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这温府搜查出银钱、珠宝、房产铺子,共计六百一十万两之多!”
“其中,黄太师把两百七十万两上报归入国库,剩下,剩下的三百四十万两都……”
孙兴硬着头皮报告,已经做好了赵楷大发雷霆之怒的准备。
“过了趟黄皋的手,国库收入就生生折损了一半多……”
赵楷早有预料,表情只是讥讽。
但其实他此时心中已是兴奋不已:
黄皋的看门狗都能捞这么多钱,那若是哪天扳倒到了黄皋这老匹夫,朕的国库还不直接就得塞满金银了?
至于他不愤怒,也是因为心中早已大定。
黄皋的陌路近在眼前,这三百多万两也只是在他手里过一下,马上就会回到自己的手中。
赵楷心中有数,但战战兢兢立于殿内的孙兴可是忐忑难安啊!
“官家,您,您是早就知道黄太师会贪墨这抄家的银两吗?”
孙兴就算反应再迟钝,看现在官家的神色也能猜到一二了。
但这也让他更加不解疑惑了,犹豫片刻,孙兴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官家,您既然早就知道黄太师如此,为何还有把这差事交给他呢?”
其实孙兴当时得到这消息,第一反应也是官家认输了。
想要用金银讨好黄太师,以换来日后的安宁。
可看着赵楷满身气势威仪,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样的官家会轻易低头。
“孙兴,朕或许以后还会给你其他差事……”
“谢陛下隆恩,微臣必会竭尽全力,办好您所有交代!”
孙兴见识过赵楷的手段,正愁没机会效忠呢,如今听了这话自然欣喜若狂。
但赵楷却面色冷淡的摆摆手:
“孙兴,你想给朕办事,要注意的第一点就是,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赵楷神色似乎未变,但眼中明明闪过冷光。
孙兴直接吓得跪了。
“陛下,方才是臣多嘴!以后再不会了!”
他身形微颤,紧张至极。
赵楷哂笑。
这孙兴可也是当过黄皋走狗的人,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还要日后再看。
至于这次抄家委派黄皋之事,自然不是像孙兴朝臣猜测的什么低头认输。
赵楷是筹谋许久,故意为之。
毕竟,这一步可是开启后续计划的关键一步呢!
“官家,刑部尚书孔海带着几位刑部大臣来请安。”
张单进来通传时,赵楷正想让孙兴离开。
“找个小太监带他从后殿出去,别让孔海那群人看到。”
赵楷交代一声,又拿起了手边奏折。
不多时,刑部众人鱼贯而入。
“官家!大喜啊!”
孔海请完安,立即无比讨好的说道:
“臣听闻,那温唯云府内整整搜出了二百七十万两!”
孔海高兴激动的这副样子,活像这些银钱装进了他自己的口袋一般。
他本想用此态度表明,自己以国为家,为官家高兴。
赵楷自然不会吃他这一套。
“依孔尚书的意思,大楚丞相贪污受贿,鱼肉百姓,对朕、对大楚还都是喜事一桩了?”
“你是这个意思吗?”
赵楷完全没给面子,当场怼的孔海等人哑口无言,瞬间就吓出了汗。
“官家明鉴!微臣绝对不是……”
孔海脸色微白,急急变相解释,但赵楷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勿言其他!”
“韩世忠将军即将率领部众回朝,这次温府搜出的宝物甚多,正好用来犒赏有功将领!”
“此事户部、礼部总揽,若是人手不够,你倒是也派些人去帮忙。”
赵楷吩咐完,便继续看手中奏折。
半晌还未听到孔海等人跪安声响,他复又抬起头:
“还有何事?”
赵楷从孔海一行那如同便秘的表情中就知道,准没好事。
“回禀官家,这温右相,不!温唯云那逆贼,已经受刑三日。”
“臣一直按照您的吩咐,在宫中天牢审讯,并且留了他一条性命,可他到现在仍是什么都不肯招供啊!”
其实还有很多话,孔海不好说出口。
比如,温唯云对官家的辱骂。
不过这事他说不说赵楷都能猜到,而且也毫不在意。
只是这温唯云这老匹夫的顽强程度倒是令赵楷稍稍有些意外。
“带朕过去,朕要亲自审问。”
官家要亲审温唯云!?
刑部众人冷汗又起。
不过,赵楷此时已经起身,孔海也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
内宫天牢,向来只看压犯了错的皇亲国戚。
这次赵楷为了防备黄家人灭口,所以才把姓温的暂时搁在了这里。
虽说是天牢,但这其中环境已比刑部大牢好上不少。
赵楷明黄龙袍行在其中,让看管的牢头直接吓得跪地不起。
“官家,温唯云被关在最内侧的牢房。”
随行护驾的舒文渊低声提醒。
其实他不说,赵楷也能知道。
因为这一路走来,越往里,血腥味越是浓重。
贵足临贱地,舒文渊怕赵楷嫌弃不适,还细心的递上了一块手帕。
赵楷摇头未接,毫无畏惧的大步直行。
直至牢房最内侧,血腥味已是身为浓烈。
隔着牢门,赵楷看着房中已经成了血人,全身狰狞伤口的温唯云。
只这一眼,赵楷就知道孔海等人是尽了心的。
“弄醒他。”
赵楷自然不会可怜这个曾想谋害自己的老匹夫,直接冷声吩咐。
孔海推开狱卒,亲自提桶,一桶冰水泼在温唯云的头上。
“啊啊啊!”
温唯云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痛苦惨叫。
“逆贼!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何人!”
孔海大喝一声,温唯云才停了惨叫。
他用几乎肿的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过来,虽然只模模糊糊的看到一片明黄,但这也足以让他知晓来人身份。
“赵家小儿!你个无能昏君!”
“你诬陷老夫!卑鄙无耻!枉为大楚天子!”
孔海见这老家伙在官家面前,居然还敢继续叫骂,立即上前就要动手。
“等等。”
赵楷出言拦下,神色间甚至没有多少怒意。
毕竟,面对一个将死的阶下囚,谁还会在意他嘴里是好话还是坏话呢。
赵楷上前几步,面带冷笑,诛心道:
“温右相,你不会还在做你的千古名臣的春秋大梦呢吧?”
“昨日,朕已命人抄了温府,百姓们可是好好见识了一番你家中的那金山银山!”
“‘温唯云’这个名字早已经跟‘奸相’挂钩了!”
温唯云仅能睁开一条细缝的眼睛,瞬间湿了。
他受尽酷刑,心中都没有如此慌乱过。
“不会的!不会的……”
“你这昏君蒙蔽世人,诬陷于我!”
赵楷见他仍旧不肯面对现实,凑近两步,继续言道:
“温唯云,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现在指认你背后的主使黄皋,朕或许还能开恩留你个全尸。”
“当然,若你继续嘴硬,朕也有得是法子,让你好好体会一番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