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ight or never maybe forever
相爱吧，就现在。
01
下了飞机拿上行李，江彦顺着人流走到出口，开始四处张望。
夏季的檀香山机场正是游客流量最旺盛的时候，万幸他长得还算高大，足以越过许多人头顶，在拥挤的机场中不至于视线受阻。
江彦在找他的向导。据中介说是勤工俭学的当地学生，全程伴游，因为价格很实惠，所以江彦也没有挑剔，连照片都没看，只要求是男性就好。
由于不想暴露太多个人信息，也不想和陌生人发生太多联系，他一直都是通过中介与对方沟通，连给对方的英文名都是假的，此时倒显得有些不太方便了。
四处看了一阵，江彦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男孩。
那是一个很英俊的白人男孩，气质清爽阳光，一副典型的美国年轻人打扮，穿着宽大的涂鸦T恤和运动短裤，配上白色球袜和AJ，金发蓝眼，身高和长相在人潮中都很突出。
江彦心里顿时浮现出两个字。
天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驻足欣赏了几秒，正要挪开目光，却不期然和那男孩对上了视线。
被抓包的尴尬让江彦不禁老脸一红，立即眼神闪烁着准备转身，谁知下一刻，对方竟迎面朝他走了过来：“Aloha！Are you Jack？”
江彦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点头道：“Yes.”
男孩晃了晃手里的名牌，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欢迎来到夏威夷！”
随后江彦便得到了一个来自天菜的热情拥抱，脖子上也被套上了夏威夷特色的木槿花环，男孩自我介绍：“我叫Alfred，是你未来一个月的向导，你可以叫我艾尔。”
江彦已足有一米八五，艾尔比他还要出高出一截，胸膛宽阔结实，带着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让江彦没忍住心里一跳。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荷尔蒙作祟，他很快恢复正常，礼貌地同艾尔打了招呼。
艾尔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领着他便往机场外走，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起接下来的行程。
在机场内顺便换好零钱、买好当地的电话卡，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艾尔开车送江彦去预定的酒店。
两人一路都在聊天。
艾尔很自来熟且健谈，完全没有初识的陌生感，口无遮拦地与江彦聊了一路，到酒店时，已经把自己的底细都抖露得差不多。
他是土生土长的夏威夷人，今年刚满十八岁，才从高中毕业，准备gap一年再去上大学。
他喜欢足球，梦想是成为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但美国更流行橄榄球，有西班牙的乙级俱乐部球探招揽他去欧洲踢球，说是还可以负责为他申请大学，他仍然在考虑要不要去，因为那意味着他还得学西班牙语，而且家人也不太希望他去太远的地方。
江彦有些惊讶，虽然看得出艾尔很年轻，但没想到有这么年轻。
年轻人当然可以有很多选择和试错的机会，他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鼓励对方勇敢尝试，还笑着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一个很棒的球员，就像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我能提前要你的签名吗？”
艾尔爽朗地笑起来：“Jack，谢谢你。”
相比之下，江彦便实在显得年纪有些大了，他已经三十三岁，几乎是男孩的两倍，人生经历也乏善可陈。
兢兢业业工作近十年，终于做到公司中层，也勉强能算是事业有成；原本还有一个交往七年的同性恋人，都已经做好打算要向家人出柜，结果对方却先出了轨。
单单失恋也就罢了，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劈腿的前男友向他求和不成，竟恼羞成怒，把两人的私密照群发给了他公司的同事，搞得他社会性死亡，连带着失了业。
爱情事业双双惨败，没有寻短见已经是江彦心大，他想躲开所有人去旅行，所以才来到这里、遇上艾尔。
向朋友都难以敞开心扉倾诉的痛苦，对着只会有未来一个月交集的异国陌生人，江彦反而说得无比顺畅。
反正旅行结束就再也不会遇见，对方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完美树洞。
江彦把憋在心里的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终于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
车子已经在停车场停下，艾尔听得很认真，湛蓝的眼睛凝视着江彦，一眨也不眨。
江彦被他这样盯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抱歉地开口道：“我是个同性恋，事先没有告诉中介这一点，你如果介意的话……”
“我当然不介意。”
艾尔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坦荡又真诚：“你是同性恋，又不代表只要是同性你就会喜欢。而且你本来就有喜欢任何人的自由。”
“也包括我。”他玩笑似的补充，握拳朝江彦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鼓囊囊的肌肉：“不过你又打不过我，不能对我做什么。”
江彦被逗得笑起来，释然道：“谢谢你，艾尔。”
两人约好第二天的见面时间，互相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