了,我必须抓紧。
脚下太滑,我几次狂奔着落脚下去,都险些摔倒。
还有不到一米了!
“媛媛!让开!让开!”
唐诗媛脸色铁青,猛地扑了上来。
我大吃一惊,石梁上宽度有限,我根本无法躲避,结果被她一下子抱住。
随即我脚下一滑,和她一道整个人摔下了石梁。
夫妻俩就这么死在一块儿?可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我垂死挣扎双手乱抓,还真被我抓住了一样东西。
一根绳子——
不!仔细一看,是一根辫子。
辫子的另一头,自然是一颗头颅,一具尸体!
我这才发现,石梁表面光滑,底部封冻了许多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