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江延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怎么自己被敲晕了醒来,抬眼见到的,就是皇上!?
作为朝廷四品官,他对皇上认识的再清楚不过了。
“陆……陆大人也在啊。”
转眼看到陆照文,脸上不由露出惊慌之色。
他知道,对方掌握着自己的罪证。
自己派人截杀不成,惶恐之下,这才赶忙找到了大靠山黄皋黄太师。
原本他连夜赶到黄府,见了黄皋后。
对方便直接安排他在黄府住下,并且向他保证,整个京都内,无人能强闯入黄府。
无论他在黄府住多久,都是安全的。
而魏江延连夜舟车劳均,在得到保证后,这才在房间里睡下。
结果刚睡下没一会,就只觉突然额头剧痛,然后便昏迷了过去。
醒来发现自己在麻袋里,还以为那黄皋心狠手辣,要干脆的把自己灭了口呢。
结果抬眼便看见了皇上正怒视着他,还有陆照文等一众官员。
“哼。”
陆照文见到此人,不由冷哼一声。
他此去苏杭地区,被这魏江延屡次刁难不说,更是差点死在了对方手里。
自然不可能有半点好感。
魏江延心思急转。
“陛下,微臣不知是陛下将抓的微臣啊,还请陛下恕罪!”
赵楷冷视着眼前大腹便便的魏江延。
“魏江延!”
“你可知,朕为什么要让人去黄府抓你啊!”
这魏江延久居官场,一听如此话语,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微臣不敢妄猜圣意,不知为何要如此对待微臣。”
他心中明了,情况未明装傻充愣,才是最好的。
“哼!”
“你不敢?”
“这天底下,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吗!?”
赵楷怒喝一声,满眼杀意凛冽!
说着,他将桌上的那些罪证,猛地砸在了对方身上,那些文书以及各种账目散了一地!
“勾结地方豪绅欺压搜刮民脂民膏,私吞税银,豢养私兵。”
“魏江延,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厉喝声如雷鸣般在御书房内回荡,吓得司徒瑾等人面色都是一白。
这皇上发怒的气势,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直至此时,司徒瑾等人才真正感觉到,这话的可怕。
魏江延在苏州府那就是天王老子般的存在,可到了赵楷面前,却跪伏在地满脸惊恐之色。
“皇上,微臣冤枉啊!”
“微臣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治理苏州府造福百姓,从不敢忘记皇上的恩典,不敢有半点鱼肉百姓的想法。”
说着,他忽然看向了一侧的陆照文。
“微臣知道了,肯定是陆大人!”
“是他故意设计陷害微臣!”
“微臣要上奏,这个陆照文身为钦差,到了我苏州府,却布查案不办案,反而要挟微臣贿赂他十万两纹银。”
“若是不给,他说就要让微臣家破人亡!”
魏江延越说越是委屈,越说神色越是镇定。
“天地良心,微臣为国为民不敢有半点贪污之举,连俸禄都要买米面来发放给穷苦人家,哪有十万两白银给他啊。”
“果然,这陆照文心狠手辣,立刻让人凭空捏造出了这许多的罪证,要置微臣于死地啊!”
“还请皇上明鉴!”
一番话,直接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臣,反告了陆照文一手。
索贿十万两纹银,这种罪,足以让皇上震怒。
陆照文听得是怒目圆瞪。
“魏江延,你无耻至极!”
他气得怒喝一声,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无耻,在皇上这里如此装腔作势,反告自己。
说着,他转头立刻向赵楷下跪。
“微臣此次受陛下重托,前往苏杭地区处理各地乱象,这魏江延身为朝廷命官非但不配合,反而处处做对。”
“微臣一番调查,这才查出他诸多罪证。”
“这魏江延,分明是临死反扑,故意胡说八道!”
魏江延却满脸义愤填膺,丝毫不惧。
“陆大人,你在我那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十万两白银,你说我要是不给你,就让下官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贪婪,简直是我大楚之败类,在皇帝这你倒是装起为国为民来了?”
他表现的,好似个刚正不阿敢于揭发上官的好官。
“你到底是为国为民,还是贪婪成性,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我看啊,不如在那朝堂之上,让大家伙都评评,都来揭露他的老底!”
“他那丑恶嘴脸瞒着陛下您,可私下里,却对其他官员勒索敲诈,无所不用其极!”
魏江延说的是义正言辞,唾沫横飞。
这可把陆照文个气坏了,他一生刚正不阿,苦读圣贤书。
哪里见过如此无耻之辈。
“你……你……”
他气得直指对方,手指颤抖连连。
司徒瑾这些刚刚被钦点的官员们,这会个个眉头皱起。
双方各执一词,单看表现,那义愤填膺满面正色魏江延,似乎更加值得信任。
那些罪证也未必可信。
但陆照文作为皇上派出的钦差,真的会做出如此离谱之事?
他们此前并未接触过陆照文,因此一个个都觉得有些难以判断。
毕竟人心隔肚皮。
当然,这一切都得看皇帝的选择。
赵楷脸色阴沉下来,他心中其实已有决断,不过却并未立刻下定论,而是转眼看向一侧的司徒瑾。
他决定借此让对方明白些事。
“司徒瑾,朕已经钦点你为当朝次相,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啊?”
司徒瑾立刻拱手,几乎不假思索。
“那些账本和文书未必就能作为铁证,此事事关重大,一旦查实涉及的人太多。”
“所以微臣觉得,这魏大人和陆大人都要暂时停职,让刑部和陛下信任的锦衣卫派人前往苏州府实地查证。”
“只有掌握确切证据,才可做出决断。”
几句话,让其余人都心生佩服。
这才刚刚上任,自己等人还没熟悉官场呢,对方竟然便能结合实际做出如此谨慎判断。
果然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师兄,这等才华,也只有次相位置才配的上发挥其真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