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鱼开始挣扎,几乎把我甩得倒在地上。我奋力拔出刺刀,又对着它腹部扎了一下!
这一下,龙鱼挣扎得更加厉害了。但很快,它挣扎的力度开始减少。
与此同时,那条哲罗鲑也不再撞击玻璃,而是猛地游了过来,在玻璃另一侧叼住这条垂死龙鱼的尾巴,把它拖走了。
“漂亮!”
“傻鸟,以后叫你傻鸡怎么样?恭喜你,升级了!”
我也正有些得意,却忽然发现不对劲。
所有的透明玻璃后面,都聚集了哲罗鲑或者龙鱼,密密麻麻互相挨着,争相往玻璃上撞——它们应该是被这里浓重的血腥气给吸引来的。
我和胖子“加菲”还有“鸡崽儿”面面相觑。
“别废话了,找到’兽哥’赶紧走啊!”
一声大喊,我们跑了起来。
“兽哥!”
“兽哥!”
我们发疯般叫了起来,但除了“砰砰”的鱼撞击玻璃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回应。
非但如此,我还看到玻璃另一边的水里,有一具人的尸体——已经被啃食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还能认出,是刚才那个短毛。
一种很不详的感觉在我心底里升起:“兽哥”会不会已经……
我不敢想象,没有了“兽哥”,“大秦”这几个人怎么办?还有谁能救白月?
就在我出神的当口,猛地里我就觉得脚下不对劲。
低头一看,此时我的双脚踩在一块透明玻璃上。而就在我所踩的地方旁边,一只鳄龟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透”了出来,一口就啃住了我的脚。还好我脚上穿着比较厚的跑鞋——但即便是这样,一阵剧痛还是让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旁边胖子“加菲”反应较快,一把抢过我的AK-47,手上一挥,那把刺刀就挥向鳄龟的脖颈。
鳄龟反应也是极快,迅速松口,缩回了水中。
但再往前看,前面左、右、上、下的玻璃都已经有鱼的脑袋“透”了出来,冲着我们龇牙咧嘴。
“前路不通,退回去!”胖子“加菲”尖声喊道。
但后路也断了。
无数的哲罗鲑、龙鱼、鳄龟、乌鳢的脑袋钻出了玻璃,冲着瞪眼张嘴,似乎正期待着我们过去。
“怎么办?”我问道。
“你说能怎么办?”胖子“加菲”苦笑道,“杀多少算多少吧……”
我听了,咬着后槽牙说道:“说得好,杀多少算多少!”
“砰砰砰!”
“堂堂堂!”
三个人同时开始射击。
曳光弹所形成的弹道四下纷飞,那些密密麻麻的水中猛兽纷纷中弹,鲜血纷飞,直溅到了我的脸上。
浓重的血腥气让我作呕。
有两条哲罗鲑中弹后挣扎间钻出了玻璃表面,掉落在我们脚边,其中一条还差点咬到了我的脚脖子。
随即,更多的水中猛兽钻了出来,它们掉在我们四周,一边扭动身体,一边朝着我们瞪眼张嘴,似乎即便死了,也要啃我们两口。
而且很快,我就看到,玻璃外的湖水中一片片血雾扩散开去,原本清澈无比,让人看着赏心悦目的湖底,逐渐被一层越来越浓、越来越厚的红色所包围。
“咔咔咔!”
胖子“加菲”的黑星手枪首先把子弹打完。但他还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继续反复地扣动着扳机,直到一条哲罗鲑落在他头上,他发一声喊,朝后退了两步,又险些被后面钻出玻璃的一条龙鱼给咬到。
而我和“鸡崽儿”也好不到哪里去,突击步枪的弹匣容量也只有30发,几个点射就打得差不多了。
我们三个靠在一起,彼此都能感觉到队友的身体在颤抖。
“进……进房间躲一下。”我颤声说道,一边调转枪口,对准旁边一扇房门的门把手扣动扳机。
门锁被打烂,我们冲了进去。
眼前先是一黑,随即只听“吧嗒”一声,也不知道是胖子“加菲”还是“鸡崽儿”,打开了灯。
干净、崭新,雪白的床铺,光可鉴人的地砖。
还有可以看到外面湖底景色的玻璃。
我们三个顾不上许多,不约而同冲向厕所——倒不是吓尿了,而是厕所四周都是贴着瓷砖、地砖的正常地面和墙壁,没有那种诡异得不合逻辑的玻璃。
此时,我们仨全都成了落汤鸡,连惊、带吓,外带狂奔消耗体力,全身都是汗。
“这酒店……他妈的……这酒店……”胖子“加菲”喘着粗气连着说了十几遍这句话,吐不出其他话来。
“加菲哥、谦哥,你们……你们看……”“鸡崽儿”忽然颤声说着,伸手一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就看到对面的透明玻璃墙外,原本清澈的湖水,从上方开始扩散出血雾。
就好像一桶红色的墨水被倒入净水中,这团血雾迅速扩大,很快就占据了大半个玻璃墙。
随即,在因为扩散而逐渐稀薄的血雾中,一条哲罗鲑的脑袋从玻璃墙上方探了下来,“哒哒”捶打着玻璃墙。
但我很快发现,这条哲罗鲑恐怕是死的。因为它的眼睛虽然瞪大着,但没有任何神采,更谈不上凶猛。
很快,它掉了下来,落向玻璃墙的底部——只剩下了头部和头部后方一点点的肉,其余地方都被啃得只剩下骨头,还带着一点红色的肉丝。
与此同时,一团巨大而细碎的阴影出现在玻璃墙外,湖底的砂石上。
那是一条条较小的鱼组合所形成的。
“食人鲳?”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该没……没错!”“鸡崽儿”结结巴巴地说道。
很快,一条外形奇特的鱼进入了玻璃墙所能看到的范围。
有点像我们日常吃的鲳鱼,短颈、红腹,瞪着眼睛,冲向正在落向湖底的哲罗鲑头部——那样子,就好像轰炸机在俯冲。
“红……红腹食人鲳,能把鳄鱼都吃掉的……我……我在印尼听人说过……”“鸡崽儿”说道。
他说话的同时,第二条红腹食人鲳出现了……随即是第三条……
很快,一群红腹食人鲳冲向那个哲罗鲑剩下的头颅。
当第一条红腹食人鲳咬到哲罗鲑头部后方的肉时,它就疯狂地抖动起来,试图撕咬下一块肉来。随即,其他红腹食人鲳也冲过来,纷纷咬住哲罗鲑。它们同时疯狂地抖动,把湖底的砂石也给搅动了起来,形成一团看不清楚的迷雾。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这酒店当初为什么要豢养这么多食肉鱼?这么多食肉鱼,需要用多少肉类来喂?这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吧?
难道来这里住的富翁都特别变态,就喜欢看食肉鱼进食?
我背靠着厕所的墙壁,不住地喘气,说道:“我实在走不动了……睡会儿……睡会儿……”说着闭上眼睛,一方面为了养神,一方面也想逃避一下我这大脑根本无法理解、处理的现实和信息。
“你们……你们看那儿,那是什么?”“鸡崽儿”颤抖的声音忽然传进了我的耳朵。
不想睁眼,我不想睁眼,能让我多歇会儿吗?
“卧槽,这……这是什么……鬼?”胖子“加菲”说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顺着胖子“加菲”和“鸡崽儿”的目光看去,顿时也瞪大了眼睛。
这间客房的大门此时是敞开的,通过大门,可以看到外面血淋淋的走廊。
大门旁边的墙壁是雪白的,左边有一个玄关,上面摆放着各种诸如贝壳、鱼骨一类的装饰品,玄关旁边的墙壁上,有一块大小和日常装饰性油画差不多的玻璃,玻璃的外面是湖景。
此时,有一样东西正从玻璃上“透”入。
不是鱼,而是一把枪!
长长的枪管、随后是瞄准器,然后是橘黄色的护木。
怎么越看越像“兽哥”的那把81杠?
而且,这把枪怎么是透明的?就好像科幻电影里的立体全息影像一样?
我一激灵,顿时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