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玩得太疯，江彦起床时竟觉得浑身都有些酸软。
艾尔对此感到非常抱歉：“我是第一次做伴游，没有经验，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让你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江彦哪会怪他，只能怪自己精力不济，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你做得很好，是我体力太差了。”
艾尔却仍然坚持向他道歉，将今天的行程临时改为了最休闲的日光浴，等江彦休息好，再去恐龙湾潜水。
但江彦对潜水颇感兴趣，提出可以先去恐龙湾，上午阳光充足，视野更好，可以浮潜结束后再去晒日光浴。然后在沙滩上休息一整个半天，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去茂宜岛。
行程于是就这样敲定。
恐龙湾每天限制客流，所以也并不算太拥挤。他们去得还很早，风景如画的海湾中一片宁静，浅蓝的海水澄澈透明，海面几乎没有一丝风浪，正是浮潜的好时候。
没想到潜水也是体力活，江彦才游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脚蹼蹬得有些疲软。好在水底风光确实漂亮养眼，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相伴，令人可以暂时忘记疲惫。
潜完水，便又回到沙滩上。
夏威夷的紫外线毒辣，如果就这样赤裸裸地晒上半天，恐怕得脱下一层皮。
涂防晒油是必备的程序。
江彦先自己涂了正面，背后看不到的地方才拜托艾尔帮忙。男孩的掌心宽厚，带着一层薄茧，沾上滑腻的防晒油，覆在江彦背上，顺着肩胛骨涂向下方的腰窝，显得格外灼热有力。
防晒油往下滴落，滑进沙滩裤，艾尔指尖掠过，江彦忽然感到一阵战栗。
“够了！谢谢……”
他连忙叫停，趴在躺椅上不敢动弹，耳根浮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艾尔遂住了手，而后自己也给自己涂起油来。
男孩舒展的肢体修长矫健，绷紧的肌肉饱满而富有侵略性，金黄的防晒油淋在麦色的皮肤上，均匀地推开，就像蜂蜜涂满了象牙。江彦不敢再看，闪躲着挪开了目光。
“Jack，你能帮我涂一下吗？”艾尔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心思，十分坦荡地向他求助。
江彦不好推脱，只好缓慢地站了起来，接过防晒油，倒在手上。
但当男孩趴上太阳椅，毫无防备地将后背留给他，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上手。
直到艾尔催促：“Jack？”
江彦这才把手伸了过去。
掌下的肌肉与看起来一样饱满而有弹性，像是有吸附力一般，江彦知道自己不可以，至少不应该，可生理反应实在克制不住。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分钟，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涂完了所有遗落的角落，江彦如蒙大赦地直起身体，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被绊了一下，膝盖一弯，便扑到了艾尔身上。
艾尔敏捷地侧身一把扶住他，但这反而加剧了江彦的尴尬。他摔这一下倒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尴尬的反应被艾尔看了个正着，甚至还贴到了艾尔的腰上。
江彦霎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也好，偏偏艾尔还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明亮：“Jack，你顶到我了。”
“抱歉，抱歉……”
江彦满心的负罪感，忙退开几步，连声道歉，恨自己的自制力都被吃到了狗肚子里，却听艾尔道：“你不用抱歉，因为我也是。”
男孩朝他笑，露出一点虎牙，气质看起来又纯又欲：“你想和我接吻吗？”
艾尔用的句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江彦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任何一个单词，一时有些发懵：“艾尔，等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艾尔坐起来看向他，语气认真：“我已经满过十八岁了，而且现在单身，你也是单身，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单身和年龄的问题。”江彦解释道：“我也不是说年龄没有问题，你十八岁，我三十三岁，这就是很大的问题。而且我们并不是恋人……”
艾尔面露不解：“我们不可以是恋人吗？”
江彦听见他低沉而略带青涩的声音：“实际上，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
两人同时出声，空气静默了几秒。
艾尔直视着江彦的眼睛，重新开口道：“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问很唐突，如果这冒犯了你，请原谅——但我是认真的。”
日光浴没能成行，面对男孩直球的表白，江彦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整个下午他都心烦意乱，晚上也难以入眠，辗转反侧到半夜，好不容易入睡，又做了一整晚的梦。
那其实可以算作美梦。
江彦梦见夏威夷灿烂的阳光，金黄的沙滩、碧蓝的海水，潮湿温暖的海风微咸，色彩炫目的热带鱼群和珊瑚礁来回摇曳，粼粼的水波在眼前荡漾，绽放出一块又一块迷离的光斑。
他蜷缩着沉入海底，浑身像是回到母体的羊水中一样舒适，忍不住轻轻喟叹出声。
早上起来时却不免要去浴室冲澡，顺便洗干净弄脏的内裤。
江彦在花洒的冲刷下思考了很久的人生。
旅行的意义原本就是邂逅新的人，尝试新的生活和体验，放松自己、放空自己。虽然最后还是要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但那是旅行结束之后的事，为什么要现在考虑？
或许他应该做出一些尝试。
江彦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从浴室出来，换好衣服，他便准备打电话给艾尔。
然而电话还没拨出去，就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开门一看，正是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