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没有病得那么严重,我骗了你们。”
稚嫩的奶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沉默之中。
厉驰望着站在面前的小崽子,眉眼结冰,“你说什么?”
年年抿着苍白的小嘴唇,仰起脑袋,小胸膛鼓了鼓,“我和江曼姨妈骗了你们。我没有花生过敏,也没有半个月之后就要死掉。我想要妈咪陪在我的身边,所以才配合江曼姨妈骗了你们!”
书房里的氛围骤然压迫下来,带着森冷的温度。
仿佛这不是书房,而是冰窟。
年年长这么大,都没有承受过如此可怕的气息!
惶恐至极的小家伙不敢再抬头看爹地的脸色,脑袋低垂着,盯着自己的脚尖,奶音哽咽,“对不起,爹地。”
厉驰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就为了和那个女人相认,所以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知道,因为你的一个恶作剧,我、厉家,甚至江明月,会付出多大代价吗?”
年年眼里含着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我知道。所以我来给爹地道歉了!”
小家伙自出生以来,从未犯过如此严重的错误。
这是他第一次,胆大包天地去策划了一个惊天阴谋。拿所有人对他的纵容和怜惜当筹码,只为了达成一个小小的目的!
厉驰的脸色阴鸷,浑身的可怕气势连鬼神都要退避三舍。
他没有将年年扶起来,冷眼看着小家伙挺着清瘦的小身体,微微发抖,唇色像是雪一样的白。
“除了知错外,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厉驰的脸色冷硬紧绷。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如果不是有更大的要求,哪怕已经知错,年年也不会这么快来找他道歉认错。
厉家人对利弊的权衡,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年年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爹地,颤抖着奶音道:“妈咪为了找到治疗我的方法,把思念集团转让出去了。”
小家伙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般落下。
饶是沉稳如厉驰,也忍不住诧异了。
思念集团的价值,不亚于半个厉氏。江明月为了年年,竟然放弃了思念集团!
这个女人,总在不知不觉地刷新着他对她的认知!
年年低声恳求:“集团里还有很多的人才,他们是妈咪一手培养出来的,集团转让后,他们会失去工作!爹地能不能……帮帮他们?”
厉驰的脸色阴鸷而难看,居高临下地看着愧疚的年年,原本心底的几分松动如同潮水一般散去,只剩下冷漠。
果然,年年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江明月那女人!
厉驰眸眼凝冰,冷声拒绝:“不能。”
年年攥紧小拳头,答案如他所料。
小家伙知道,求情是没有用的。爹地正在气头上,越求情,越会让爹地不满。
而且,他的最终目的,本来也不是让爹地出手。而是想要爹地别拦着他,去报复涂雪容!
小家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细弱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无助,“那我装病的事,爹地能不能别告诉妈咪?”
厉驰未置一词,面色冷硬。
年年犹豫了一下,没等到爹地的回答,垂头丧气地离开书房。
回到房间里,小家伙拐入小书房内,打开许久未用的电脑,小脸倏然冷了下来。
既然思念集团已经不是妈咪的公司了,那他和集团的合作,也可以终止了!
————
江明月用了两天时间,研究出了一套不仅能够延长年年的生命,甚至可以用更短的时间,让年年的身体达到可以动手术的标准线的针法。
两天来,她头一回踏出房间,循着孩子们的笑声,来到楼下花园。
四个小崽子都在花园里。
安安坐在花藤缠绕的秋千上,身后丞丞和宴宴正在给她推秋千,年年则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闹。
看来她在忙碌的这两天里,小崽子们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看到妈咪出来,四个小崽子马上奔了过来。
就连病弱的年年,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江明月蹲下身,将冲过来的四个小崽子搂到怀里。
安安胖乎乎的小胳膊抱着妈咪的脖子,撅着小嘴巴在妈咪的脸上亲了一下,“妈咪,安安这两天乖乖!”
江明月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将目光落在抿着嘴唇浅笑的年年身上,“年年,妈咪可以开始给你治病了。”
年年唇角的笑意,顿时僵硬。
其他三个小崽子,也纷纷停止腻歪,呆呆地看向妈咪。
“怎么了?”江明月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
宴宴最先反应过来,小胳膊搂着年年,笑嘻嘻道:“妈咪,小爷觉得,要不还是再缓缓?年年这几天的心情也不是很适合治疗,先让小爷带着年年放松放松,恢复一下心情再说!”
江明月伸手,将年年拉过来,“按年年现在的情况越早治疗,对他越好。别担心,心情的好坏不会影响治疗效果!”
她的手指已经往年年的手腕探去。
年年下意识地收回小手,抿着嘴唇纠结起来。
要不要干脆告诉妈咪……
江明月发现了年年对治疗的抗拒,却以为是年年担心针法没用,会空欢喜一场。
面对这个格外缺爱脆弱的儿子,她耐心地解释道:“年年乖,妈咪向你保证,这次的治疗对你非常有用。最多再过三个月,我就可以给你动手术,让你彻底恢复了!”
年年大眼睛里满是挣扎,抿着薄薄的嘴唇,“妈咪,其实我……”
“你怎么能够确定,你的针法对年年一定有用?”
一道寒沉的声音,从母子几人的身后传来。
江明月回头看去,正好和迎面而来的厉驰对上视线,那双深沉锐利的黑眸毫无波澜。
江明月抿着红唇,冷声道:“我对自己的医术有把握!”
厉驰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所以?你的新针法没有经过任何的试验,就要在年年身上动针?你把年年当成什么了,你的小白鼠?”
江明月气闷,狗男人今天怎么回事?像个杠精似的!
她忍着怒意,“年年身上所有的穴位,我都已经熟记于心。这套针法虽然是新的,但我已经在模型上试过手感了。我可以保证,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针法关系到年年的性命,她也不敢草率。
而且,要是要先等给被人试验的结果出来,年年的时间就来不及了!
紧急情况下,她顾不得太多!
厉驰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黑眸深不可测,直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