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这片刻犹豫,一路追出了府也见不到人:“少爷!!!”
片刻后另一边谢非墨快步走进屋里:“出事了,叶小少爷…丢了。”
后两个字是看着那个丢了的人说出来的。
他微微一愣就反应了过来:“这怎么还拐了个回来。”他这谢府这下可真是卧虎藏龙。
时弄举手做状:“是他赖着要跟来的。”
唐兴更是一脸无辜,趴他腿上的叶念半天了,给他衣裳都哭湿一片,但这听闻他的遭遇他也不好推开。
白取取端着一盘吃食进来:“念念啊,你别哭了,吃点东西吧,吃点就不想哭了。”
唐兴抚慰的拍了两下背,附和道:“对对,吃饱不想家。”
这话一出叶念哭的更狠了。
唐兴顿时迎来三个人的目光。
叶念说什么都不听,四个人面面相觑都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他哭着直到睡着。终于可以将人放下,唐兴狠狠舒口气,盖好被子看着那一脸泪痕,他挠挠头也不知该怎么办。
走出门去,那三个人围桌喝茶,放他一个人在屋里那么长时间!走过去愤愤坐下:“还不给我倒茶!”
没人搭理。
唐兴咬碎了牙,在肚子里把这三个人挨个骂了遍后自己拎过茶壶倒了杯。
白取取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时弄抿口茶:“这算是家务事了吧。”
白取取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行!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了吧?”
时弄往屋里撇了眼:“人都在这了,我倒是想不管,回头叶家夫妇找过来你顶着。”
唐兴拍着白取取的肩头:“我跟你一起!这孩子真可怜。”
谢非墨只管看戏,远处下人神色匆匆而来,他已经了然挑眉道:“来了。”
正堂里,叶家夫妇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身后还跟着伴读。
“谢少主!听说小儿在你这?!”
人未到声先出,谢非墨拱手示礼:“二位先请坐,叶小少爷确是在我府里,但现下不太能跟二位走。”
“他怎么了?!”
“他哭晕过去了。”唐兴换了身衣裳跟白取取并步走了进来:“哭湿了我一身呢。”
叶夫人痛心疾首:“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叶老爷连忙扶着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夫人,是我们的错!这个错在当初犯下的时候就知道终究是瞒不住的!”
白取取趁热打铁:“所以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抛弃颜儿?”
叶老爷猛地回头,愕然于白取取为何知道这件事?!
白取取被他看的一阵心虚,总不能说是墙角偷听来的吧。
唐兴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叶老爷,纸是包不住火的,趁早解开这件事,你们和叶念的亲情还能继续维持。”
“…可…可这事关我叶家基业…怎可……”
“只要你告诉我们究何缘由,我答应你,替你找颜儿!”
叶家夫妇加伴读顿时一齐看向白取取,同时又发出质疑:“这些年我们将龙骨县都找遍了,颜儿…怕是早就……”
“龙骨县找不到,就去庆京,查卷宗查档案,一定会有线索!”
叶老爷苦笑一声:“纵使我叶家在龙骨县雄霸一方,又怎能调动的了皇家。”
白取取抬手露出一块纯金令牌:“我可以。”
这令牌一出,三人脸色顿变:“世子令!这位姑娘你究竟是何人?!”
伴读终于有机会开口:“难道是那…那位时公子?那你…你不就是…世子妃!”
这话一出,叶家夫妇立马跪下:“草民参见世子妃!”
白取取一愣,虽然她确实是注定的世子妃,可是…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时弄蹭了蹭鼻子,早知道当时还是应该解释一下,草率了。
第一次听着这个称呼的白取取感觉还不错:“免…免礼。”
“若姑娘真是世子妃,那我的颜儿…!”
“说到做到!”
得到保证的叶夫人连忙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袖:“老爷!”
想到这几年来两人一直充满愧疚又提心吊胆的日子,叶老爷一咬牙:“我说!
宗族大家,每到交接基业大任之时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你死我活,遑论亲情。我只是个次子,从小便是如履薄冰,拼尽全力才争得跟长兄一较高下的机会。那年我爹病入膏肓,最后的要求便是我和长兄谁能先让他看见孙子,便将大业托付给谁。
许是天爷眷顾,我和娘子很快便有了孩子,在那一年不到的待产日子里,我和娘子受尽机关暗算。好不容易熬到最后,终于等到生产,怎料却是个女儿。”
白取取按捺不住了:“所以你便抛弃了她?!只因为她是个女孩,帮不了你的家族大业?!”
一句戳中痛楚,叶老爷也忍不住落泪:“那时的我心高气傲,怎甘心从小到大的努力就此功亏一篑!而且若让长兄得权,叶家又怎还会有我和妻女的容身之地,那时留下颜儿也只会带着她一起受罪!”
白取取可怜又可悲于这些宗族斗争,她一时说不出话了。
唐兴却脑袋开了光似的抓住了重点:“你这么说…叶念他…他怎么可能是……”
叶夫人再次眼泪夺眶而出:“你说的没错,念儿…是我们捡来的孩子!”
犹如一声惊雷,惊得伴读都傻了。
谢非墨的表情并没有太大波澜,这种事在宗室斗争中太常见了。
平复了下心情,叶老爷接道:“我知道我们对不起颜儿也对不起念儿,这些年他越努力我们就越不敢见他,最后看他醉心学习我们也算欣慰。”
唐兴都忍不住开口:“他醉心学习也是为了得到你们的疼爱。”亏得那孩子睡过去了,若再让他听到亲自都不是亲生的这样的话,还不得哭死过去。
终于真相大白,但这真相果然是一贯的残酷。
白取取和唐兴抿唇不发一言。
谢非墨总是收局的那一个:“如今叶小少爷已经多少知道了这件事,二位打算今后如何面对他?”
“我们会跟他说清真相,这些年都是我们的错,若他愿意原谅,他依旧是我们的儿子,是我叶家的少爷!”
夫妇俩满是真诚,谢非墨点点头:“既如此,叶小少爷正在厢房睡着,二位可自行带走。”
“那我的颜儿……”
目光顿时又投向白取取,后者抬头见他们满眼希冀,终究还是心软又心酸:“我会尽全力找颜儿姑娘,但若她确已遭遇不测……”
叶夫人扭头将脸埋进叶老爷腰侧,不愿听见这一事实。叶老爷拱手道谢:“有世子妃帮忙已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若颜儿…我会捐赠一半家财一生赎罪。”
叶念被带走了,叶家的事告一段落。
城中瘟疫怎么都止不住,虽然只是小痛小病,但越衍越大,人们缠绵病榻无法行动已经影响到了龙骨县正常的经济往来。时弄跟白取取当机立断代表谢府搭棚施粥施药。
而谢非墨带着唐兴不眠不休一天一夜追查源头,终于在第二日清晨寻到了一丝线索!
“井水?你是说有人在井里投毒?!”
白取取和唐兴异口同声道。
谢非墨点头:“正是。此番的病的多数是寻常百姓,因为一般大户人家里都会有专门的用水清井,而百姓是通用的一口井。”
时弄灵光一闪:“对了,叶念也曾说过,他那日唯一碰的外食便是因为一道题好奇喝了口外面的井水。”
唐兴皱眉,那孩子还真是为了做题什么事都能干。
白取取念念道:“所以这病根本不会传染,只是喝水的人太多了,误以为了。”难怪叶念生病,他身边的伴读,叶老爷夫人还是叶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没事。
谢非墨接道:“井水自净很快,所以想要城中人接着生病,就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下一次药。我已经派人去看着那口井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总算是有了件喜事,唐兴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不行了我得去睡一会。”
谢非墨连带着也打了个哈欠,唐兴已经拽着他就往外走:“你也去睡一会吧,小心猝死。”
下人紧接着来问:“世子千金,还要接着布施吗?”
“谢府还有多少库存,全发出去。”
时弄开口,赫然已经将谢府当做自己家一样,下人也不敢不从,因为如果是老爷的话,也会如此。
亲自上阵忙了一天,眼看着日落西山,白取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时弄也跟着活动活动了筋骨,这琐事做起来可一点也不比打架轻松。
眼看着街上的人日渐多了起来,且几乎人人手里拎着一盏孔明灯。
白取取疑声道:“今日是什么节吗?”
正在接粥的老人闻声笑道:“姑娘糊涂了,今日九九重阳节啊。”
白取取顿时恍然大悟。
老人转念又叹道:“近日来龙骨县灾祸不断,趁着这节,人们可不都出来放灯祈愿幸福安康。二位乐善好施,不也去放放灯吗?”
久违见这长街上又热闹起来,放眼望去灯火通明,人人欢声笑语,暂时抛开疫病,好一幅盛世景象。
白取取当即抓住时弄的手奔向人群:“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