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身体每况日下,本就落下了一身病根,自然禁不住傅少情这一击,晕倒了过去。
傅少情愣怔地望着自己的手,像是一桶冷水从头浇下,他意识突然回归。
眸中的空洞一点点消失,再抬眼,他视线恢复了冷静。
望着傅老爷子被抬走的背影,他一点也不后悔这样的举动。
哪怕他是自己最尊敬的长辈,但是动了苏沫沫,就触犯了他的底线!
他挺直着背目送傅荣被抬走,身后的苏沫沫却比他着急。
“怎么办?傅老爷子会不会从此对你失望?这样一来你在傅家岂不是更举步维艰了?”
她说这话,却是自言自语,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刚刚傅少情的异常她只当是他病又复发了,焦急之余,她没有思考太多。
脑海中的小人斗争了好几秒,她终于下定决心,咬着牙撑起身子爬到了轮椅上。
她的腿上已经遍布着鞭痕,鲜血淋漓。
但她一直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晕倒,因为现在傅少情只能靠她了,她要是倒下,傅少情就彻底得罪了傅荣。
不曾想,肩擦过傅少情的那一刻,轮椅被一道大力制住。
下一刻,轮椅就转向,直面傅少情劲瘦的双腿。
她视线往上走,便对上了傅少情清明的眼神。
太久没见到这样的他,乃至看他的第一眼,苏沫沫呼吸都滞了一声。
“沫沫,我回来了。”
沙哑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心疼的颤抖,这段时间里哪怕他病发,心里也只有对苏沫沫的思念。
他单膝跪在地上,和坐在轮椅上的苏沫沫平视,牵起她的手印下一吻。
苏沫沫的手像是一瞬间脱力了一般,任由傅少情如何,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几秒,一抹晶莹夺眶而出,沿着脸颊啪嗒一声落在了他的手背。
这一滴无声的泪好似炽热的烙印落在他手上,连带着心脏都在抽痛。
她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却连眨眼都舍不得,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是要将他深刻入骨髓。
傅少情慌乱地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的擦着她的泪水,然而泪水却像止不住一般,越流越多。
他的心一时间都乱了,手足无措间,他俯身一点点吻在她脸上。
内心的激动好不容易褪去,苏沫沫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要去看傅荣伤势的事。
她手握住了傅少情的手腕,声音还有着些许哽咽道:
“少情,我们快去看看爷爷,求求情。”
“不行!”
“不许去!”
话音一落,两道不容反驳的声音响起。
一道来自傅少情,另一道来自门口。
两人转身,便看见苏曜手撑在门边,弯着腰还在急促的喘着粗气,明显是跑来的。
苏沫沫下意识将受伤的双腿朝后躲了一下,这个动作却没瞒过苏曜的眼睛。
他终于恢复了规律的心跳,就大步走了进来,望向傅少情时的眼神中饱含怒气。
“你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把自己伤成了这样,竟然还逞强要去上赶着求人家!你不仅不准去看傅荣,就连傅少情你也保持距离!”
他话刚说完,傅少情就甩过去一个比手术刀还锋利的眼神,冷冽开口:
“他是谁?”
他意识封闭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竟胆大到敢对他和苏沫沫的关系,他蹭蹭冒起的怒火从眼中喷薄而出。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眼神较量了一番,苏沫沫甚至不知道先解决谁的问题,索性捂着头,痛苦道:
“我的腿好痛,受不了了!”
她的腿的确受了很严重的二次创伤,她现在几乎是强忍着意志保持清醒,剧烈的疼痛抽离了她面上的血色。
两人同时停止了争吵,苏曜大步走上前直接隔开了两人。
“我是她表哥,现在也是她的主治医生,现在请你出去!”
傅少情听到这个答案,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苏沫沫,发现她并未反驳,心底有些许意外。
他虽然始终不放心这个危险陌生的男人单独和苏沫沫共处,但她的病情却等不了。
他威胁性的看了一眼苏曜,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出去后就一直守在房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紧闭着的门却没有任何动静,他暴躁的在门口反复踱步。
就在他打算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了。
苏曜看见守在门口的傅少情,眼中一点意外都没有。
他往外走了几步,朝傅少情逼近,眼底没有丝毫退却:
“我警告你,不管你是沫沫的丈夫也好,还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也好,从现在起你都离她远一点!
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不该让她和你倘一滩浑水!”
傅少情眼底闪动了些许,但却始终没有任何动摇。
“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会护她安好,让我离开她,这辈子都不可能!”
苏曜被气得不轻,他狂躁的看着眼神平静无波的傅少情,却也深知自己还没有到能和他抗衡的地步。
于是他故意将苏沫沫这段时间的病情说给了他听。
“沫沫为你受了这么多伤,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她?你要是真的爱她,就拜托你离她远点!”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继续和傅少情对峙,转身毫不犹豫就走了。
傅少情僵直着脊背愣在了原地,听着断肋骨脑震荡这种刺耳骇人的字眼,他死死捏紧了拳头,却始终没有改变内心的想法。
只是心底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将伤害过她的人都除掉,将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在她面前!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苏曜几乎是没有离开房间的看守着苏沫沫。
虽然由于他权势不及傅少情,没有真的将他与苏沫沫分开,却也没给苏沫沫任何去傅荣病房的机会。
只要她稍微提出一点想去傅荣病房探病的想法,苏曜总是一瞬间就垮下脸色,拒绝的语气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她也想过劝说傅少情去向傅荣求情,这样的效果一定更好,但傅少情却拒绝得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