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安润一下子被问住了。
关于出血疫,医书上倒不是没有病理的解释。
可按照这些病理去施药,却根本无法治愈,显然都只是空谈和猜想罢了。
甚至还有干脆归为天灾,是天神的惩罚,人力不可解。
可这次青霉散的出现,证明了这种论断有多么可笑。
人力,是可以治愈出血疫的。
“医书上说,这可能是邪祟侵染,也有可能是某种特殊的风寒所致。”
“但这些都不准,所以难以治愈。”
说着,安润忽然看向了赵楷。
“对了,既然你已经治愈了出血疫,难道……你知道这种病的原因吗?”
“喊我一声师傅,我告诉你。”
赵楷嘴角微勾。
看来,治愈出血疫可比那个司徒瑾吸引力大得多。
安润薄唇轻咬,刚才她还说自己不要拜师了呢。
犹豫一番,她还是喊出了口。
“师……师傅,徒儿很想知道!”
这让赵楷十分满意。
“其实出血疫之所以难以治疗,是因为一种特殊的小虫在作祟,寻常药物无法杀死这种小虫,自然无法治愈。”
一句话,直接将安润给说蒙了。
“小虫?”
“可……可我观察过出血疫患者,从来没发现过什么虫啊。”
“历代医书上也从未记载过。”
她万分不解,若真有小虫作祟,应该不难发现。
赵楷却摇了摇头。
“我说的这种小虫,小到远超你的想象,小到根本无法用肉眼来发现。”
他所说的小虫,自然是代指细菌。
直接和这个时代的人说现代名词,估计更会让人蒙圈。
青霉素他都改称为青霉散了。
“无法看见的小虫?”
“这……这怎么可能。”
安润依旧有些难以理解。
赵楷并未解释,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其实不仅是出血疫,世上的许多疾病,除了那些生来便有的病,其余的大多数疾病都是因为这种小虫。”
病毒和细菌这两种东西,对现代人再平常不过。
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便如同一种邪说。
“诸如风寒,麻风,天花等等疾病,都是因为这种小虫在人.体中作祟。”
“只要能清除这些小虫,或者等着身体自己清除,便能恢复健康。”
这些话,却让安润满眼质疑。
“不可能,若真有看不见的小虫,你怎么可能发现呢?”
对方所说的一切,和她在医书上学到的实在差太多了。
但如果完全按照医书上所说,的确有很多问题都是无法解释的。
“因为我曾经见过,虽然眼下,却难以复刻出能看到那种小虫的器物,但各种极其细小的虫子,的确存在于整个世界中。”
赵楷丝毫没有保留的继续解释了下去。
“你可知,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们看不见并不代表不存在。”
“若是结合我说的,你仔细回忆许多病症,是否与小虫一点一点侵占人的身体症状相仿?”
“一开始只是一点,如果及时杀灭那些小虫,就能恢复健康,可如果你放任不管,就会生病。”
一番话,说的安润呆愣当场,脑海中恍若轰隆一声雷鸣炸响,许多医书上难以解释的问题,顷刻间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是啊,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可是,我还有个疑问,既然生病是那些看不见的小虫所致,那么为何草药能治愈很多疾病?”
安润忍不住提出心中疑惑。
“自然是许多药材,那些药材或是能协助身体杀死那些小虫,或是干脆自身就能杀死小虫。”
对方的疑问,赵楷都尽力解释。
他不怕对方问题多,就怕对方根本不接受自己的解释,认为自己说的是歪门邪道。
“其实不单单是药材能治病,那些小虫本身也可以利用来治病。”
“就比如我制取的那种青霉散,便是利用小虫所制成。”
这番话,让安润眼前一亮。
“这个我知道,医书上也有这样的例子。”
许多的毒以及含有毒性足以杀人的药草,都可以入药。
这个并不难理解。
赵楷很是欣慰,接下来将现代的一些概念,用这个时代的话,一点一点的灌输给对方。
这些新颖的知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冲击极大。
若是一个老太医,恐怕会视若疯言疯语根本一点也不会听进去。
所以赵楷才异常重视安润。
她远比她爷爷安道全更有价值。
“我懂了!”
“太厉害了,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安润激动的不能自已,那双凤眸看向赵楷,满是崇拜之意。
“什么你你我我的,又忘了你我身份了?”
赵楷轻笑。
“额,师……师傅,徒儿真是太激动了!”
安润连忙改变称呼,虽然依旧不习惯,但还是喊了出来。
因为刚才的那番教导,让她有种突然跳出一个世界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忽然看到了层层迷雾中的真理。
这时,赵楷却忽然一笑。
“对了,你不是讨厌我这个昏君,要离开皇宫吗,我这就让人送你出宫。”
“不不不,师傅,我就愿意待在太医院!”
安润一下子急了,连忙摆手。
她的确很崇拜才子司徒瑾,可现在她忽然发现,眼前的赵楷才更值得自己崇拜。
那种对医术离奇的见解。
超然于她见过的所有医书,就好似……不属于这个时代一般。
这能救很多人!
能让很多百姓不再被疾病折磨!
安润决定留下来了,她一把扔下了包裹。
想了想,却还是忍不住劝了一番。
“师傅,虽然我很佩服你,但你也不能让天下的文人都骂你啊。”
“他们的话,那些不识字的百姓是最愿意听的。”
“文人在普通人面前很有地位,他们要是一直骂你,这大楚肯定是要出大乱子的。”
这个道理,赵楷自然是明白的。
“朕自然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就需要一些厉害的文人入朝协助朕治理天下。”
“徒儿,既然你对那个司徒瑾了解很深,那么你觉得这个人,如何?”
“是个庸才,还是个可用的人物?”
安润几乎都没有思考立刻开口。
“我向你保证,司徒瑾是个很正直的才子!”
“他真的很厉害,随便一篇诗文的道理都很深。”
赵楷微微点头,心中娱乐决断。
就在这时,吏部李乾仁捧着一叠文书,来到了房间门口。
“官家,此届恩科,要参与的人都在这上面了。”
赵楷随手拿过文书,稍稍看了眼,眉头却立刻皱起。
“嗯?”
文书上的名字,却只有十几人。
甚至他钦点的司徒瑾,其名字被一笔涂掉,也没能被算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