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这才听完了李承风的全部计划。
只见他拍了拍手,从房间暗道走出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魁梧汉子,他指着那大汉对秦野说:“他便是赵无尘。”
昔日的赵大将军已与那五千云骑同归于尽,如今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满心仇恨,不杀太子誓不为人的赵无尘。
“你救他,便是为了利用他替你刺杀太子?二皇子真是好算计。”秦野微微蹙眉,难怪他对三年前的事那么清楚,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承风得了夸奖,低笑出声:“蠢丫头,明日我母后便要出关了,三弟会为她举办一场接风宴,届时赵无尘将在展会上刺杀他,而你亦作为备选方案,趁机毒杀他。”
当今皇后数年前便入寺庙修行,一直在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即使明日出关亦是低调行事。秦野从入宫就很少听说过关于皇后的传闻,没想到这么快就快见到她的婆婆了。
只是……“为何偏要选在皇后出关时动手?”
“本王就是要她一出来,就看见她最心爱的儿子死在她面前!”李承风又变回他们初见时那般冷漠残忍,恶狠狠地说道。
秦野都有些同情他了。
虽然她从小就失去了母爱,但那是因为她娘亲早死,而且她的爹爹一直在尽力弥补她缺失的母爱,却又不曾续弦,生怕后娘待她不好。说起来她童年过得也还算幸福吧。
可这个李承风就不一样了,他不仅爹不疼,娘也不爱,反而去疼爱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再加上那几年屈辱的质子生涯,也难怪也李承风心理变态了。
“行吧,反正你应该也不止我一个计划,只要事成之后能帮我解毒,你想杀谁都行。我保证不捣乱。”
秦野临走前,李承风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蠢丫头,我不怕失败,就怕你心软……宁愿自己死,也要他活。”
她笑了一下:“放心,我还没那么伟大。”
……
翌日,她要起来梳妆打扮。
阿秀带着几名宫女进来替她梳妆打扮,本来给她定的是青衣素袍,她却偏要换一身大红色。
阿秀提醒她今日要接见的是当今皇后,听闻皇后多年吃斋念佛,只爱清雅,穿得太艳,怕惹皇后厌恶。
她选了一支夸张的钗头凤,对镜左右端详:“若遇不喜之人,做什么都是徒劳。若皇后真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佛门子弟,便更不该在意旁人的穿衣皮相,喜不喜欢,凭心而已。”
“太子妃可不敢妄言!”连带阿秀,屋内跪了一片。
“无趣,甚是无趣!”
秦野摆了摆手,阿秀立即眼尖地上前帮她褪去一袭红衣,又命人将那青衣奉上,穿戴整齐后,又要为她梳妆,却被她制止了。
“既不许我争奇斗艳,又何必再来梳妆?你们不是说皇后喜欢素的么?”
“可……毕竟是正式的场面,还请太子妃认真以待。”
“什么是认真?我堂堂太子妃,却要像傀儡一样任人摆布,这叫认真?”
“还请太子妃恕罪。”
懒得看她们齐刷刷认错却不知错改错,秦野直接留阿秀单独替她梳妆,其他人都被赶了出去。
轮到阿秀给她梳妆时,见她面无表情,便忍不住开始叹气:“小姐心情不好,何必拿她们出气?”
“倒不是心情不好,就是不大想出席了。”她顿了顿,又问,“太子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次替皇后接风之事全由太子殿下一手操办,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出门了。”
“嗯,他办事,大家都很放心。”
秦野又开始在心里盘算,其实李承泽说起来也算是个好太子了,爱民如子,办事靠谱,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宫里其他人,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很少有急眼的。唯一的污点可能就是三年前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不惜屠杀那五千云骑之事了。
反观李承风那个变态二狗子,满眼算计,满心仇恨,阴谋诡计信手拈来,若真杀了李承泽,让二狗子这种卑劣小人坐上东宫之位,于国于民真的好吗?
连她这种不明事理的弱女子都能想通的事,当今圣上又岂会不明白?否则便不会让李承泽稳坐太子之位多年了。
可她若不选择帮李承风,只怕没等她像那个预知梦一样被李承泽杀死,就快被那个变态二狗子折磨死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先让自己活下去才是第一要义。
……
秦野虽迟到,但因为她只是个无关紧要之人,加之这次宫宴也没来几个大人物,倒是没人注意到她。
皇后出关,除了几个老臣和皇子,其余人等通通没来,连皇帝都不曾出面,却不知这夫妻俩可是有什么隔阂矛盾。
她走到李承泽身边,风轻云淡地跟李承泽说她睡过头耽搁了。
李承泽点头道:“入座吧。”
她没有顺势坐下,而是看向坐在主位上那个年近半百的妇人,原来那就是皇后的,虽已人老珠黄,可从五官上还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看上去还挺面善好相处的。
这样想着,她对着皇后福了福身,想打个招呼,可对方依旧闭目养神,连看都懒得看她。她一时有些尴尬,李承泽就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按在自己身边坐下。
他附在她耳边,手在桌子下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在母后面前不必行礼,她不信这些。”
秦野眨了眨眼睛:“那她信啥?”
“她信人无贵贱,众生平等。”
“妈耶,这是要成佛了啊?”
这时皇后在高位睁开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他们,李承泽也不避讳,当众为秦野夹菜倒酒,好不体贴。
丝竹声起,李承风找出来说他有个部下,想在皇后面前耍一套,只求博皇后一笑。皇后也懒得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当那个戴着面具,双手挥舞流星锤的彪形大汉走上大殿中央时,秦野不由得坐稳身子,知道重头戏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