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深谋远虑!奴才拜服!”
张单双膝跪地,心悦诚服的看着赵楷。
原本他还一心以为,太师黄皋和他带领的那群黄党已经是大楚最大的奸佞。
可没想到官家早就已经看到了下一层去。
不但识破黄皋只是幕后之人的棋子,官家更是用这颗棋子来与那人较量。
至于这人到底是谁,张单连猜都不敢猜。
黄皋可是贵为两朝太师。
地位、财富、手中权利,几乎都是最顶尖的了。
以前就算是官家都要避其锋芒,委曲求全讨好整个黄家。
当然,现在官家励精图治,一改脾性。
黄皋的权利受到了不小遏制。
可今日官家的点拨也让张单明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对黄皋和黄党依旧不能小瞧。
为了防止他临死前拼命反扑,甚至还要格外甚重。
张单面色郑重的退下。
御书房内,又重新恢复安静。
只能听到赵楷翻阅奏折的声音。
……
而事实的真相,跟赵楷心中所想相差不多。
黄后被关,甚至即将问斩这事,给黄皋的打击实在不小。
皇后之位虽然只能坐镇后宫,对前朝斗争助益不大,但以前黄后毕竟有一国之母的名头在。
黄皋这个太师,除了是权臣,更是皇帝老丈人。
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
这个身份在除了京都的小地方,可是万分好用。
如今官家一道旨意,摘了这个身份。
恐怕来年黄家收上来各地方的“供银”都会上少几成。
至于,京都朝堂内的那些墙头草老狐狸更是不必说。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黄后一事对他们的判断肯定会有大影响。
黄皋已经能预想到,自己若还不做点什么实际行动,想这些人展现出他的权威还在。
恐怕,他们就要集体倒戈相向,去找那个奸诈的赵家小儿了!
想着这个场面,黄皋担忧的饭不下咽,茶不知味。
终于,他还是咬牙带着自己的儿子黄峥出了门。
……
“云腾楼?”
黄峥下马车,看着眼前从未听闻过的名字,心中惊疑。
黄皋却没理会他,走上前去低头躬身的敲响了门环。
不久,大门应声而开,却不见开门之人。
黄皋低头走了进去,满脸好奇的黄峥也立即跟上。
父子二人进入了一间昏暗小房,等待了许久,可始终没人出现也无人伺候茶水。
黄峥作为黄家的少爷,何时受过这近乎羞辱的待遇。
可看着自己爹依旧一动不动耐心等待,他也就只好闭紧嘴巴干等着。
终于,过了不就,一道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门口。
这女子身段极佳,绸缎青衣,以白纱遮面。
一双灵动的眼睛好似能看透人心般,明亮异常。
不用取下面纱黄峥就能判定,这绝对是个绝色佳人。
但父子两对这女人可是不敢有半分遐想。
黄皋躬身行礼,黄峥赶紧照做,还趁机在父亲耳边急低声问道:
“您常说的‘那位’,难不成就是这女子?”
黄皋瞪儿子一眼,微微摇头。
“这是那位大人的心腹侍者……”
侍者!?
黄峥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一个奴婢,居然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那她的主子得是怎样的风姿和任务啊!
黄皋心中正在感叹猜测,蒙面女子已经走到了近前。
“鹤姑娘,别来无恙。”
黄皋起身,语气恭敬的寒暄了一句。
这被称作“鹤姑娘”的女子,却只是微微点头。
在大楚,能对黄太师如此不客气的人,属实不多。
即便如此,黄皋也丝毫不在意的低声说道:
“请转告大人,在下又大事想要入内与他面谈一番……”
黄皋话音未落,这鹤姑娘已经摇头。
黄家父子一惊。
难道这位大人是不想出手帮黄家了?
鹤姑娘看着两父子的反应,眼中不屑寒光闪过。
“所有事情,我家主人都已知晓。”
“主人吩咐我转告你,此次他可以助你……”
黄皋惊喜万分,正要行礼感谢,却听鹤姑娘继续冷冷的说道:
“但是,要有相应的条件交换!”
条件!?
黄皋眼皮急跳两下。
能人这位大人看中的“条件”,绝对不会是什么俗物。
很可能,他根本就付不起。
此时,鹤姑娘仿佛真有读心术一般,悠悠说道:
“这条件,只要你黄皋愿意,还是能拿得出的……”
黄皋大喜,赶紧躬身请求道:
“还请鹤姑娘明示。”
“条件就是,你黄家上下从今以后的衷心无二!”
衷心?
黄家父子二人都是一愣。
衷心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嘴上说出来的虚妄之言。
就连对着心里万分不屑的官家,黄皋父子口中也是常有“誓死效忠”“鞠躬尽瘁”之言。
黄皋心知,“那位”的要求绝不可能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表忠心的话而已。
果然,还没等他开口问。
鹤姑娘已经拿出了了两颗药丸。
“这是……”
黄皋看着她手中之物,心中突然有了极为不妙的预感。
“这是我家主人恩赐给你与你儿子的,九毒夺命丹。”
夺命丹。
光是这三个字,就足以令人胆寒。
黄峥看着那丹药,连腿吓得都抖了起来。
鹤姑娘却自顾自的继续介绍:
“这九毒夺命丹,是由天下九种十分罕见的毒物炼制而成。”
“这毒的解药需要定期定量服用才能续命,否则毒发时会犹如万蚁嗜心办煎熬。”
言至此处,黄家父子二人已经是吓得面无血色。
鹤姑娘不屑嗤笑,理所当然的说道:
“而且,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其他小心思。”
“这九毒夺命丹的解药方子,全天下只有主人一人知晓。”
“无论是什么惊世的神医都不可能帮你们解毒!”
她这话说的十分笃定。
黄皋也毫不怀疑。
以“那位”的神通广大,这用毒一事上绝不会出什么纰漏。
鹤姑娘不再开口,只等着黄皋自己做出选择。
黄皋低头看着那两颗丹药,额头冷汗直流,心里更是挣扎至极。
不吃,恐怕明日早朝,赵家小儿就要开始借着黄后之事发难。
吃了,也就代表从今以后,自己和儿子的身家性命完全掌握在了别人的手里。
黄皋对自己这一生犯下了多少罪行十分清楚。
如若真的被官家抓到把柄,彻底拉下了马。
那恐怕只是粗粗调查,他黄氏一族都免不了株连九族的下场。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黄皋狠狠咬牙,最后还是用颤抖的手拿起了一颗丹药。
“父亲!”
黄峥惊叫一声。
却见黄皋竟是已经把丹药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黄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鹤姑娘看黄皋确已服下,又把另一颗递到了黄峥的面前。
“我,我……”
黄峥抬头,看着父亲严肃万分的神色。
终于还是颤颤巍巍的拿起丹药吞入了腹中。
二人都吃完丹药,却不想方才还万分高冷的鹤姑娘,突然尖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
“你们现在就与我一般,都是主人的奴才了!”
“一辈子都是奴才!”
这嘲讽的话,让黄家父子万分屈辱的低下了头。
“主人会帮你们解决黄后之事,回去吧……”
黄皋一怔,还想追问要如何解决。
抬头却见面前的女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满屋的馨香,证明那鹤姑娘曾出现过。
“爹,这……”
黄峥抖如筛糠,颤声问道:
“这鹤姑娘,是,是鬼不成?”
“哼!这次恐怕是我们父子以后要成为不死不活的‘活鬼’了!”
黄皋把儿子一把拉起来。
打道回府,静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