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毓听出霍绥语气中的不快。
她没再会所什么，挣开霍绥的手臂，把药箱拿了出去。
回到卧室时，霍绥进了浴室，里面有水声传出。
乐毓走到浴室门口，想提醒两句，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走到床边，上床躺下。
房间不大，洗手间里哗哗水声隐隐绰绰传出来，吵得心烦。
几分钟后，霍绥从浴室出来。
没洗澡，只是避开伤口，简单擦洗了下。
他上身赤裸，身上只穿了条宽松长裤。
裤子是那天去商场，随便买的。
除了裤子，还买了拖鞋、牙刷、衣服、男士剃须刀、毛巾等等。
房间里，另一个男人的物品，他是绝对不会碰的。
霍绥随手捋了两下头发，看向床上的乐毓。
乐毓是背对着霍绥侧躺的，靠着床边的位置。
床中间一大片都空了出来。
霍绥上床后目标明确的朝乐毓靠拢。
“宝贝，好冷啊～” 霍绥圈着乐毓纤细的腰，强势地往自己怀里带，“你给我暖暖呗！”
乐毓闭着眼睛，没动，也没搭理他的话。
霍绥像是小狗似的，在她脖颈处蹭来蹭去的，蹭得乐毓根本没办法当他不存在。
“我错了，我不该乱吃飞醋！”
“宝贝，你理理我嘛！”
见乐毓仍旧不搭理，霍绥亲了亲她的脸颊，又亲了亲她的耳朵，
十足的讨好意味。
“宝贝，别生气了，好不好？”
乐毓哪怕再想硬起心肠来，也无法抵抗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伸手往后推了下，“你吵到我睡觉了。”
霍绥抓住她的手亲了一口：“好，我不吵你了，宝贝，睡吧。”
乐毓倒是想睡，只是被他这样抱着，根本就没办法好好睡。
她动了动身体，换成平躺的姿势，睁眼看了霍绥几秒，说：“我爱的那个人不是他。你不必因为他不痛快。”
“我说不会是他，是建立在我对他有一定了解的基础上。”
“如果真是他想杀你，那么也不会是因为我。”
“你应该想想，是不是你对他产生了威胁。”
“这个威胁大到足够让他不惜一切，也要你死。”
毕竟，以晏引现在的处境，想找到杀手来灭霍绥的口，必然要躲开君方的监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听完乐毓的话，霍绥沉默下来。
他在思考。
如果乐毓说的是对的，那么他跟蒋慕周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在霍绥的记忆里，在那天之前，霍绥跟蒋慕周并没有见过。
所以，不是霍绥跟蒋慕周之间有联系。
而是他跟蒋慕周。
蒋慕周认识他。
而且应该很熟悉、很了解他。
否则，又怎会在他顶着霍绥那张脸的情况下，还能认出他。
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或许可以从蒋慕周身上下手。
霍绥敛了思绪，在乐毓唇上啜了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睡吧。好梦。”
乐毓一怔，视线一瞬不瞬看着霍绥。
霍绥顿了下，心里了然：“他以前也跟你说过同样的话？”
乐毓没有立即回答，又看了他会儿，垂下眼皮，轻“嗯”了声。
但不只是同样的话。
刚才那一瞬，她几乎觉得，躺在她身边的男人，就是蒋慕周。
霍绥无奈轻叹了声：“宝贝，虽然说你暂时还忘不了他，但你总这样，我很难忍住不吃醋的。”
“以前我说我不介意当他的替身，但现在，我发现我很介意，尤其是你透过我去看他的时候。”
“这对我不公平，阿毓。”
“你说过你想开始新的生活，那么你就不该再去想他了。”
“你应该只想着我，只看着我。”
“试着爱上我。”
“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霍绥承认自己卑劣。
但只要有一点的机会，他也想将那个男人，从乐毓心里一点点拔除。
霍绥的话说完许久，乐毓都没开口。
垂着眼眸，不确定是不是睡着了。
霍绥伸手给她顺了顺头发，支起身，伸手找到床头灯的开关，把灯灭了。
跟着，手臂又落回了乐毓的腰上，十足的占有欲。
乐毓并没有睡着，她只是在思考霍绥刚才说的话。
霍绥那些话，并没有错。
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说着想开始新的生活，其实也不过是一次次从霍绥身上找寻蒋慕周的影子。
可她又很清楚，蒋慕周是蒋慕周，霍绥是霍绥。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跟霍绥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正常相处。
想靠近，又抗拒靠近。
最终乐毓还是没有回答霍绥那番话。
这晚，乐毓没怎么睡好，她能感觉到霍绥也没睡好。
天刚亮，霍绥就起了。
乐毓也是醒着的，不过她没睁眼。
霍绥套了件深灰色长袖T走出卧室，点了支烟抽完，时间刚过了七点。
去厨房弄好早餐，才离开。
乐毓是听到外面大门开关的声音，确定霍绥离开了，才从床上坐起来。
一夜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头昏脑胀，比熬通宵还要糟糕。
乐毓洗漱完走出房间，看到餐桌上的早餐，目光停顿了数秒，走过去坐下吃了。
早餐后，乐毓不知是不是晕碳，突然就困得不行。
于是又上床想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头刚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眼睛干涩，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看了眼来电，然后才接起。
“闺闺，我回来了！”
管旎雀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乐毓含糊“唔”了声，刚从睡梦中吵醒，脑子似乎还是掉线状态。
“你这声‘唔’是什么意思？”管旎轻哼了声，“我听着你好像不怎么欢迎我回来呢？”
“没有。”
乐毓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唇，“我刚睡醒，还有点懵。”
管旎风风火火道：“那你快醒醒，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快点到门口迎接我！”
乐毓：“……知道了。”
挂了电话，乐毓披了件开衫出去给管旎开门。
门打开，就见管旎两只手都拎着大包小包的，“别站着了，帮忙往里面般。”
乐毓皱眉：“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管旎气喘吁吁：“还不是怕你在家没东西吃饿死！”
乐毓：“……”
两人把东西拎进屋，正要往冰箱里塞的时候，才发现冰箱几乎是满的。
管旎看向乐毓：“你买的？”
乐毓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答非所问道：“放不下。”
管旎也犯愁，最后还是硬塞进去的，冰箱里没一点空隙了。
东西放好，管旎就急急忙忙冲进洗手间，解决完“三急”问题，在洗手池吸收时，突然发现些端倪。
“阿毓，你家进男人了？”
管旎走出洗手间，一屁股坐在乐毓旁边，一副审问架势，“快说，那男人是谁？”
乐毓回了条薛承恩的消息，放下手机：“霍绥。”
“谁？”
管旎对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她懒得想，直接问：“霍绥是谁？你们研究所的同事？我见过吗？”
“见过。”
乐毓顿了下，说：“徐赫年那位旧时的保镖。”
乍然听到“徐赫年”三个字，管旎还是失神了一瞬。
两人关系断了后，她就去了北城。
说是为了工作，其实只是想换个环境。
一个没有徐赫年的环境。
否热，她怕自己忍不住又去找徐赫年。
距离远了，起码给了她后悔时的缓冲机会。
其实刚到北城那半个多月，她好几次买了回江城的机票，想回来找徐赫年，有一次甚至已经落地江城机场了。
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又立即买票回了北城。
戒断总是很难的。
不过她还是成功了。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想起过徐赫年这个人了。
只是听乐毓突然说起，心里免不了泛起些微涟漪。
管旎很快恢复如常，笑呵呵道：“是他啊。”
她一副果然如她所料的表情，得意道：“当时我就觉得你们肯定会有点什么。”
“不过，你们这发展速度倒是挺快的啊！”
“这才多久？”
“前前后后也就两个来月吧？”
“阿毓，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乐毓是那种慢性子，尤其是人际关系上。
一个认识两个来月的人，乐毓竟然就放他进了自己家，还留下了那么多私人属性的物品。
不用想，就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