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颜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都趴在傅西凛的膝盖上,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来来回回很多次,才将肺里面的水都吐干净。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咳……咳咳……”
宋惜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张开双眼看着傅西凛。
头发全部都是湿的,揪成一团,更显得那张脸不失粉黛,干净得几乎透明。
傅西凛见她慢慢恢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宋惜颜似乎搞不清楚状况,看了一眼浴室,“……我怎么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着,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抱住自己,想要躲开他——
傅西凛恶狠狠地抱着她,不准她乱动,“你是笨蛋吗?泡个澡都能够把自己淹死。”
宋惜颜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只是想泡一下澡,但是太累了,在浴缸里面昏昏沉沉地睡着。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浑身一放松,就慢慢地滑进水里……
要不是刚才傅西凛进来得及时,她也许可能真就要淹死在里面。
宋惜颜现在想起来也有些后怕,但却莫名遗憾。
如果刚才就这么淹死过去,好像也没什么痛苦?
傅西凛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用力地钳制着她的下巴,“你想都别想,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让宋燃城好过。”
宋惜颜倏然瞪大了眼睛,“傅西凛!”
就算她愤怒,她埋怨。
傅西凛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说:“别再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离开我。”
“宋惜颜,你知道我的手段,你如果想死,我会让宋燃城生不如死。”
“就算你在九泉之下,我也会把你给找出来。”
傅西凛似乎回想起宋惜颜当着他的面坠楼时的画面。
他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就是那一天。
宋惜颜从天台上坠落,一直是他的噩梦。
这辈子,他绝对不允许她再在他面前有任何死亡的机会。
他绝不允许、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惜颜几乎是怨恨地看着他,不带一丝遮掩,“如果你敢对宋燃城做什么,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傅西凛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替我省了力气,我怕的就是你放过我。”
“你——”宋惜颜被他一噎,觉得他简直无可救药。
她才从浴缸里面捞出来,浑身都是水。
片刻之后才感觉到凉意,身子抖了一下。
男人的眸色深沉,扫了她一眼,克制住体内涌动的气流,随手扯了一根浴袍将她裹了进去,直接打横抱起,大步走出浴室,将他扔在了卧室的床上。
宋惜颜直接缩进了被子里面,不愿意跟他交流。
傅西凛没做声,脸色阴沉。
他看了她一眼,随即拿出吹风机,又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
“出来。”他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宋惜颜不想理会他,只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傅西凛的耐心告罄,直接将她给拉了出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随即打开吹风机给她吹起头发。
他的动作有些重,扯到了宋惜颜的头发。
头皮一阵发疼,她倒吸一口冷气,却紧抿着嘴唇不肯叫出来。
傅西凛见她倔强不肯低头的样子,脸色越发阴沉,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缓。
宋惜颜就这么忍着疼,让他帮自己给吹完头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见她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却始终不肯掉泪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只要说一句疼,就不用再忍受这些。”
宋惜颜没有理会他,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将头扭到另一侧去,不愿意服软。
分明他才是施与疼痛的人,却在责怪她不肯喊疼。
傅西凛心脏那一处忽而塌陷下来,将吹风机关上,放在一旁。
他捧着宋惜颜的脸,跟他抵着额头,“你怎么这么有办法?”
他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下,“想去看宋燃城,那就去看,别摆出这幅别人欠你的脸色。”
他的话还是冷冰冰的,但已经做出了让步。
宋惜颜眼神颤了颤,似乎没有想到他又改口同意。
见到她面容松动一些,傅西凛哂笑了一声,在她的脸上捏了捏,“现在目的也达到了,连个笑也不肯给我?”
宋惜颜心里还藏着气。
他刚才在浴室里面威胁她说要对宋燃城做什么,但是他既然已经松口愿意让她跟宋燃城住几天,宋惜颜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她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虽然有些勉强,但傅西凛也勉强接纳。
“现在,可以睡觉了。”
宋惜颜点了点头,她刚要躺下,男人忽然按住她的肩膀,“晚上什么都没吃,不饿?”
“我不饿。”宋惜颜摇头。
傅西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起身走到厨房。
半个小时过后。
他又走了进来,“刚才让张嫂给你做了点吃的。”
他走到床前,拿了一张小桌子放在宋惜颜面前,“不想吃就不吃,半夜饿了没人管你。”
他话说得不好听,但宋惜颜还是决定不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伸手接过,“谢谢。”
傅西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会不恨我了?”
宋惜颜知道他话里有话,懒得理他。
快速吃完之后,就把碗递给他。
傅西凛接过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手在她的嘴角擦了擦,“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沾嘴上?”
宋惜颜低下头,去抹另一边嘴角,看有没有食物残渣。
傅西凛捏着她的下巴,不许她动。
从床头柜上扯出一张纸,细致又温柔地帮她把嘴给擦干净。
那么近的距离,他呼吸时的热气都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两个人几乎只要往前动一下,就能够亲在一起。
但傅西凛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没有对她做什么,擦完之后就松开手。
他站起身,拿着碗走出了卧室。
宋惜颜看着他的背影,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看着宽阔的卧室,闭了闭眼睛。
傅西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缩在被窝里,摇摇头,没有管她,自己径直进了浴室。
隔着被窝,水声忽远忽近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