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苏南之点了点头，深呼了口气，才推开了房门。
谁知道房门刚刚被推开，一股子烧鸡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霎时间四目相对。
就看到清玄眼神闪躲，快速的将一根鸡骨头从嘴里抽了出来，藏到了被子底下。
似乎是想到了苏南之眼睛不好使的关系，紧绷的神情瞬间松了下来啊，拿拎鸡腿的手蹭了蹭被子，将嘴里的肉吞进肚子里，才轻咳了一声，架子端的十足十，“来着何人啊。”
苏南之当下就翻了个白眼，悠悠的开口，“师傅，我看的见。”
“啊？”
清玄愣了两秒，赶紧扯着被子往身上遮，虽然这几天他是胖了点，可也只是在皮包骨的基础上多了一层肉，从侧面看过去，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胳膊上凸出来的骨头。
就是这个掩盖的举动却看得苏南之眼眶微红。
他的师父之前可是个大胖子，若不是偷吃烧鸡被人抓住的眼神一模一样，她都差点不敢认了。
“师父！”
苏南之飞扑到他的怀里，那一声师父听得清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原本抬手想要安抚怀中的小人的，可想到自己油腻腻的掌心，还是没有落下。
“你这傻孩子，哭什么，你师父我还没死呢！”
“还不如死了呢。”
“嘶，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清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本来以为回来一个贴心小棉袄，没想到一开口就咒他死。
这小棉袄她怎么还漏风！
“师父，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苏南之抬头，越看越难受，清玄此刻都脱了相，完全没有了过去的影子。
对上那微红的眸子，清玄也一怔，悠悠的叹了口气，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刚刚将苏南之捡回道观的场景。
那时候苏南之才五岁，瘦瘦小小的，或许是长时间没有吃顿饱饭，脸色也有些蜡黄，偏偏体内却有股子固执的劲儿，谁说都不好使，又不爱说话，总是爱一个人闷着。
后来他听说小孩子都喜欢宠物，便亲自下山给抓了一只兔子，那丫头喜欢的很，连笑容也多了起来，直到有一天兔子死了。
是被山里的蛇咬死的。
那是他在苏南之脸上第一次看到了其他的情绪，眼眶红红的就像现在一样，抓着他问，“师傅，兔子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清玄心里猛地一紧，这话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了。
虽然说一早周梦生就提醒他，做好和苏南之解释的准备，他也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却卡在了喉咙里。
“师傅？”
“师傅如果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只要师傅身体健健康康的就好。”苏南之眼中满是雾色，想着或许是有难言之隐，刚要换个话题，身侧的人就叹了口气，像是做了决定一样。
“去把你师兄们都叫来吧。”
看到师傅神色凝重的样子，苏南之也没再说什么，一开门，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墨和周梦生早就站在了门口，身后站着沈修。
“你也进来吧。”
这话是对沈修说的。
既然是苏南之选的人，那有些事情理应也知道一些。
屋内的气压有些凝重，看到沈修旁若无人的帮苏南之擦干了眼泪，清玄的视线才挪了回来，心里虽然有种女大不中留的心酸，却也感慨她遇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这些日子他多多少少的也听白墨提过一嘴，虽然言辞间对沈修持有保留意见，可做的种种事情却都体现着对苏南之的关心，听说峡谷后续的事情也是沈修派人摆平的。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说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清玄说的很简单，简单到几句话就总结了一切。
“我年轻的时候与癸门的宗主有些渊源，年轻一辈中属我与他的关系最好，有一日我偶然得到了一长生不老之法，就与他说了，谁知道引来了这场轩然大波。”
清玄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劲的叹气，仿佛要将和这辈子的气都在今日叹完了一样，人也颓然了起来。
“因为这秘术比较阴毒，害人不浅，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当日便直接将它埋了，一晃就是五十多年，若不是有人来寻我甚至都快要忘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得了重病，时日无多了……”清玄仿佛回到了以前年少的日子，眼中悲哀的同时也多了份向往。
“师傅。”看到他脸色微白，白墨忍不住出声。
清玄只是摆了摆手。
“再后来的事情，你们就差不多知道了，那日癸门是算准了我们会从那里经过，才将我绑了去，就是为了打听那秘术的事情。”
周梦生微微皱眉，这些都说得通，可那秘术既然埋了，癸门宗主又是如何得知的。
看到师傅似乎并没有要说的意思，他的脸色则变得更加的难看。
谁料到这个时候沈修竟然开了口，冷漠的声音在房间传来。
“老先生，到了这个时候就请不要在避重就轻了，要知道因为这场浩劫，伤的不仅仅是苏南之的眼睛，还有几千条人的性命。”
“玄门，何时也变成了善用阴损之物的邪派。”
几个人脸色都是一变，若是这事儿真的和师傅脱不了干系，那这玄门除魔卫道的名号如今看来却也有几分讽刺的味道。
清玄脸色霎时间变得铁青，原本因为清瘦而微微凸起的眼睛几乎能够喷出火焰来，愤怒的瞪着他。
“沈先生，我念在一直护着南之，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的傲慢行径，可这是我们玄门的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你来管吧。”
苏南之干咳一声，赶紧扯了扯沈修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按照沈修以往的性子定然会暴起，而今却只是在对上苏南之焦急的神色后只是身子往后靠了靠，双眼微沉，闭了嘴。
“师傅，他没有其他的意思的，您别生气。”
“实在不成，明天我给你买几只烧鸡过来，就当给他赔罪了，好不好？”
清玄的脸色这才缓和过来，看了眼苏南之，说的颇为语重心长，“为师也不是好你这口烧鸡，这不是正打算说，就被打断了嘛。”
沈修冷哼一声，眼中的冰冷却并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