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光席地坐在那里，看看我们几个，冷笑道：“你们几个，好手段。我看在老战友的面儿上，供你们车，供你们物资，还把最值钱的资源——枪都给你们了，没想到我养的，是特么贼啊。”
我们几个全都默然不语，说起来这事儿也是我们理亏，偷了人家的车和打猎的战利品不告而别，被人家讽刺挖苦几句，也没啥可说。
杨东光却有些不依不饶，继续说道：“这事儿呢，我也不怨你们。我和你们根本八竿子打不着，我帮你们，是冲着欧明德。老欧，你说吧，这事儿怎么办？”
欧明德说道：“我赔你！”
杨东光“嘿”了一声，嘀咕道：“特么说得倒是轻松，就好像你赔得起一样！算了，先想办法活着出去。到了外面，再跟你老小子算账。”
欧明德说道：“行！我也不喜欢欠人账。”
杨东光说道：“那休息吧，吃点儿东西，然后继续走。你说你放着家里的娇妻美妾，来这儿何苦来哉。”
眼看气氛缓和下来，累坏的我们也各自找地方席地坐下。
我开始打量起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崖壁上的凹陷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打凿出来的，至少也是人工在自然基础上进行打造的结果——首先这整个凹陷是一个几乎完美的球形，而且四面非常平坦、光滑，连地面也是出奇地平整。
这里曾经住过人？而且看这工程的规模，人数还少不了。
那么这里是干什么的呢？
我开始仔细地寻找，发现在这个地方的正中位置，有四个圆形的痕迹，似乎是有什么四足的东西，类似大鼎或者石桌之类，原本是在打造这里时，被整体雕刻出来就在那里的，但后来被挪走。
莫非这里是祭坛？
我又开始仔细看这个空间四壁上的情况，看会不会有什么图案或者其他线索，能够让我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人建造的。
但没有，在球形的壁上全都是普通的、灰色的岩石而已，上面有一些裂纹，还有一些苔藓之类的植物，甚至从一条裂纹中还生长出一条灰色的藤蔓，但就是没有壁画之类的东西。
看样子，有些谜团注定是没有答案的。
“大家能不能把手电筒都关一下？”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曹老怪忽然打声说了这么一句——此时，除了“鸡崽儿”以外，杨东光的两个手下也开了手电筒提供光源。
“鸡崽儿”很痛快地就把手电给关了，说道：“正好省省电。”
但杨东光的两个手下却没有关。
“能不能把手电筒都关一下？”曹老怪走到杨东光其中的一个手下跟前，笑着说道。
那是个大约30多岁的微胖汉子，满脸不悦地说道：“为什么？”
曹老怪说道：“这一来省电，这二来，我想证实自己的一个猜测。”
微胖汉子说道：“什么猜测？”
曹老怪怔了怔，想了想，说道：“这一时半刻半刻还真说不清。”
微胖汉子说道：“不关。滚！”
曹老怪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讪讪地跑到另外一个40岁左右，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身边，赔笑说道：“能不能把手电筒先关一下？”
“络腮胡”眼睛一瞪，说道：“滚！”伸手就在曹老怪胸前推了一把。
曹老怪一个踉跄，向后跌倒。
“啪！啪！”
就在曹老怪跌倒的同时，两记枪声响起，微胖汉子和“络腮胡”手上的手电筒光同时熄灭。
一下子，整个洞穴里都安静下来。外面地下河上那一点点的蓝色荧光十分微弱，根本无法影响这里分毫。
“他妈的。”黑暗中，胖子“加菲”的声音响起，“不关就不关，人话都不会说了吗？那好，你们不关老子帮你们关！”
寂静又持续了几秒钟，随即，我就听到“咔”、“咔”的声音，金属感极强——有人在拉枪栓。
但与此同时，我的眼前却逐渐亮了起来。
在正圆形洞穴的四壁上，开始放出蓝色的幽光。
起先是一点、两点，很快就连成一条条线，一幅幅图案出现在洞穴的四壁上。
“没错，就是这样！对了！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曹老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曹老怪，”胖子“加菲”说道，“你让他们关手电筒，就是想看这种东西？我靠，你神了啊你！”
曹老怪说道：“外面地下河流里这种蓝色发光的虫子，应该是和南美幽蛉类似的东西，黑暗中发光，如果有别的光源照射到它，它身上的荧光就会消失。而且，这种特性在虫子死亡后也具备，这里面具体的生理机制，还在进行研究。南美当地的一些原始部落，喜欢利用幽蛉的这种特性，把它们的尸体捣碎，用来在家里的墙壁上，或者其他地方作画。”
胖子“加菲”说道：“把虫子捣碎了画画？这口味也真独特……”
他俩在那里白活，我却被这些“蓝光壁画”吸引住了。
这些壁画的内容，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些壁画分布得还比较有序，从上至下，大致排列成三行。
在第一行里，用极为简单的线条（简单到一条竖线代表人的躯干和头颅，四肢也各用一根线代表），勾勒出一幅几头猛兽追击一群人类的场景。
这些人类应该是猎户，或者是农民，从居住的房子里出来，告别家人上路。
他们在路上走着，忽然面前出现四头猛兽（应该是豹子），人类立刻惊慌失措地逃跑，但猛兽们穷追不舍，并且很快追上，在这一行壁画的最后一幅里，四头猛兽分别占住四角，把这群人围在了当中。
在这幅壁画中，所有代表人的线条都是呈现波浪状扭曲的，这可能代表这些人很害怕，也很绝望。
第二行壁画，则描绘了猛兽袭击人类的血腥场景。尽管只是简单的几笔，但还是能够让人想象到惨不忍睹的场景。
到了这一行壁画的最后一幅里，出现了骷髅——寥寥几笔，异常传神，被猛兽叼在嘴里，四处行走炫耀。
最让我心惊胆战的是最后一行壁画。
在这一行壁画中，那些豹子开始变化出人形。
先是上半身直挺起来，成了类似半人马一样的怪物，然后整个人站直了，成为和先前那些，被它们吃掉的、一模一样的人。
这些“人”沿着先前被害者的足迹，来到了被害者居住的地方。被害者的家属看到“亲人”回来，一个个非常高兴，把他们接近了房屋内。
月光（壁画上就是房屋右上角的一个圈，我脑补这是晚上的月亮）照耀下，一切似乎都显得很平常。下一幅壁画中，房屋大门打开，蹿出一条猛兽，嘴巴里叼着一个骷髅。
而这也是最后一幅壁画了。
我看完了这些壁画，冷汗从额头一直冒到全身其他各个部位——非但是我，黑暗中，我还听到距离我不远处，白月和胖子“加菲”粗重的呼吸声。
除此以外，我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
这些壁画虽然都能散发荧光，但根本无法戳破浓稠的黑暗，所以我也看不到其他人的方位和表情。
“你们几个！”隔了半晌，我听到胖子“加菲”颤声说道，“是不是豹子精？真正的杨东光、欧明德还有郑曦熙，都被你们给吃了？”
这句话在洞穴里引发了回声，荡了几圈平静下来。
没有任何反应。
“鸡崽儿！”白月忽然叫道，“愣着干吗？开手电啊！”
“哦，哦哦哦！”“鸡崽儿”似乎如梦方醒，黑暗中传来他翻找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但狼眼手电的光亮始终没有出现。
“快！你在干什么！”我也忍不住吼道。
“没……没了！没了！”“鸡崽儿”在黑暗中，忽然颤声说道。
“卧槽，你干吗吃的？”胖子“加菲”忍不住骂道。
与此同时，我就听到，除了“鸡崽儿”翻找东西的声音外，洞穴里还响起一阵轻微的、极为不易察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