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沫知道唐语玉留在这里,必然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坐在轮椅上被傅少商推着,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地下室。
轮椅停在车边上,就在傅少商伸出手要将她抱上车时,她又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动作,倔强的自己用纤细的胳膊撑着轮椅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后面的车门边打开了车门。
傅少商没有直接带着她去机场。
去机场前,他还需要去苏家把苏沫沫所有的证件都拿上,于是他边开着车,往苏家的方向去了。
过了不久,车便停在了苏家庄院恢弘的大门前,被保安拦了下来。
苏沫沫侧过头,望向苏家的方向,看见了熟悉的那栋主楼,一时间心底有些五味杂陈。
傅少商自己下了车,走到了保安那里,交流了什么,最终保安还是没让他进去,只是让他在门口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傅少商心底已经极其的不耐烦了,但这里可是苏家,他半点都不敢表露在脸上。
骄阳挂在天上,地面仿佛都要被蒸发了一般,阳光敞亮毫不遮掩的直接晒到了傅少商脸上。
就在他心底郁藏的怒火即将喷薄而出时,里面终于出现了一个小跑过来的女孩儿。
苏沫沫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跑来的人正是苏珊。
她身子倏地坐了起来,刚想要呼救,便想到了之前苏夫人下过的命令,接着又神色暗淡的靠回了椅背上。
就算苏珊现在真的能够帮她,将她从傅少商这里脱离出去,但她也不愿意再连累苏珊了。
说到底,她都是苏家的仆人,做什么事都不能违背苏夫人的意愿。
苏珊出来之后,和傅少商交流了几句,便神色复杂的看向了他身后的车上。
她脸上动摇了片刻,终究还是狠心的收回目光,低着头对面前的男人道:
“我这就去通知苏夫人。”
傅少商不屑的看了眼面前的苏珊,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于是随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趾高气昂的手环抱在胸前教训道:
“我在你苏家门口就等来了你这么一个下人?你立刻把苏夫人喊过来!”
苏珊的素养极好,面对傅少商如此恶劣的态度,面上也没有任何不悦,像是面对一个机器人一般,情绪平静的点了点头,接着便快步走了回去。
太阳明晃晃的照在傅少商身上,他又在烈日中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远处一行人慢悠悠的过来。
傅少商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和刚才的态度截然不同。
苏夫人还未走过来,他脸上便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道:
“苏夫人,您直接把我喊进去不就好了,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呢?”
即使是即将步入盛夏的天气,苏夫人肩上仍然披着披肩,身着暗紫色旗袍,身材丝毫没有因为年纪而走样。
她冷然的看着傅少商,眼底满是讥讽和厌恶,完全忽略了他的话,开口便是嘲讽道:
“傅家那帮子人要是知道孙辈对我的态度是这样,顾及能气得揭开棺材板。”
傅少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现在已经是傅家的继承人了,原本他不知道的很多事情现在也有所接触了,这一部分里,自然包括了曾经的家族秘辛。
他对于苏家和傅家有旧仇这件事是有所了解的,不然苏家也不可能这么抵触傅少情。
他脸上的笑容稍微收了收,语气却还是讨好道:
“苏夫人,我此次过来,是想向您拿回东西的。”
“拿回?我可不知道,你们傅家有什么东西在我手上,还需要找我拿回。”
苏夫人丝毫不吝啬嘲讽的语气,当着所有人的面,丝毫面子都没有给傅少商。
傅少商被当众侮辱,面色有些发烫,心底已经骂死面前这个老不死的婆子了,可终究还是无比忌惮她。
他忍了又忍,面上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接着道:
“您知道的,我此次来,就是想要拿回苏沫沫在苏家放着的证件。”
闻言,苏夫人的眼神淡漠的朝他身后的车看过去。
车窗反光,从外面看不见里面,苏沫沫却将苏夫人的眼神收入眼底。
她心底顿时升腾起一阵希冀。
但苏夫人的视线只在车上面停留了几秒,便收回了目光,接着沉稳讥笑道:
“证件?苏沫沫和我苏家有何关系?她的证件又为何会在我们这里?”
车停得不远,苏夫人的声音能清晰的传到苏沫沫耳边。
苏沫沫闻言,眼底又划过一抹黯淡,默默收紧了指尖。
傅少商没想到这个老太婆竟然这么难缠,但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证件把苏沫沫带走,计划才能继续进行!
于是他沉住了气,好声好气道:
“沫沫其实都和我说了,她的证件当初就是被您拿走保管了,网上的网友们听见沫沫出事的事情都很担心,都说想要看看她现在的伤势。
她在苏家的事情又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了,我想,您还是快些把证件还给我们,让我带她回国,在众人面前露面,您才能得到清白。”
傅少商见苏夫人说好话不为所动,便隐隐的威胁她。
意思就是,如果证件不给他,反正苏沫沫现在在他手上,他一直藏着苏沫沫不让她露面,苏家便解释不清。
苏夫人沉沉的站在原地,接着嘲讽的笑了。
傅少商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却演技拙劣的小儿,相比起傅少情这种气势直逼她的后起之秀,她压根不会把傅少商这种货色放在眼里。
而且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
不过……
傅少商确实对她有用处。
她隐晦的笑了笑,接着便给了管家一个眼神,管家立刻便将准备好的证件递了上来。
傅少商殊不知他已经成为了苏夫人计划中的一个棋子,只以为苏夫人是个纸老虎,被他稍加威胁就不敢反抗了。
心底里对苏家有了些许不屑。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恭维的样子,他双手接过苏沫沫的资料,接着便道:
“就知道苏夫人您一定是明白人,不然也不可能带领着苏家这么大的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