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就滑到了石壁这里,一下子滑“进”了浮雕——那个浮雕中的画轴和先前的“流陨神虫”浮雕一样,也是“无限分型”的,小的画轴浮雕构成大的画轴浮雕,大的画轴浮雕再构成超大的画轴浮雕。
我滑到浮雕这里后,双手本能地抓住了一个最小的浮雕,打算往上爬一段距离,再找机会下到地面。
此时,我全身力气几乎耗尽,心想得赶紧找机会往下爬,否则这体力恐怕是撑不住的。
但爬了几下,我隐隐觉得不对,好像爬起来并没有那么困难嘛。
难道是我开挂了?体力莫名变强了?
我还在疑惑,后面几条“流陨神虫”顺着“朕妖陨铁”爬到了石壁上,开始朝着我这边追了过来。
我自然是手脚并用,试图爬得快一些。可是,“流陨神虫”的速度更快,有两条已经爬到了我的脚跟这里。
我情急之下,站了起来,取下56式,冲着背后追击的“流陨神虫”就是一个点射。
巨大的枪声过后,追击的“流陨神虫”被我干掉了至少三条。
而且此时,我惊异地发现,我居然能在这面石壁上站起来!
要知道,刚才到这里时,这石壁其实是与地面呈现一个大约60度的角的,石壁上如果是光滑的,任何东西上去都应该会被地球引力拽回地面。
但现在,我所站的石壁,似乎就是地面,而先前的地面,成了与“地面”呈现60度角的一面石壁,抬头可以看到巨虫浮雕在头顶,左右则分别是巨斧和巨兽。此时,这个原先的金字塔型,对我来说整个倾倒过来了。
这让我想到当初看到过的一个电视场景:有人在房间的地面上跳舞,跳着跳着就踩到了墙壁上继续跳,又跳了一会儿索性踩到了天花板上跳,就好像墙壁和天花板就是地面一样。
没错,我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我惊异的心情只维持了几秒钟,就赶忙撒开腿跑路——因为更多的“流陨神虫”正从“朕妖陨铁”上爬过来,追向我这边。
我连忙狂奔起来——这些分型的小画轴浮雕此时在我眼里就好像石柱构成的森林,我疯狂地穿梭在这森林之间,时不时回头打出点射,击退冲在最前面的虫子。
跑了一会儿,身后猛地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我回头一看,“朕妖陨铁”进一步倾斜,这一次它的顶端死死砸在画轴石壁和巨斧石壁的交界处,身体也有些弯曲了。
我管不了太多,加速朝前狂奔。一边跑我一边发现,现在我狂奔的方向其实是整个金字塔空间的最顶部,也就是刚才我站在地面上,抬头看不到的昏黑的最尖部的位置。
后面的“流陨神虫”还有很多,有的甚至试图绕过我,包抄到我前面去。我又回头开枪射击了几次,但只是射杀了几条虫子,根本无济于事。
一次,我射击完刚回过头来,猛地就看到一条虫子从一个画轴浮雕上跳下来,正落在我肩膀上。
这虫子迅速爬到我的头颈、左侧的下巴上,就要往我耳朵眼里钻。我左手继续拿着枪,右手一把抓住虫子,就在它半个身子已经钻进我耳道的当口,把它硬生生扯了出来,往眼前的画轴浮雕上狠狠一扔。
那虫子被我这么狠狠一甩,身体贴在浮雕石头上,爆出酱来,身体却还在扭动。
送你一程!我抬起脚就狠狠踩了下去,一下子把它踩爆。
此时我感觉到一阵异样:这条虫子所毙命的地方,其实是与我所在的地面呈现一个80~90度角的,也就是说,我这一脚相当于踩在墙上。
但我却觉得,我踩上去的那只脚被牢牢吸住了——非但是那只脚,我小半个身体都在被吸过去。
难道在这里,所有的墙壁都可以成为地面,所有的地面都可以成为墙壁?
后面窸窸窣窣声中,一群群的“流陨神虫”追了上来。我把心一横,踩上去的脚不收,另一条腿也踏了上去,这样整个人再度“横”了过来,而且迅速沿着画卷浮雕的表面转了个圈,回到原来的“地面”上,毫不费力。
此时我已经确定,这个地方的奇特之处在于:所有的折叠、凹陷,其实都可以理解为一个展开、铺平的二维平面,你在这个二维平面上可以自由行动,所谓的“地球引力”的方向可以随之而变。
这样一来,我跑起来固然放心大胆,能够逃得更快,但那些“流陨神虫”却也更加能够四散开追击。
很快,我就看到,我的前后左右都是虫子,它们密密麻麻,如同一张网那样,逐渐把我围在核心。我不停地扣动56式的扳机,子弹如同飞蝗一般射出,这些虫子被打得到处乱转,一时间也不敢冲上来。
但很快,只听“咔咔”两声,子弹打完了。
“流陨神虫”们于是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心头暗道:药丸!开始挥舞手上的56式,拼命地砸,发疯一样地砸,接连砸死许多“流陨神虫”,虽然明明知道这根本就没有用,但只是想挣扎到最后一刻。
很快,我的背上、我的手臂上和肚子上爬满了“流陨神虫”。我也顾不了太多,还是在挥舞着56式砸地面上的虫子。很快虫子爬上了我的肩膀,眼看就要爬上头颈,钻进我的耳朵、鼻孔或者嘴巴。
我脑子里想到了安博洋,和他临死前的惨状。
“杀!”
“乒乒乓乓!”
我的耳旁响起了一阵高亢的呐喊声,以及刀尖相交的声音。
我心头一凉:应该是“流陨神虫”已经钻进我的体内,开始让我产生幻觉了。
但渐渐地,我发现围绕在我身旁,爬在我身上的“流陨神虫”好像越来越少——密密麻麻的一堆,逐渐变成稀稀落落的一群,再后面,我甚至一眼都能数清楚身上到底有多少只虫子了。
怎么回事?
此时的我头晕脑胀,还在机械地重复着杀虫子的动作,但虫子越来越少,而我体力不支之下,动作越来越变形,最后一个踉跄,整个人躺倒在地。
我仰面躺着,将试图爬进我嘴里的一条虫子抓出,用手掌直接拍在地面上,同时我的眼角看到了一样很奇怪的东西——
好像是一只人的脚,和小腿。
这也罢了,看上去怎么是绿幽幽的?
我忍不住扭头一看,一张扭曲的长脸上,两只血红的眼睛也正瞧向我。
还有那货身上透明的皮肤,和里面清晰可见的血管、内脏——
是一个“鬼蜮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