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毓没有立即回答。
两边都安静了下来。
霍绥站在阳台上，指间夹了支点燃的烟，听着电话那边细微的呼吸声。
自嘲笑了下。
“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你是指跟我上床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缄默。
乐毓皱了下眉，问：“你是开玩笑吗？”
霍绥幽沉目光看向正前方，下颌收紧，迟迟没有回答。
乐毓没有催促，安静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霍绥唇角一倾，声音染笑：“不是。所以，你要跟我上床吗？”
卑鄙就卑鄙吧，起码他能得到。
得不到心，得到人也是好的。
大不了，让她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迟早有一天，她的人连同她的心，都将是他的。
霍绥在心里一点点盘算着，而乐毓对此全然不知。
乐毓没有犹豫：“可以。你想什么时候？”
听到这个回答，霍绥愣了下。
没有预想中的高兴兴奋。
反倒有一种莫名情绪压在胸腔里，找不到发泄口。
霍绥冷声提醒：“我说的上床，不是单纯的盖被子一起睡个觉。”
他会扒光她的衣服，让她只为他哭，只为他叫。
乐毓平静道：“我知道。”
霍绥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病。
乐毓愿意跟他上床，他应该开心的。
毕竟，他早就想睡乐毓了，想将她占为己有。
可为什么他此刻非但没觉得开心，反而感到愤怒。
乐毓不知道霍绥的情绪变化。
她在犹豫。
不是犹豫要不要跟霍绥上床，而是犹豫要不要开口邀请。
接通电话，听到霍绥声音的那一刻，乐毓清楚意识到。
想见他。
如果开口邀请，是否意味着，她跟霍绥今晚就要发生关系？
霍绥同样不知道乐毓的想法。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
所以，他讽刺道：“你那么爱他，跟其他男人上床，你不觉得恶心吗？”
乐毓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没跟霍绥做过，只接过吻。
没有恶心感。
乐毓：“跟你，应该不会。”
霍绥呵笑了声：“所以，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乐毓终于察觉到霍绥情绪不对。
“你在生气吗？”
霍绥没有回答。
乐毓思考了会儿，“你不愿意就算了。”
等了两秒，霍绥仍旧没有开口。
乐毓挂断电话。
回椅子坐下，拿起电容笔继续玩游戏，只是这次很难再专注投入。
脑海中有个问题一直盘旋萦绕。
他为什么不愿意？
电话被挂断后，霍绥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最近抽烟的数量，几乎将过去几年的总和。
第一次觉得，烟是个不错的东西。
脑海中又闪回刚才的问题。
要跟乐毓上床吗？
Kyaw坐在客厅沙发，玩完两局游戏，看了眼阳台的方向。
霍绥还站那儿抽烟。
他丢下手机起身出去，“绥哥。”
霍绥淡淡嗯了声。
Kyaw不知道霍绥跟乐毓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绥哥那晚从医院回来后，就开始不对劲儿了。
气压低的要命。
下面的人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后来他稍稍查了下乐毓，才知道她已婚。
有老公。
Kyaw以为霍绥是在为此犯愁，便说：“绥哥，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女人绑过来。”
霍绥懒得搭理他。
Kyaw喋喋不休：“绥哥，你给句话，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就干！”
霍绥听烦了，教训道：“脑子里能装点正常东西吗？”
Kyaw不理解：“想上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正常？”
“……”
霍绥：“闭嘴！”
掐了烟，霍绥转身进了客厅，捞起沙发上的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Kyaw：“绥哥，你要出去？”
霍绥没理他的话。
直接走地库到了八栋三单元，乘电梯上了二十三层。
但，霍绥只是靠墙站在门外，盯着2303的门，没有按响门铃。
肖河搬进2304后，没睡卧室床上，每天都睡的客厅沙发。
房间保持安静，不让自己错漏外面的任何响动。
电梯滴的一声响起时，肖河就知道有人。
住进2304后，肖河就将本单元的情况基本摸清了，尤其是这一层的住户。
2301是个独居单身女性，半个小时前回的家，没再出去。
2302住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工作时间固定，带个念中学的女儿，晚上回家的时间不超过十点。 所以，外面的人不可能是这层住户。
肖河走到玄关，打开电子猫眼。
2303和2304并非门对门，而是成垂直分布。
所以，电子猫眼一开，面朝2303倚墙而站的霍绥立即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生面孔，没在乐毓身边出现过。
肖河盯着显示屏看了会儿。
对方只是盯着乐毓家门，没做出任何危险举动。
肖河打算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一阵。
门外，霍绥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视线却黏在门上的。
忽然间，他察觉到什么，视线转动，最终落在2304号门上，正对着门上猫眼镜头的位置。
门外的肖河心下一惊，却并没有躲开。
两人隔着一扇门，在虚空中对视。
几秒后，霍绥不紧不慢踱步到2304门，抬起手叩了叩门。
肖河眼神、呼吸沉落。
打开门，手探入后腰。
在门打开那一瞬，毫不犹豫拔刀以千钧之势朝门外的人劈了下去。
霍绥反应极快，立即屈臂抵住劈下来的手臂，反手要去躲肖河手上的刀。
肖河往后一避，后背装在门上。
门又被冲击装在墙上，发出一阵震响。
肖河立即单手扶门，抬腿朝霍绥踢了过去。
霍绥后退一步，将肖河踢出来的腿，又踹了回去。
肖河胫骨吃痛发麻，她皱了皱眉。
正要再动手时，霍绥立即往后退开，比了个停的手势。
“小姐，我是好人！”
肖河头一歪，冷笑：“坏人一般都说自己是好人，而且，你照过镜子吗？”
一看就是坏蛋的人，说自己是好人。
可笑。
肖河不管不顾，又朝霍绥扑了上去。
霍绥跟肖河交手后，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是昂敏口中那个很厉害的姐姐。
是乐毓的朋友。
霍绥不想伤她。
当然，肖河也没那么容易伤，还很难缠。
要想不伤到肖河结束战局，有些难。
就在霍绥斟酌要不要以肖河受点小伤结束时，2303的门开了。
小区隔音效果一般。
乐毓从书房出来，就听到门外的声响。
走到门口查看猫眼确定门外的情况后，她才打开门。
门外打斗的两人，在见到乐毓，便停下了动作。
肖河闪到乐毓面前，将她挡在身后。
“毓小姐，你先进去！”
霍绥抹去嘴角被肖河拳头擦出的血，没说话。
目光沉沉看着乐毓。
乐毓也看着霍绥。
过了会儿，她说：“肖河，是我叫他来的。”
肖河一怔，回头看了眼乐毓。
见她不像是说谎，这才慢慢卸下身上的战斗模式。
肖河看了眼霍绥，没再说什么。
将刀插入后腰，回了2304。
乐毓站在门内和门外的霍绥对视。
楼道里的灯灭了。
乐毓不知道霍绥到底怎么想的。
他不是不愿意么，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乐毓斟酌了下，淡声问：“要进来吗？”
楼道里的灯又亮了。
霍绥沉默两秒，笑了下：“要。”
话落，走到乐毓面前。
看着堵在门口的乐毓，“不想让我进去？”
乐毓没回答，转身进去，门没关。
霍绥迈进去，关上门，脱掉鞋。
没从鞋柜拿出那双男士拖鞋换上，光脚走了进去。
乐毓站在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捧在手心，不紧不慢喝了两口。
看向进来的霍绥，“我以为你不愿意。”
霍绥走到乐毓面前，身体斜倚在吧台上，“我说我不愿意了吗？”
乐毓垂下眼眸，又喝了口水。
霍绥一直在看着她，“刚才，为什么骗你朋友？”
不是她叫他来的。
乐毓走到水池边，将杯子冲洗干净，放回杯架上。
她回答：“不算骗。电话里，我就想问你，今晚要不要过来。”
听到这话，霍绥压低身体，靠近乐毓。
嘴角勾起一抹暧昧幅度。
“就这么想跟我上床？”
霍绥的语气让乐毓不舒服。
她眉头微蹙看着霍绥的眼睛：“你对我是有什么不满吗？”
霍绥之前不是这样。
虽然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是正常模式，但霍绥不会句句带刺。
“没有。”
霍绥转开视线，走向沙发。
乐毓没继续问，回房间洗漱。
洗完出来。
霍绥站在衣帽间，正盯着几件男士衣服。
“这些衣服也是他的？”
乐毓走过去将衣柜拉上，“你想做的话，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