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嘉不解地看向她:“公主是指哪方面?”
“罢了,你将那两个孩子带过来本宫看看。”薛瑾宜还是养得起两个孩子,可就担心他们俩已经感染了朊病毒,与其让他们痛苦的活着不如死去不必承受病痛的折磨。
“喏。”尉迟嘉迅速将两个孩子带了过来。
一男一女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年纪,两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怯懦地偷偷瞄了一眼薛瑾宜又迅速将脑袋低垂下去。
男孩看起来比女孩岁数大一些,他鼓起勇气呢喃道:“草民参见公主殿下。”
说完他拉着女孩扑通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薛瑾宜听着都感觉腿疼,她急忙说道:“快起来吧,腿疼不疼?”
尉迟嘉没有嫌弃两个小孩身上脏,身手将他们搀扶起来。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感觉到薛瑾宜传来的善意,两个孩子松了口气,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
男孩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我们不疼。”
“你们家人都去世了?”
“嗯。”两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点悲痛,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麻木,不会再感受到悲伤难过了。
薛瑾宜先是问了些问题了解他们的身世,虽然遭受如此灭顶之灾,薛瑾宜并未在他们脸上看到分毫怨恨,或许是家人将他们护得太好了两人有些懵懂。
也有可能这是他们伪装出来的纯良,不论如何薛瑾宜同情他们的遭遇,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留下他们两个。
薛瑾宜沉声问道:“本宫这是要去昌清,你们可愿意同行?本宫会负责你们的衣食住行,这些不必担心。”
他们闻言惊讶地看向彼此,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女孩率先变了脸色,有些警惕地问道:“公主需要我们做什么?”
“没什么需要你们做的,到了昌清后本宫会开工坊和医馆,无论男女都可以免费进入其中学习。”
薛瑾宜注意到女孩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问道:“公主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本宫不仅是对你们如此,后面那些人也是如此。可能你们觉得本宫对大家太好,其实只有你们掌握了本事才能让本宫赚更多银子不是?只能说是互利互惠!”薛瑾宜解释道。
女孩紧张地看着薛瑾宜:“公主,你不怕我们吗?”
“本宫为何要怕你们?别多想,世道不易这也非出自你们的本意。”薛瑾宜深深地叹了口气。
两个孩子勉强听懂她的意思,他们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湿意,瞬间放松了警惕,点头答应要跟薛瑾宜去昌清。
薛瑾宜让人带他们两个去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将他们带到陈泉的身边,表面上薛瑾宜是给陈泉找了助手,实际上却不是。
对于突然有了师弟师妹,小董表面波澜不惊实际内心特别开心,她还担心到了昌清做不好师姐的工作。
现在正好借此机会教导他们俩,提前学习,她将自己平日里做的事情慢慢教给他们,譬如辨别草药进行分类整理,或者是研磨捣碎。
两个孩子也感激又专注地将小董的话牢牢记住,虽然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很陌生很难学,但他们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夕阳西下,所有人停下安营扎寨。
小董带着他们到水源附近看有没有别的药材采摘,有侍卫跟着保护他们的安全。
薛瑾宜推着轮椅和陈泉一同欣赏落日的余晖,陈泉低声说道:“那两个孩子不对劲。”
“怎么说?”
“先前老夫只是觉得他们挨饿多时身体虚弱才站立不稳,可今日老夫注意到他们时不时会挠痒,肢体怪异等情况。”陈泉叹了口气:“这种情况老夫以前见过很多,他们能活下来……唉,就算人人都说老夫是医鬼,就算他们只有半口气也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他们的病老夫无能为力啊,许多人都说这是老天爷在报复他们干下此等丧尽天良的罪行。”
薛瑾宜心里也不舒服:“他们已经有了发病的迹象,不知能否撑过半年。”
陈泉摇了摇头:“老夫见过不少这样的人,没有能撑过半年的。之前没有显微镜老夫不知此病从何而来,现在知道微生物的存在,看来病因有可能是尸体上的微生物导致的。”
其实朊病毒严格意义来说不是病毒,而是蛋白质,其结构异常稳定导致烹饪温度都无法让朊病毒的结构发生改变。
蛋白质没有发生变性,没有办法让其失活,也就是所谓的没办法杀死它。
这在后世都是无药可治的病,现在更是不用说了,可薛瑾宜没办法跟陈泉说蛋白质这个概念,现在他们的光学显微镜根本看不见蛋白质的存在,得要电子显微镜,这条路行不通。
要是陈大夫反问自己是如何得知蛋白质,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薛瑾宜叹气道:“让他们留在陈大夫身边也是希望你能接触更多的病例,试着寻找病因和治疗方法,希望他们离世前能少些痛苦。”
“嗯,也只能是这样了。”
两个小孩最开始只是偶尔发病,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连专注研究的景泓轩也发现他们俩的异样。
吃饭时男孩突然手舞足蹈将不少人吓了一跳,饭菜全都洒在了地上,陈大夫急忙上前为他诊治。
女孩满脸担忧想要去拉着小董的手,可是她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收回来,那样子像是担心将小董弄脏了似的,难过地问道:“师姐,我们病了是么?”
小董虽然没有问过陈大夫,但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多了,小董心里猜出他们是因何染病。
她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主动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别怕,师傅很厉害,你们会好起来的!”
女孩心思细腻敏感,虽然小董这么说但她看着男孩睡着了,依然无法放心。
薛瑾宜听说男孩发病又严重了,她时不时过来探望他们。
一开始是肢体控制不住手舞足蹈,过了几天两个孩子都相继出现时而狂笑时而抑郁的情况,两人清醒后都默默流泪着,陈大夫给他们喂的汤药也是无济于事,从他们身上提取的血液和组织液用显微镜都看不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