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宜现在还没能看清长流州这滩浑水底下暗藏的东西,她需要尽快在长流甚至是昌清站稳脚跟。
陈皋谄媚地笑着:“要不臣给公主安排个轿子?让人将公主抬进来?”
薛瑾宜收回目光淡笑道:“不必了,本宫过来是有件事同你说。”
陈皋心里一紧,但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公主有事尽管吩咐。”
“这几天本宫会让人开始在长流州里修建公共茅房,若是再有人随地大小便你便让捕头差役将他们抓起来扫地。”
陈皋等官员如遭雷劈,他们还以为四公主上门是要找麻烦或者为难他们,结果公主居然说要修茅房?
这真的不是在说笑吗?而且从未听说过随地大小便就得被抓。
陈皋百思不得其解:“修建茅房的银子是由……”
“本宫出钱,看看这街上的气味多难闻,本宫都要被熏晕了。”薛瑾宜严肃地叮嘱道:“此事本宫没有同你们开玩笑,这茅房除了能让街道恢复干净整洁,这积蓄起来的粪便更是能肥土的宝贝。”
“可以将这些粪便便宜卖与百姓,又能给衙门赚些银子,岂不是一举多得。”
薛瑾宜那套粪便肥土的理论也从京城流传过来,可惜他们整个长流也就不到三户人家安装了马桶,他们自己收集都困难更别说买卖了。
陈皋一开始听到要安排人管理公共茅房,他就心疼不已,现在听完感觉若是真的能收集如此多的粪便,那能给府衙赚不少钱呀!
他摩拳擦掌地弯下腰:“不知这卖粪赚的银子……”
薛瑾宜挥了挥手:“这点蝇头小利本宫就不要了,本宫出钱出力修建茅房,还请陈知州将此事放在心上多派人盯着有无人随地大小便。越来越多的商人要来长流,陈知州也希望长流给人焕然一新的感受吧?”
陈皋开心得合不拢嘴:“这是自然,满地污秽之物臣看了也心烦,”
“至于这抓人的目的本宫是希望他们意识到随处排泄不雅,改正陋习,你们不可动用私刑伤害百姓,知道吗?”薛瑾宜不放心地叮嘱道。
很多时候话没说清楚,下面的人就会妄加揣测,薛瑾宜可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
陈皋练练点头:“臣会将公主的意思传达下去。”
“本宫先回去了,到时候公共茅房建好本宫会让人将相应位置告知与你,剩下的就辛苦陈知州了。”
“公主严重了,不辛苦不辛苦,能让长流州府衙多得些银子这是大事。”陈皋开心极了:“公主慢走,有事派人过来知会一声,公主不必亲自过来。”
陈皋边跟在薛瑾宜后头边寒暄着,一直到马车远去他唇边的笑容就没有收起来过。
官吏们也很兴奋:“陈大人,这昌清公主还真是财神下凡呀,刚到长流第二天就已经开始带着咱们赚钱了。谁能想到这粪便居然还能买卖,这下若是再闹灾咱们压力也能轻一些!”
“可不是,而且这买卖还能做得长久,昌清公主这是给咱们指清了明路。”
陈皋听着下属们的讨论,开心地回到府衙里期待着公共茅房的建造,他只需派人看着收钱即可。
开心半天他回过神立即又让人将这些消息传出去,陈皋虽然现在心站在昌清公主这边,但以前的关系还不能就这么断了。
很快长流州各个府邸里都收到了消息,他们迫不及待地将纸张打开,想知道薛瑾宜今天都做了什么。
哪知道这一看将他们吓得不轻,不少人揉着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什么?建茅房?这是在开玩笑吧?”
“公主建茅房做甚?会不会是故意用这些事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昌清公主是不是跟屎尿屁过不去了?恭桶厕纸现在又搞茅房,公主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众人对此事议论纷纷,他们按耐住好奇心蜂拥而至,所有人都想抢先拜见昌清公主。
他们也担心将路堵住惹昌清公主不快,纷纷有序站在宅子外排队。
马车入府后薛瑾宜吃完饭歇息一会才让巧灵开始带人进来,看着面前衣着华丽仪态得体、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女人。
这岁数放在这时候是老人了,薛瑾宜朝他们抬起手:“起来吧,本宫还得谢谢黎老先生将这空宅借给本宫暂住。”
“公主愿意住黎家的宅子是我们黎家的福气。”
大家寒暄了一番,黎家家主也开始跟薛瑾宜报忠心,说有事有麻烦都可以找他们。
薛瑾宜自然听懂他们的浅含义,可惜错过上午的机会薛瑾宜不会那么快就跟他们合作,她还得将今天这些人都看一看,再做挑选。
“本宫初来乍到若遇上困难,有需要会麻烦黎老先生的。”
虽然未能从薛瑾宜那儿得到什么东西,但是这句话让他们夫妇俩安心了些。
他们聊了一会便离开了,薛瑾宜一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见人上面,说那些没用的客套话。
夜色降临剩下没见到的人便让他们回去了,薛瑾宜口干舌燥累得不想再说话了。
白镜尘眉头紧锁地过来看着瘫在床上的薛瑾宜:“公主,该用膳了。”
“不想吃了,好累啊。”薛瑾宜叹气道:“我宁愿写一天的计划书都不想再跟人说客套话了。”
白镜尘坐在床边伸手按揉着薛瑾宜的太阳穴,帮她缓解疲劳,柔声说道:“不想那就不见,公主身体要紧,不吃饭把胃伤着了怎么办?多少吃些垫垫肚子吧?”
听着他那语气薛瑾宜没办法抬起手:“把我拉起来吧。”
“好。”
白镜尘将薛瑾宜搀扶坐起身,巧灵赶紧将热菜热饭端上。
薛瑾宜硬着头皮喝下大半碗粥又想继续躺下歇息,白镜尘急忙拉住她:“公主坐会再躺吧,若是积食公主更不舒服了,我帮你按按。”
“不用,我坐坐就好,你先去吃饭吧。”
“我不饿。”
薛瑾宜催促道:“你刚才还说我,你现在也不按时吃饭。”
白镜尘轻笑出声:“好,我现在就吃饭。”
薛瑾宜坐了会体力不支,白镜尘服侍她躺下歇息,她倒是立马呼呼大睡,这一晚长流州有不少人度过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