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伯瞳孔微睁:“哼,他敢!”
虽然宣平伯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景母看得出来刚才那些夸赞的话他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有一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知道景泓轩在四公主的庄子过得很充实,同四公主做出不少新奇的东西,他们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京城里的纨绔子弟虽然也不想排队,但是因为买眼镜的流程实在太复杂了,为了第一时间同朋友炫耀,他们不得不大清早过来排队。
本来身患疾病在世人看来是不好的,可现在的风气变得很奇怪,得了眼疾恨不得广而告之。
当然最主要是跟亲朋好友炫耀佩戴眼镜的感受,有钱的直接下单购买,没钱的咬咬牙买了放大镜。
薛瑾宜看着财务报表上的数据,销售额比她预想中还要多,毕竟水玉价格太高了,不卖贵些她都赚不到钱。
掌柜见薛瑾宜心情很好,他却沉声说道:“公主,属下得知有些商人也开始大肆收购水玉,不知他们是想仿制眼镜还是想要抬高水玉的价格,然后转卖给我们。”
薛瑾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个不必担忧,他们就算琢磨出眼镜的原理,可是他们并不了解测试视力和眼睛度数之间的数据关系,等他们研究出来这生意本宫也做得差不多了。”
听到她这么说,掌柜松了口气,将今天遇到的问题都一一告知薛瑾宜。
她扫了一眼订单上的名字,迟疑了下问道:“今日排队的人全是男子?”
“是。”
薛瑾宜叹了口气,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做个牌子明日放到铺子门口。”
掌柜接过一看立马明白薛瑾宜的意图,他钦佩地朝薛瑾宜拱手行礼:“喏,属下这就去办。”
“好。”
这年头近视的人除了用眼过度的读书人,许多为了填补家用每日每夜忙活着做针线活的女子视力也不好。薛瑾宜很清楚这年头对女子的束缚太多了,吃个饭都要男女分席,让她们抛头露面跟一群臭男人排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于礼不合。
薛瑾宜让掌柜将告示牌放到铺子门外,告诉大家一个月哪些天只接待女性顾客,这样就不必担心什么男女大防。
她只能尽自己所能,慢慢将这一切变得越来越好。
公告牌放出后,京城里不论是高门贵女还是平民女子都很感谢薛瑾宜,她们也好奇新鲜事物,可是世俗规矩的约束让她们不得不按耐住心里的好奇,无法亲眼去铺子看一看眼镜。
大公主府里正举办赏秋宴,不少达官贵人的女儿亲临公主府,众人围坐一块正讨论着最近风头正热的眼镜。
谁人提到薛瑾宜不提一句蕙质兰心,神工巧匠。
林芸坐在旁边没有搭话,有几个人打量着她嘀咕道:“不知那日林姑娘会不会去眼镜铺子。”
“她上次跟四公主闹得那么僵,她应该不好意思过去吧。”
“谁知道呢,这人啊就得有自知之明才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好绝了那个心思,不要贪图妄想。”
那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理来说这距离林芸应该能听到的,但她罔若未闻站在原地。
几人忍不住相视一笑,巧灵推着薛瑾宜过来就听到这边如铃铛般悦耳的笑声,她好奇地问道:“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知可否说于本宫听听?”
她们急忙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有人忍不住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林芸。
薛瑾宜身后还跟着不少高门贵女,面前几人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众人雪亮的眼镜,她心里也隐约有了猜测。
“咱们可不能让大公主就等,一同进去吧。”薛瑾宜自然地岔开话题。
“喏。”
领路的太监谄媚地跟薛瑾宜拉家常,对方扫了一眼薛瑾宜带来的人,试探性地问道:“公主今儿个自己过来?听闻驸马爷同公主如胶似漆形影不离,驸马爷没陪着您吗?”
众人闻言好奇地打量着薛瑾宜,也有人看向走在后面的林芸。他们已经开始根据上次的事情在大脑里脑补薛瑾宜吃醋,不愿意白镜尘过来和林芸有所接触。
薛瑾宜哪会看不出他们八卦的模样,无奈地笑道:“本宫手里的铺子生意红火,很多事情都需要驸马打理。若不是长姐所请,本宫今日也在府中忙着事务没空出府呢。”
见她说话坦荡不像在撒谎,大家也相信了她的解释。
大家依次入席,大公主拉着薛瑾宜的手先是关心她的身体健康,然后话题便转到大家都很关心的眼镜上。
“臣妹很清楚大家同为女子有多不易,臣妹病入膏肓幸得父皇垂怜才能如此肆无忌惮。”薛瑾宜叹气道:“咱们女子患有眼疾也很正常,臣妹不希望因为排队一事让她们无法拥有眼镜,继续受到眼疾的困扰。”
在场不少人闻言都感激地看着她,今天薛瑾宜出门并未化妆,她说话时脸上的面纱偶尔被风吹气露出下面可怖的肤色,可在场的人们却不觉得害怕。
薛瑾宜见大公主若有所思,她要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京城了,在离开之前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她抬眸目光犀利地扫过面前一张张面孔,沉声说道:“凭什么男人能去茶馆听曲听戏,咱们女子只能足不出户静守深闺相夫教子?大家都是人,凭什么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不能做?”
坐在旁边的伍雅洁看着薛瑾宜那双清澈的眼眸,宴会上的女子连同大公主一块沉默不语,她看出了薛瑾宜的意图,配合地叹气道:“四公主,这毕竟有伤风化于礼不合。”
薛瑾宜欣赏地看向伍雅洁,她也是临时起意想要说这些,伍雅洁迅速反应还跟她打配合,她眼带笑意继续说道:“狗屁的有伤风化于礼不合,这礼只不过是人写的罢了,难道吾写男人就该死,男人就都听话乖乖去死了吗?”
“四妹!”大公主脸色骤变。
薛瑾宜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还有女子无才便是德,原意是女子有没有才无所谓,只要有德就行,如果无德宁愿她没有才。这句话是想说女子不要持才傲物,现在的世道反而断章取义的认为女子只要无才无智就是最大的德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