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哥”拉着我就跑,嘴巴里叫道:“把脚蹼脱掉,跑快些!”
我“嗯”了一声,一边跑一边把脚上的潜水脚蹼给脱下来,扔掉。
“兽哥”跑着跑着,前面就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说道:“你跟着我就行!那里面我转了好几圈,哪里有坑,哪里会撞头我门清儿!”
我说道:“行!”
此时,我就发现有一阵微弱的亮光从身后照射过来,忍不住回头望去,看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刚才那堆“杂碎”此时拼接成了一个“大杂碎”,正快步追过来。
这个“大杂碎”只有手和脚,乍看上去就好像蜘蛛一样疯狂地爬动着。而先前那颗脑袋,此时居于整个“大杂碎”的中心处,在那里表情迷醉,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和“兽哥”狂逃的方向。
我看得心胆俱裂,只能任由“兽哥”在前面拖着,撒开腿狂奔。
只是这样一来我也倒了大霉——“兽哥”速度奇快,平时和他一起走路我就要时不时小跑着才能跟上,此时他真跑了起来,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完全跟不上。有时候完全就是被他拖着前进。
好在他在这儿也不是笔直地狂奔,有时候会停下,小心翼翼地绕开什么,有时候会爬坡攀岩。这种时候他还会时不时反身下来薅住我的脖领子往上提。
就这样过了大概15分钟,我整个人接近虚脱,全身被虚汗淋湿。
“你不行了对吧?”“兽哥”忽然问了我一句。
“我……我快不行了。”我喘着气说道。
“没出息,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快’,说自己’不行了’?”“兽哥”说道,“也行,你就在原地待着休息。你要是信我,就在原地坐着也行、站着也行,拉屎撒尿都可以,就是别动一寸地方。”
我“哦”了一声,但又觉得不妥:“你什么意思?让我傻呆在原地?”
“兽哥”没有回答我。从声音上判断,这货已经爬上了旁边的石壁,而且窸窸窣窣的很快就距离我比较远了。
这什么意思?抛下我不管了?
应该不会,他不是这种人啊。
就在我疑惑之时,我就感觉眼前微微一亮——“大杂碎”绕过一个弯,追上来了!
我顿时就觉得头皮发麻。
“大杂碎”的脑袋看到我后,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特别销魂的笑容。
我那个亲娘嘞,这笑容足够我下半辈子噩梦的素材。
然后,“大杂碎”身上的每一个构成部分似乎都兴奋起来,撒着欢儿就狂奔了过来。
“兽……兽哥!”我想要放声叫,可是叫声到了嘴边,跟猫叫一样了。
无人回应。
他刚才说让我别动一寸地方,是认真的吗?
那怪物马上要追上来了啊。可是我跑,那也是跑不过它的。待在原地,束手就擒也是不甘心的。
最后,我一咬牙,决定跑!
“大杂碎”此时距离我不足两米。
就在我抬腿跑出去1米时,脑袋猛地撞到了一块石头——从洞顶倒挂下来的钟乳石之类的玩意儿,这一下撞得不轻,我“啊哟”一声,险些没摔倒在地。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大杂碎”消失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掉进坑里了。
因为,我看到,刚才我所在地方的前面,惨白色的亮光是从地面上冒出来的。
随即,我听到上方一声“靠”,随即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滚落下来,掉进了那个坑里。
“啊呜!”
一声凄惨的怪叫从坑底发出。
“轰隆”又是一声,第二块石头落下。
又一声惨叫。
随即,“轰隆隆”一阵闷响,十几块石头落进了坑中。
这一次,“大杂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从坑底传出。
被砸死了?那些“光斑”呢?这种东西就好像微生物一样,应该是砸不死的吧?
我还在疑惑,就感觉到有人抓住了我的头颈。
惊恐万状的我,本能地挥拳打过去,但立刻被薅住了胳膊。
“是我!”是“兽哥”的声音,“你跑什么?我不是让你别跑了吗?你个怂货,当逃兵,差点破坏我的战略布局!”说着,他在我脑壳上来了两个爆栗。
我这才站定,说道:“你是早就在这儿设好了埋伏?坑也是你挖的?”
“兽哥”“嗯”了一声,得意洋洋地说道:“坑不是我挖的。我早就发现这里有个坑,自己还差点掉进去。我看旁边还有个坡,就觉得这里不设个埋伏简直暴殄天物,找了些石头放在坡上,一推就动。”
我心中暗道:亏你还有这个闲心,看样子心里头成天想的就是有什么法子祸害别人。
“搭着我肩膀。”“兽哥”说道,“这里的路,哪里有坑,哪里不能走,我都熟。咱可以节省点儿电筒里的电能。”
我“嗯”了一声,伸手搭住了“兽哥”的肩头,他开始往前挪歩。
忽然间,我就觉得眼前微微一亮,能看清楚“兽哥”的脑袋和背脊了——全都照上了一层惨白色的荧光。
我心里头顿时就“咯噔”一下子,回头一看,刚才那个被“兽哥”用来打埋伏的大坑,此时白光大盛。
一片片莹白色的光斑从坑口钻了出来,在洞壁四周来回梭巡,似乎是在寻找猎物目标。
很快,就有一片光斑朝我们这里冲了过来。
随即,是第二片、第三片……
惨白色的荧光映在“兽哥”的脸上,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惊骇而狰狞。
一个脏字从嘴巴里吐了出来,随即“兽哥”大吼道:“跑!”迈开大步就跑了起来。
我只能跟着。
而身后,那些“光斑”贴着洞壁,也迅速紧跟上来,就如同侵入血管后,在里面追逐的细菌一样。
“兽哥”的脚步飞快,而且遇到什么坑或者拦路石,他都能提前做出动作避开。我就不行了,好几次要么差点陷进坑里,要么脑袋被从上伸下的石头磕到,总之苦不堪言。
而且,这里可能是位于水下的缘故,湿度极大,一方面,这让地面和四壁上都潮露露的,我一不小心就容易打滑;另一方面,湿度也增加了我运动的难度,很快我就气喘吁吁,浑身热汗淋漓。
“兽哥”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目光中满是鄙夷。
看得出,他是为了让我跟上,故意放慢了脚步,否则早就蹿到前面几百米外去了。
我被他看得心头不免来气,跑着跑着猛地说道:“你别管我,你自己跑!”
“兽哥”嘴巴里嗤笑一声,猛地一把薅住了我的胳膊。
“你干什么?”
“兽哥”说道:“没干什么!你给我过来!”说着,就把我一把拽了过去,然后一下腰,手一伸,把我“公主抱”了起来。
我顿时觉得浑身膈应:“放开我,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跑。”
“兽哥”理都不理我,就这样抱着我,撒开腿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说道:“你自己跑?你特么那叫跑吗?那是乌龟爬好吗?你知道被那种发光的菌追上,是什么后果吗?”
我说道:“知道!大不了就是个死!可是你这么抱着我,我膈应……”
“兽哥”“哈”地一笑,说道:“都是大男人,少矫情!小光、鸡崽儿都被我这么抱过。还有,你小子怎么这么沉?好像比一年前沉多了,长了一身的油膘!”
“兽哥”一边大声说着话,一边健步如飞,很快,几个弯拐下来,四周再度恢复了一片黑暗。这也意味着那些光斑,也就是“兽哥”所说的“发光的菌”没有再跟上来。
黑暗中,我只能听到“登登登”的脚步声,和“兽哥”粗重而绵长的呼吸声。
跑着跑着,他忽然停下,把我扔在了地上。
“你特么太沉!”他喘着粗气说道,“都快赶上贾飞那货了,少说190斤。也亏得是我兽爷,否则谁都抱不动你个肥仔!”
我一咕噜身就站起来,瞪着眼睛四下寻找着,但周围一片漆黑,着实看不到任何东西。
黑暗中,我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我问道。
“干什么?嘿,我在脱衣服!”“兽哥”说道,“这潜水服还有什么用?穿在身上,遇到危险还没法逃生。你也赶紧脱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不愿意——因为潜水服里我就穿了条裤衩子。但转念又一想,在这水面下几十米的地方,又没什么人,还害什么骚。
于是,我也把身上的潜水服脱掉。
然后,我眼前忽然间一亮——这一回,是“兽哥”打开了手电筒。
我立刻看到,眼前的一面石壁上,有一个铁制的梯子,上面布满了铁锈。
抬头看去,这梯子深入上方的一个黑洞内。
我指了指铁梯,说道:“是要爬上去?通向哪里?”
“兽哥”说道:“跟着我就完了,哪里那么多废话!”说着,把手电筒叼在嘴巴里,然后开始攀登铁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