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旨,宣黎王及世子,白太傅及白千金四人觐见─”
大清早的皇上刚撤了今日的早朝,没想到还要单宣他们进宫。当然四人也是心知肚明为何事。
行至大殿门口,只见李翰林也被召了过来,只见他神色惴惴不安,白太傅过去一个眼神安抚。几人刚要进去,宫人又出手拦道:“王爷,太傅,皇上说,先见世子与白千金。”
闻言两个爹各自看向自己的孩子,后者微微颔首回了个安慰的表情,随即就走进了那阴沉的殿内。
“参见皇上。”
只见那高位上的人起身下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取取,你很久没同朕见面了。”
白取取却并未搭上,只是道:“皇上若是想念取取,尽管宣召就行。”
她如此冷淡的回应明显让皇上的脸色挂不住了,时弄在心底偷笑,只是这单独让他还跪着不太好吧。
“都起来吧,这次书院的问题,你们办的很好。”
时弄起身回道:“皇上满意便好。”
“书院的问题解决的是不错,可是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朕?”
气氛顿时低沉了下去,时弄冷静道:“事无巨细已经全部上报礼部,事关我庆京的未来,臣等怎敢欺瞒。”
“是嘛……”
故意拖长的语音,伴随着殿内侧方突然走出来的两个人,正是王显以及押着他的侍卫。
皇上又坐回了那高位上,居高临下道:“把你之前说的再说一遍。”
“回皇上,我要状告此二人以及黎王白太傅,他们拿了李翰林的好处,特意压下了他与我分赃的证据!”
“分赃,瞒而不报,取取,就算是你朕也不能包庇啊。”
“皇上明察!取取绝对没有任何隐瞒!你既说李翰林是与你分赃之人,证据何在?”
皇上拿起案上的账本示意的看了眼一旁的太监,那人连忙机灵的接过账本递了过去。
“这是他上交给朕的账本,可与你们交上来的账本大相径庭啊。”
时弄不紧不慢的接过翻开一看,嘴角轻勾,果然与他想的一样:“皇上,这账明显就是假的。”
“你胡说!这账是我亲手所记下的一笔一划怎会有假!”
王显率先吼了出来,时弄却指着那账上的印章:“这印章如此鲜艳,分明是才印上不久!可书院成立至今已有半年,你说这账是真的,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皇上咳得一声,时弄又连忙俯身:“小臣绝没有说皇上的意思!只是此人如此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拿这样的一本假账变想污蔑朝中重臣,实在可恶!”
一个眼神示意太监又把账本拿回案上,皇上打眼一瞧果然是。
“皇上明察!这账绝对是真的,只是当初我为了防止被人偷去,所以才没有盖章!”
王显这话说的满眼真诚,时弄和白取取也心知肚明那账的确是真的,事实也的确如他所说,这是时弄偷了那本假账又加李翰林送来的真账对比之后发现的。只是如今的场面,只能说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仅凭你一面之词,就想动摇李翰林对我朝的忠诚!李翰林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万不可因为这样一个手段卑劣之人的话就怀疑啊!”
“你!世子!李翰林给了你多少好处!”
“这话该我问你吧!三皇子给了你什么好处?!”
白取取突如其来的这一句顿时惊住了所有人,皇上眸色一暗:“取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
“皇上!取取亲眼所见三皇子身边的人进出过书院!”
就算不是亲眼所见,这时候也必须是亲眼所见!
“你胡说!”王显激动的冲上来,奈何侍卫死死禁锢住他:“放肆!”
皇上的脸色忽明忽暗总归是阴沉的让人大气不敢,时弄偷睨了眼白取取,也就这丫头敢这么大胆的说出来了。
“晚上你千万别相信他们的污蔑!这分明就是污蔑!我与三皇子殿下清清白白,绝无任何交易!”
“本小姐亲眼所见!”
“取取!”
一声布满威压,很明显皇上是真的生气了:“污蔑皇子,你可知是重罪!就算是你也要慎言!”
“皇上,取取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定是此人胡言乱语,一时迷惑了三皇子殿下才帮助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放肆,事情尚未定论!不过是见到三皇子身边的人出入书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怎可如此胡说!”
眼看着那人再没有了半点耐心,白取取当然也得见好就收,连忙跪地:“是取取情急,但足可证明这人之恶劣,皇上万不可再相信他所说的任何话!”
时弄跟着跪下:“皇上明察!”
大殿内一片死寂,半晌后只听道:“都下去。”
出了殿门,几人长舒一口气,随后白太傅三人又进去。白取取跟时弄立马趴在门上偷听,宫人咳得一声,时弄拉了拉她示意低调点!
白取取这才没那么明目张胆地站直身子,但还是紧贴大门,时弄低声道:“那话也是你能随便说出来的,万一皇上生气直接要砍了你我的脑袋,我看你怎么办!”
“要砍我的脑袋正好,那样的话娘亲肯定就会连夜回来救我,然后我就能见到她了!”
时弄无奈扫了她一眼,也就是有长公主撑腰了。
宫门厚重,两人站那么一会儿还是什么都听不见,白取取不由叹气,她已经舍命把三皇子搬出来了,皇上总不会那么不顾皇家颜面吧!
突然那边一个声音:“时弄!”
两人抬头望去,是长奚!
时弄眉头一挑,长奚迎着笑脸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难得你们俩都进宫,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白取取指了指宫门:“爹爹在里面。”
长奚一顿,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低声道:“是书院的事吗?”
时弄点头,长奚立马开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话音刚落那边又一个身影急匆匆跑过来:“殿下,您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我都差点没找到。”
几人面面相觑,竟是林又璃!
看他这一身装扮,显然已经不是普通侍卫,白取取心下几分了然,上次他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长奚竟然把他直接留在了自己身边。
时弄不知其中缘故,但也没有太过好奇。
林又璃俯身行礼:“见过世子,白千金。”
“免……”
话刚开音,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即而来的一声:“护驾!!”
时弄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进去就看到发了疯的王显,以及惊慌失措的众人。就在这愣神之间,王显不知从哪来的飞镖蹭的就掷了出去!
“皇上!!”
黎王想要阻止奈何手里没有半点称手的兵器!关键时候,林又璃抽出腰间的佩剑也掷了出去!
只听铮的一声嗡鸣,飞镖被剑打落深深嵌进地里!
“皇上您没事吧?!”
太监提着尖锐的嗓子急忙开口,皇侍卫跪倒一片:“臣等失职,皇上恕罪!”
皇上惊魂未定的回过神来,他首先看向林又璃:“你是谁?”
“回皇上,臣是五皇子的贴身侍卫,林又璃!”
“你护驾及时,该赏!”
林又璃受宠若惊呆的扑通跪了下去:“这是臣的分内之事,不敢妄求!”
“朕赏罚分明,这是你该得的,说吧你想要什么?”
“臣…臣……”林又璃不禁又回头看向长奚,当初是长奚救了他还给他提拔了位分,若他此时离开岂不是忘恩负义。
长奚却是微微一笑:“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臣从小便有一个文官的梦,奈何阴差阳错,臣想…去礼部当值!”
这不算什么过分要求,皇上当即爽快道:“朕知道了,你待朕想想给你个什么职位。”
“谢皇上隆恩!”
白取取跟时弄相视一眼,没想到这误打误撞也算是圆了当初答应他的!
“好了,今日的事就到这吧,你们都先回去吧。”
“是皇上。”
总算安然无恙的出了宫门,李翰林摸了把自己一头的冷汗:“白兄,这次多亏你了。只是……”
白太傅眼神一动:“为了你差点连我的老命都搭进去,你还有只是?”
这话一说顿时几人的眼神都冲他而来,李翰林刚擦下去的汗又冒了上来,但这话他现在说了会死,不说以后也会死,于是他还是一咬牙道:“我…只…只是我们一开始分明说的只是将我从书院的大半盈利捐出,可你方才同皇上所言,捐了我的全部啊!”
白太傅哼的一声:“你以为皇上当真看不出我们是否在包庇你,这种时候正是你做出表现的时候,你还在乎那点钱!那你现在就去同皇上说你不捐你看看下一秒皇上会不会把你打入大牢?”
“我……”
这一句怼的李翰林哑口无言,但是眼看着到手的白花花银子又都要给别人,这换谁都接受不了吧!
“行了,你也别伤心,过两天我就上书请求皇上废除我之前所立的让朝中官员每月支钱做善。”
“真的吗?!”一听这话李翰林又来劲了:“白兄,你当真是个大好人!”
白太傅鼻音哼了一声:“你之前不是向来都要与我作对吗?”
“那不是做对!那是鞭策,那是激励,那是监督!有我在才能保证白兄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对的!”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若再出这样的事情神仙也难保你!”
李翰林顿时满脸真诚就差抬手发誓了:“我以后一定唯白兄马首是瞻!”
“免了,你还要监督我呢!”
“啊对对对……”
眼看着之前还水火不容的两人此刻谈笑风生,果然,只要一同经历过生死就没有什么结打不开的。
黎王眼看着却不那么顺眼,两个文官交谈就显得他这一个武将十分尴尬。
时弄不禁取笑道:“爹,你平日里跟白叔下棋时都聊些什么?”
黎王白了他一眼:“只会聊些你们这一个个小兔崽子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