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车里还在挣扎,野马群却继续冲击着车子的底盘。
很快,越野车被它们彻底顶翻,肚皮朝天地躺在沙漠里。
而我和郑曦熙、“墨镜”三个人被倒扣在车里。我头上脚下,脑袋首先撞到了车的天花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而且颈骨也扭曲成一个比较夸张的角度,端着枪的双手都有点发麻。
但野马群的冲击并没有结束,“咚咚”声中,大量野马蹦上了车的底座。
“啪”的一声,牧马人的玻璃窗碎了一块——这是车体承受不住重量冲击的前兆。
除此以外,我惊恐地发现,牧马人的顶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沉入沙子。
难道今天要被活埋?这可是我最不愿意的死法!
鼻子里猛地闻到一股子臭气,定睛一看,一匹野马的脑袋钻进了车厢,正朝着我喷着口气。
它的眼睛,是血红的,就好像一团岩浆,随时可以滴出来。
“啊!”
郑曦熙发出的海豚音几乎要震裂我的耳膜。
“砰!砰!”
野马脑门上猛地炸起两朵血花,它身体倒下,头也随着身体的动作缩了回去。
枪声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我头颈转不动,无法扭头,但料定是“墨镜”开的枪。
随即,我就感觉到一只非常有力的手拽住我的皮带,把我的腰部狠命一拉。我的身体立刻横了过来。
这样一来,我的身体就能够活动了。
我回头对着“墨镜”说道:“谢谢!”
“墨镜”说道:“爬出去!快!”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上的手枪朝着车窗外的野马开枪。
她枪法奇准,几乎是一枪爆一个头。
在损失了四个同伴后,野马群终于害怕了,开始朝后退了一点儿,驾驶座左侧的车窗外,终于空出一小片地方来。
我迅速爬了出去。
“守住缺口!”“墨镜”叫道,把我的56式递了出来。
我弯腰刚接到枪,猛地腰眼一痛,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牧马人车身上重重摔在地上——是一匹野马乘我弯腰的时候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顾不得疼痛,起身回头就扣动扳机扫射。==
“堂堂堂”几声枪响过后,几匹野马哀嚎着倒在我的面前。其余野马见状,全都冲着我怒目而视,一时间不敢上前。
“快出来!”我叫道。
第一个出来的是郑曦熙,她被“墨镜”推着,艰难地爬了出来。
第二个出来的是“墨镜”,先是她的脑袋从倒扣的车辆里出来,随即是头颈。
就在这时,野马群里爆发出“稀溜溜”的一声长嚎。四周这种尖锐的长嘶顿时响成了一片。
我心头一凛,暗想:没有好事!二话不说,冲着前面几匹野马抬枪就射。
“堂堂堂!堂堂堂!”
眼前的几匹野马鲜血四溅,纷纷倒下,野马群居然往后退了。就好像海水在潮汐力的作用下从岸边后撤。
“啊!”
我心里面正略略得意,猛地就听见身旁的郑曦熙大叫一声。几乎与此同时,我就听到背后传来“咚咚”的几声。
我暗道不好,回头一看,果然是有三匹野马忽然间冲上了牧马人的底座。牧马人在沙地里骤然承压,倒扣的顶棚迅速下沉入沙子。
而“墨镜”刚刚把胸口探出车门,这样一来眼看就要被生生卡住。
她情急之下叫了声“快”,发疯般往外挪移身体。
我举枪冲着牧马人底座上的野马就射,堂堂堂三发子弹出去,两匹马中枪倒下。第三匹马瞪着血红、溜圆的眼睛猛地就扑了过来,我对它射击,情急之下连续击发出去的三发子弹,只有一颗打中了它的脖子。
野马一下子把我冲倒,蹄子踩住我的肩膀,让我站不起来。
更要命的是,我的56式突击步枪也在这次冲击中脱手了。
“西西,快!”我厉声叫道。
却只见郑曦熙坐在牧马人车边,茫然、惊恐地看着四周的野马,双手抱头,双腿乱踢,并不行动。
“郑曦熙,快啊!”我又厉声喊道,伸手去够56式突击步枪,但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与此同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又有两匹野马冲上了牧马人的底座,车子加速下沉。而“墨镜”此时腰部刚刚出来,车门上部与沙漠平面之间的空隙迅速变小,正好卡住了她。
“啊!快,西西,快!”“墨镜”一边发出一声惨叫,一边抬起手上的56式朝着我身上的那匹野马射击。
“堂堂堂”一个点射过后,把我冲倒的那匹野马倒了下去。我以最快的速度捡起56式,冲着牧马人上的野马射击,嘴巴里大叫:“郑曦熙,快把你相好拉出来!否则,她要被腰斩了!会死得很惨!”
郑曦熙这才如梦方醒,颤抖着冲过去抱住“墨镜”的身体,就往外拽。
“墨镜”也发疯一样往外挪。
而牧马人还在缓缓地沉入沙漠。
但野马群还在四下蜂拥而至,我只能不停地射击,不断地开枪,眼看弹匣内的30枚子弹又要见底。
一声大叫中,“墨镜”终于爬了出来,就在她出来后的一瞬间,整个牧马人的车厢沉入了沙漠。
“墨镜”喘着粗气,连骂了好几个“草”,猛地从腰间拿出一个手榴弹,二话不说就拉开了弦。
看着导火索“呲呲”冒着白烟,我顿时就有些发懵:你特么想干什么。
“墨镜”用异常冷静的口吻说道:“我把手榴弹放到油箱附近,然后咱们就用枪开路,跑开,跑得越远越好!”
“你疯了啊!”我大吃一惊。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你有吗?”“墨镜”扭头看着我。
我略一细想,也的确,老是被这帮瘟神包围着,早晚三条命会交待在这里,不如搏一下。
就在我脑子里转着念头的同时,“墨镜”叫道:“掩护我!”我“啊”了一声,本能抬枪,冲着正要冲上牧马人的几匹野马开枪。“墨镜”冲上去,把手榴弹塞进了牧马人上几匹马尸的底部——没错,就是油箱附近。
“跑!20秒后炸!”她叫道。
不用她叫,我也要跑。
我迈开大步,一边冲着面前胡乱扫射,一边狂奔,心里面默念着:一、二、三、四……
而“墨镜”也在我身后同时对着野马群设计。密集的野马群众,大量野马中弹后纷纷倒下。剩下的也有些害怕,开始向两边微微闪开,很快出现一个不大的空档。
我们顺着这个空档跑了过去。
“十四、十五、十六!”
“墨镜”大声喊道。
当她数到“十八”时,背后猛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手榴弹炸了。
“卧倒!”“墨镜”大喊道。
三个人同时趴在了地上。
随即,背后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轰”!
昏暗的荒原里,甚至闪起一个火球来。
四周的野马发出“稀溜溜”的长鸣,然后是密密麻麻的马蹄践踏在沙地上的声音。
野马群受到惊吓,开始跑了。
我还在发懵,就觉得脖领子被人薅住,整个人被带着往后跑去——是“墨镜”。
我叫道:“干什么?”
“墨镜”叫道:“不想死的过去,否则会被踩!”也不多话,左手抓着我的脖领子,右手拽着郑曦熙的胳膊,就冲到了已经燃成一堆火球的牧马人的附近,然后坐了下来。
靠,会不会二次爆炸,把我们炸死?
但我很快意识到,“墨镜”是对的。
燃烧的“牧马人”是我们最好的屏障。大量马匹从牧马人两侧飞驰而过,不敢在接近这辆燃烧的车辆半步。就好像洪水冲刷一块巨石,巨石的另一边受到的冲击反而会小很多。
我们就坐在那里,精神高度紧张,看着发疯的马群从两边高速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