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宜回忆着原身的记忆,好像也就这一两年才有许多灾情,可是听符方良说的好像粮饷不足一事持续许久了。
白镜尘继续说道:“除了炊事兵和医疗兵,公主刚才提的高压锅别说一个小队配一个锅,就是一排配一个想必也是极难的。”
符方良都快要气炸了:“是啊,高压锅那么贵,朝廷更不可能同意这个请求!而且光有锅有什么用?没有粮食让吾等吃铁锅也吃不下去啊,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薛瑾宜提议的法子全都行不通了!
武安侯偷偷打量着薛瑾宜的神色,他看向符方良不耐烦地说道:“你少说几句,在外间候着。”
见武安侯好像生气了,符方良乖乖闭嘴退了出去。
薛瑾宜想了想还是出口问道:“粮饷不足除了天灾是否还有别的缘故?”
武安侯不答反问:“公主觉得是何故。”
薛瑾宜思索着:“无外乎功高盖主担心他们会造反,因此故意克扣粮饷逼得将领要么裁军否则没银子养如此庞大的军队。如果真的是这样,朝廷此举岂不是逼得君臣离心?说不定有些将领会受到士兵们的裹挟,不得不反!”
武安侯欣慰地点了点头:“谁说女子不如男,公主可比朝堂百官看得更深更远。”
“那父皇呢?这道理他难道看不懂?”薛瑾宜不可思议地问道。
武安侯沉默着没有说话,白镜尘出声道:“或许圣上一时被蒙蔽了。”
“什么蒙蔽了,你不敢说本宫说!”薛瑾宜拳头紧握:“还是玩朝堂权衡那一套,无论是裁军还是造反,他都能收回更多的权利,大大巩固他的权威!”
呵呵,只会玩弄人心玩弄权势,怪不得大康朝这么快就覆灭了,甚至有可能是那些心生反意的军队里应外合将各国敌军送入国土,否则京城怎么那么快就攻破了。
白镜尘和武安侯闻言不可置信地看了彼此一眼,两人齐刷刷地盯着薛瑾宜,沉着冷静的白镜尘脸上也浮起一丝讶异。
薛瑾宜刚才说的话可有几分大逆不道啊,完全没有对当今圣上的尊敬。若是让朝臣听到,绝对会上折请求圣上处死四公主。
白镜尘急忙抬手拍打着薛瑾宜的后背帮她顺气:“公主息怒,冷静些。”
薛瑾宜深呼吸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冷声问道:“武安侯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觉得时局已经坏到那个地步了吗?”
武安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老夫久居宅屋,对时局把握不太准,恐怕公主所虑之事得等老夫闭了眼许多年后才会发生吧。”
不,这两三年内就会发生!武安侯还是太过乐观了。
薛瑾宜无法告知武安侯真相,她叹了口气说道:“本宫到了封地后会让私军里增加炊事兵和医疗兵,本宫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拿一亩三分地。武安侯说自己是个废人,本宫却不觉得。侯爷多年征战沙场,有经验有手段,侯爷难道不想著书立作写一部军事兵法?”
“若是大家共同探讨互相学习,将领们也能更好的应对敌军,何愁大康朝没有强军强将!”
武安侯淡笑道:“抗战杀敌老夫自然有信心,可是公主让老夫拿起笔杆子,哈哈,恐怕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薛瑾宜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侯爷可将兵法说与尉迟大人,由他替侯爷撰写。”
武安侯笑道:“公主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啊?侯爷此乃何意?”薛瑾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对军事也是属于纸上谈兵,自然希望有一本军事兵法。
武安侯没有回答薛瑾宜的问题,反而朝她拱手行礼道:“还未感谢公主将老夫那蠢笨的孙儿臭骂一通,他懂事后就嚷嚷着要领兵打仗,要老夫送他去军队。可他可有一身蛮力,缺乏对战事的敬畏之心。与其早早死在战场上丢人现眼,不如就留在宫里混吃等死。”
“这个蠢货完全不懂老夫为何不愿意他上阵杀敌,还一个人生闷气那么多年。还好公主将他骂醒,否则还不知道老夫闭眼后他能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
没想到武安侯将尉迟嘉骂得这么惨,薛瑾宜好奇地问道:“那尉迟大人现在可看清本心?”
“自那天他被公主骂醒回府跪在老夫跟前磕头认错后,老夫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哈哈,这小子整天待在宫里,不知他是否无颜面对。”
“若是尉迟大人看清本心,你是否同意他离开京城?”薛瑾宜试探性地问道。
“老夫自然愿意吾尉迟家的儿郎浴血杀敌,而不是困在宫中碌碌无为做一个御前侍卫。”
薛瑾宜笑呵呵拍着马屁:“既然如此,撰写军事兵法一事交与尉迟大人是最好的,本宫就静候佳音,期待侯爷著作现世的那天!”
“公主折煞老夫了。”
薛瑾宜觉得还不能那么快就暴露她的目的,先慢慢跟武安侯和尉迟嘉搞好关系,到时候再将他们拐到她的封地里。
按照这个思路的话她封地的环境还不能太好,最好是有战乱的地方,这样薛瑾宜才有借口说让尉迟嘉他们过去扫除群寇寰宇乂安。
他们闲聊了一会武安侯提出要回府了,薛瑾宜也不好继续强留。
武安侯在离开之前,他沧桑的眼眸深深凝视着薛瑾宜,“公主,老夫虽然是个俗人也知道一个道理,想必公主能明白慧极必夭吧?”
薛瑾宜怔了下,随即笑道:“本宫可不就是慧极必夭,这残破的身子也没几年可活了。”
“既然如此公主为何还要改变?同以前那般不好么?”
被武安侯这么盯着薛瑾宜感觉汗毛直立,她装傻地笑道:“若是没有白驸马的冲喜,本宫早就死了,哪还有如今的改变。”
“公主想清楚就好,老夫先行一步。”武安侯自己推着轮椅离开了茶室,守在外面的符方良上前推着他离开了。
“慧极必夭。”薛瑾宜抬眸看向白镜尘:“武安侯这是在暗示什么?我现在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