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宜没有再看向陈洪都转身离开,陈洪都看到别人对他指指点点,他面红耳赤低头迅速挤出人群,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除了事发当天美容养生馆的预约全部取消外,次日开始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毕竟医鬼赤霞道长陈泉的名头比薛瑾宜的身份还要好用,知道胭脂水粉、蒸脸精华和养生粥这些陈大夫也参与了调配,人们松了口气欢喜地打量着铜镜中的脸颊,肤质的确是改善了不少。
人们相信薛瑾宜是无辜的,纯粹是陈洪都没事找事。
有人觉得薛瑾宜是朝堂党争的牺牲品,有人觉得皇后娘娘手段高明杀人与无形,有人觉得是薛瑾宜挡了别人的财路。
毕竟她的胭脂水粉铺子开张后,其他铺子的生意那就每况愈下了,京城里都倒了几家铺子,东家恨她牙痒痒也能理解。
但只有薛瑾宜他们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大皇子和皇贵妃做的,陈洪都的脸还没有恢复就被宁候拎上门跟薛瑾宜道歉。
书房里,宁候郑重地跪在地上:“是微臣教子无方损毁了公主的名誉,臣有罪!”
陈洪都面红耳赤,心不甘情不愿地也跟着跪了下来,闷声说道:“臣有罪。”
薛瑾宜打量着面前约莫五十岁的宁候,她勾唇笑道:“陈公子的脸还未完全恢复,究竟他的脸是否和养生馆有关系一切尚未可知,还不能急着下定论。”
“臣子愚昧无知酿下大错,还请公主责罚。”宁候态度决绝,说着他取下腰间的佩剑双手递到薛瑾宜的面前:“公主想怎么砍都可以,若是不解气可将他的头颅割下。”
陈洪都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父亲:“爹!我可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我不想死啊爹。我错了,四公主真的对不起,以后就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别杀了我。”
薛瑾宜探究地问道:“宁候舍得本宫就这么杀了你的独子?”
宁候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拱手行礼说道:“此子杀了也好,方不堕我陈家之名。”
薛瑾宜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铁剑打量着,这两父子一大早来她这演戏呢?她有些费劲地将铁剑抽出,显然许多亡魂命丧此剑,那冷刃冒着煞人的冷意。
她将剑伸到陈洪都的膝盖处,对方看了眼她身下的轮椅,不知是否想象到自己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陈洪都跌坐在地上股间缓缓流出一滩水。
这小子居然这么没骨气,这就吓尿了。
宁候脸色铁青一副觉得儿子丢人现眼的模样,薛瑾宜也嫌弃地皱起眉头,她把剑插回剑鞘还给宁候。
“想要本宫解气很简单,等陈公子的脸痊愈了就按照本宫之前说的到铺子门口道歉。”薛瑾宜抬眸看向宁候:“本宫不管你要不要动私刑,毕竟他是宁候之子,本宫无权干涉。但是,一切私刑都得等陈公子在铺子道歉完后才动手,本宫可不想让人误以为仗着父皇的宠爱滥杀无辜呢。”
“为了父皇的威望,相信宁候是同意不折损本宫的名誉吧?”
其实宁候今天带着陈洪都过来就是故意演上这一出戏,想要利用道德舆论来逼迫薛瑾宜接受陈洪都的道歉,等脸痊愈后就不必再去铺子外丢人现眼了。
哪知道薛瑾宜不为所动、反客为主,死咬着一定要陈洪都在大庭广众之下道歉。
这下他们宁候府的颜面可算是彻底丢尽了,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薛瑾宜笑眯眯地问道:“宁候?为父皇分忧这点小事需要思考那么久吗?”
宁候第一次正视薛瑾宜,该说不愧是皇女么,就算是胸无点墨的四公主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微臣自然不愿给陛下添麻烦,公主殿下的要求臣会照办,那天就算是把他的双腿打断也会将他带过去。”宁候冷冷地扫了一眼六神无主的陈洪都。
薛瑾宜摆手笑道:“别打别打,带过去道歉就行了,本宫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宁候若是无事先带令郎回去吧,本宫得歇息了。”
“好的,微臣这就带这竖子回去。”说完宁候一把将陈洪都从地上拽起来,那粗暴的动作险些让他摔个狗吃屎。
看着陈洪都跌跌撞撞跟在后头直至消失在视野里,薛瑾宜才松了口气:“你说宁候是真的心狠还是装的?”
白镜尘推着薛瑾宜离开书房,郑苗急忙叫人进来将书房打扫干净。
两人回到屋子里,白镜尘解释道:“他是真的心狠,其实陈洪都并不是宁候的独子。”
薛瑾宜好奇地追问道:“哦?那你为何之前说他是独子?”
“他上头还有几个兄长,全是死在宁候的手下。”
薛瑾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何?”
“宁候脾气暴戾,说是不慎殴打至死。”
“虎毒尚且不食子,宁候真是……”薛瑾宜停顿了下自嘲道:“哈哈,突然想想我不是也一样,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不是她的孩子?”
白镜尘脸色微变:“公主慎言!”
薛瑾宜天马行空地猜测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怕什么!有没有可能是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又或是别的什么皇家隐秘?”
白镜尘摇了摇头:“公主的确和娘娘长得相似。”
“我会不会是她从兄弟姐妹那里过继来的?”
“我确定公主就是娘娘的孩子。”
薛瑾宜疑惑地问道:“你这么笃定?”
白镜尘迟疑了下:“不瞒公主,这个问题我也怀疑过特地让人去调查,公主的确是娘娘的孩子,还请公主恕罪。”
“想不通啊想不通,算了,去了封地他们爱咋咋地。”薛瑾宜懒得动脑思考,躺在床上休息。
过了几天,不用宁候亲自将人捆起来,陈洪都慢慢来到养生馆的门前。
这几天人们办事时总是时不时从养生馆附近路过,想要第一时间看戏。
“诶,闹事那个人来了。”
“他的脸还真的好了!之前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我还信了他的鬼话。”
“四公主一个将死之人,他之前怎么好意思昧着良心将公主骂成那样啊?”
“圣上不是最喜四公主么?怎么不将此人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