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刚开口,便被一个身影扼住了:
“取取。”
白取取一抬头:“春辰你怎么来了?”
春辰笑着从身后捧出一束不知名的花,白取取顿时露出笑脸:“这是什么花?好漂亮。”
她这一夸顿时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在树林里偶然看见的,想着你肯定会喜欢便给你带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没有……”
“可不是嘛小姐,春辰公子已经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了。”
春辰刚开口的话便被清双揭穿了。
白取取睨他一眼,失笑道:“去忙了点事情,你将东西交给清双回去便是。”
“清双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春辰公子偏要亲手交给小姐才行呢。”
这一字一句无不在为春辰说话,声音还偏偏大的就要传到马车里让谁听见一样。
果然,时弄坐不住了,抱着时与秋冷着脸走了出来,春辰的笑脸一顿,但还是礼貌道:“世子。”
时弄一言不发的抱着人径直走进了府里,门丁欲拦不拦的手一时也不知到底该如何动作了。
白取取在身后喊道:“何必劳烦世子!”
然而时弄没有回她,匆匆的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偌大的府里。
“他……”
面对春辰的疑惑,白取取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解释,须臾只道:“与秋…是我跟他一起救下的孩子,父母双亡生了场大病又失去了记忆,起来后便将我跟时弄错认为了爹娘。想他如今无亲无故,我们便…只好应下了。”
“原来是这样!”春辰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们终究要各自嫁娶,届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闻言白取取也是一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春辰却执意道:“这已经不能算以后的事了,世子娶妻闹得沸沸扬扬,那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不是吗?”
这下白取取终于绷不住的垂眸苦笑,笑的视线都模糊了,春辰看她如此落寞忍不住抬手放在了她的肩头,放好时与秋去而复返的时弄正好看到这幅温情画面……
片刻后白取取才又抬起头,笑容勉强:“多谢你提醒,我会好好考虑的,时候不早了,春年姐姐还在等你吧。”
春辰也不多言:“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白取取嗯了一声,抬脚走向府里,又在刚踏进门槛的那一刻,被站在门后的时弄吓了一跳!缓住神后她淡淡开口:“世子送回与秋自己回去便是,还站在这干什么?”
“本世子若是不站在这,又怎么能看的一出好戏。”
他的语气让人莫名生气,白取取毫不客气的回怼道:“再好的戏又怎么能比得上世子?外出游玩一趟便得了个世子妃……”
话未说完便被时弄打断道:“你觉得她也配得上世子妃?”
“怎么世子自己带回的人还要论出身样貌吗?天下万民平等……”
“白取取你不了解我吗?!”
他再次打断的声音更多了些激动,但她看向他的目光只有陌生:“我还要怎么了解你?我了解的你绝不会娶她可是你亲自否定了我!”
时弄一时哑言,白取取垂眸叹道:“不管世子是娶妻还是纳妾,都跟我没有关系了。至于与秋,我总会找到机会跟他说明真相,何去何从我也会尊重他的选择,定然不会耽误了世子。”
“你忍心跟他说出真相,再带他重温以往残酷吗?”
“事已至此,逃避不是办法,对你我而言也是。”
话落她不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他终于心一横喊了出来:“我不会娶她的!”
倏地只见她的背影一顿,走路的腿都软了,幸亏清双眼疾手快的扶住:“小姐!”
时弄却一时笑出了声,果然白取取依旧是那个白取取。
她的背影顿了很久,然后依旧带着质疑道:“你说什么?”
时弄呼了口气,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道:“带她回府,只是因为有别的用处,绝非是我要娶她。”
四目相对,白取取呆滞了很久,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看着眼前这个现在眼里只有她的时弄,她刹那间爆发出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笑的腰都弯了,最后又蹲了下去还是止不住笑。
时弄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伸了伸手又收回,最后只是试探道:“…白取取?”
这一句唤的白取取起身就撞进了他的怀里,抱得紧紧的:“这可是你说的,你绝不会娶她!”
时弄一愣,慢慢也恢复了笑,面对这熟悉的感觉他也依旧不变道:“虽然我不会娶她,但你也别多想。”
“只要你不娶她,什么都好说!”
看她如此激动的模样,时弄想这一次就让她多抱一会儿吧。
不远处的白太傅散步出来看见这一幕,终于也是安下了心,好久没跟时兄一起下棋他手都痒了!
清双捧着手里刚被白取取一把塞过来的花,满脸欣慰,世子跟小姐终于和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寒风过来一阵吹的两人背后一凉,白取取放开了手边打了个喷嚏,一回头又见清双手里的花,心情大好道:“快去找个花瓶好生养起来,回头该枯了!”
听她这话时弄心里莫名不乐意:“一束野花罢了……”
白取取一个瞪眼过来:“这可是春辰送来的,那是你的救命恩人!”
一句说的他顿时哑口无言,时弄又多看了两眼那花,不情不愿道:“是…是长得挺好看。”
“是吧,还好香呢!要不我插好了送你屋里吧?”
一听这提议时弄立马答应了下来:“好!”
白取取睨他一眼,难得见他对花这么有兴趣,看来更要好好养起来了!
一夜仿佛皆大欢喜。
翌日一早,唐兴终于带着几日的成果再次翻墙进了黎王府。
“查出什么了?”
唐兴二话没说就先毫不客气的将桌上的茶点扫荡了几口,时弄当然也是见怪不怪但也忍不住开口道:“将军府再落魄也不能少了你这点吃的吧?”
“你懂什么?我就是要吃你这的才想开口跟你说话!”
时弄翻了个白眼:“都给你都给你好吧!”
唐兴得意一笑:“我这几日可是为了查你想要的那几个人废寝忘食!”
话音未落,便被时弄拆穿道:“阿是昨日还说在赌坊门口看见你了。”
他一个瞪眼:“谁说我去赌坊就一定是赌钱的!我都是为了你的那点正事!”
“别废话了,你到底查出点什么了?”
“齐希!他弟弟齐望比他小两岁……”
“可他们明明在学堂里是同级?”
话刚开头便遭到了时弄的质疑,唐兴啧的一声:“听你说还是我说?”
“…你说。”
“你说的没错,在学堂里他们的确是同级,那是因为齐望是个比小爷稍逊一点的天才,他跳了级。”
说别人的同时还不忘捎带夸一下自己,看他一脸得意时弄也是懒得打断他了。
“而就在他跳级那段时间发生了件有趣的事情。听说以前齐希齐望兄弟俩的感情并不好,许是年龄差吧。齐希之前一直有个玩的最好的齐府里管家的儿子,叫宁…宁……”
“宁泊远。”
“对!哎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你说接着说。”
“就在这个齐望跳级的那一日前半个月,这个宁泊远他爹被齐府老爷抓出偷东西,最后父子俩就被赶出了齐府。而那之后不久齐望就超额学业完成了跳级,从此兄弟俩也变得如胶似漆。”
时弄眉头微皱,没想到宁泊远跟那对兄弟还有这样的渊源。
看他陷入沉默唐兴明显的更得意了:“就你想查的这些事儿那都是家丑不可外扬!要不是我钻研小道消息还真查不出来呢!”
“王显呢?”
“他啊,他没什么特别的。他以前的确是跟白叔同学,但他才疏学浅,落榜后人也跟着承受不住精神一落千丈。最后也就是李翰林实在看他可怜吧,就资助他开了个书院。”
“若他只想开个书院白叔又怎会不帮他?”
时弄不由又出疑道,唐兴变得有些正经的瞄了瞄四周,又压低声音道:“他那会跟白叔一同科考,出榜后他大概也是属实被刺激到了,竟然质疑白叔如此成就全是因为傍上了长公主!”
“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唐兴越担心什么来什么,果然白取取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白…白取取!”
“他自己实力不济,竟然还来怪我爹爹?”
唐兴连忙附和:“可不是嘛!心胸狭隘,难怪他落榜!”
白取取径直在桌边坐下,端起一杯茶就要喝,唐兴连忙阻拦:“哎哎那是我喝过的!喝这个!”
时弄扫了眼自己面前被突然端走的茶杯,看着白取取已经送到了嘴边,抿了抿唇没有解释。
“还有什么事?”
一杯茶下肚压了压白取取的心火,她转头问道。
“还有…还有就是他沉寂了一段时间,最后露面就已经是书院的院长了。”
时弄出声道:“翰林府一向与太傅府不对付,这么一说李翰林资助王显就更说的通了。”
唐兴嗯的重重点头。
“资助书院那么大一笔银两,若只是为了给我爹爹心里添堵,显然不值得,他们肯定还有别的阴谋!”
白取取一锤定音,两人都十分赞同。
唐兴:“对了!听说学和书院先生每月的俸禄比其他书院高出好几倍呢!”
白取取:“他的学费也很高吗?”
“一开始是的,可是自从皇上勒令全面招生之后,为了顾及的普通百姓的负担,学费便减了一半。但每月先生的俸禄依旧不变,也因为这点,学和书院那可是人人眼里的好地方!”
时弄嗤笑一声:“从一个落榜的穷书生到掌握一整个书院,谁还能说他王显才疏学浅?”
白取取不屑的切了声:“谁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李书书也是,竟然也帮这样的人!”
“走吧。”
“去哪啊?”
“去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