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又一波的匈奴将士冲击着城池,大地和城池在颤动,被匈奴军的撞车擂动。
奴亦都冷冷看着城头那里,燕军将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将一根根滚木和一块块礌石抛下城去。
一个个匈奴将士被砸得头破血流,血溅当场。
城池之下迅速被铺及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最多的地方已经被叠了四层。
奴亦都看了远处的鄂玉一眼,冷笑不已。
先前奴亦都就注意到,城头上的士卒虽然老弱,却皆是面带怒容。
显然他们明白,乐乘军的覆灭之后,就该轮到他们。
而匈奴大军所过之处,是断无活口的。
不战,就是死。
所以奴亦都没有与鄂玉争功。
此时的鄂玉,果然脸色阴沉。
没有想到最后一个小小的军镇,还让他折兵无数。
大掌一招,“全军出击!”
鄂玉再度用上自己的拿手绝招。
所有的底牌压上。
轰轰轰!
大地颤动。
一队队匈奴骑兵直冲城下。
一直冲到城墙根,这些匈奴骑兵才弃马登城。
就在此时,燕军的弓箭也弱了下去。
众将士差不多都射了八枝甚至是十枝弓箭,再没有指力拉弓。
所有的弓箭手与诸军一起反攻城,用滚木热油对付城下的匈奴军。
匈奴的弓箭开始肆无忌惮的射上城头,一个个燕军将士一头栽倒。
城角根处的尸身更是飞快的层层叠叠起来。
一些匈奴兵已经快要登上城头。
城头上的燕军已经稀稀拉拉起来,不足以覆盖整个正面。
“大燕国必胜!”
几名燕军校官领着城中的老弱妇孺前来。
这些都是被收容到方家口子里的燕国流民。
这里是他们最后的战场,若不能守住此处,他们无路可逃。
杀!
众人合力抬起那些滚木礌石。
甚至有人用力过猛,竟是把自己也砸了出去。
现场混乱且血腥。
腾关默默的看着这里一切,甚至没有加入到战斗之中。
在他身边,已经不剩下一个亲兵。
方家口子,快完了!
四面都是匈奴的士卒在攻城,似乎那些方位上的厮杀声越来越近。
就在腾关回头去望的时候,又有几处匈奴兵杀上了城头。
杀啊!
燕兵拼命抵抗,甚至有人不惜对手的战刀,抱着对手一起滚下城头。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赶下去,这是守城的常识。
只是这些燕兵太弱了。
接二连三的匈奴人杀上来,很快就稳住阵脚,开始向四下杀开。
腾关摇摇头,默默下了城头,开始朝城内走去。
身后,杀声震天。
一队又一队的匈奴士卒杀上了城头。
燕军和这里的百姓,用鲜血再一次证明了他们的勇气。
只可惜这些勇气没有能够帮助他们打退匈奴人。
城池不大,腾关很快就走到一队士卒面前。
“将军!”那队士卒最后行礼。
每一个人都有伤在身,也都知道已经是最后一战。
腾关目光看过每一个人,轻轻点头,走过去。
这是方家口子的中枢所在,也是最后的防线。
四下杀入的匈奴士卒已经打开城门。
一队队匈奴精骑踏上了方家口子的土地。
杀!
战斗再一次的爆发。
驻守在此的,是长城军团最后的士卒,却都是身带重伤。
连只剩下一只腿的燕军将士也横刀而立,哪怕下一刻,匈奴蛮夷就会斩去他的头颅。
密密麻麻的匈奴骑兵冲杀进来,他们呼啸,他们挥舞着战刀。
刀上的血,是他们的战功。
腾关看过最后一眼,猛的一下,将身边的中军旗砍倒在地。
中军旗倒,长城军团灭!
随着中军旗的倒下,四处城角却是猛的一起窜出火焰。
那些都是浇过油的干柴,更有七八十名将士暗中一起点火,不怕炎热不能骤起。
果然,只是一个怔神之间,那火势竟是烧得有两三丈之高。
更可怕的是,城中的滚木有意无意的四下放置,旁边还有更易燃的干草。
恢律律!
正准备要进城的鄂玉被吓了一跳,战马载着他猛的一下扭头。
等他转身过来,发现城池已经变身为一座火城。
“混帐啊!”
鄂玉的心头在滴血,马鞭狠狠抽了出去。
一队队匈奴精骑还在拼命从火场里朝外冲出。
只是不知又有多少精骑在火场里找不到方向。
就算是找得到方向,还得要战马得力才行。
战马是惧火的,和所有的动物一样。
能从这样的火场中冲出来,更多的是靠着运气。
毕竟匈奴人也不可能平时就训练战马跳火圈什么的。
一阵阵的肉香、肉焦味散发出来。
鄂玉气得吐血。
若非他急于得手,怎会遭遇此难?
他这五万精骑里面,炮灰只一万五千骑,余下的都是匈奴本族骑手。
鄂玉甚至不能想像,左贤王听到这战报之后又会是何等的震怒?
再怎么说,乐乘军也只是一支被打垮掉的残军,却是一把火将他大部分的兵马烧掉。
这片刻过去,里面已经不大可能有人冲出来。
就算是有,也只是个别而已。
鄂玉身上冷汗狂下。
“果然是鄂玉大将军的精锐之师,战之能冲,冲之能胜啊!”
不用说,这淡淡传来的声音只能是奴亦都。
鄂玉猛一个转身,狼一样的目光瞪来。
奴亦都笑道:“鄂玉勇士果然了得!以奴亦都看来,怕是都可以去冲击一下打铁将的荣誉了。都倒是强将手下弱兵,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啪!
鄂玉怒意难消,一鞭子狠抽过来。
只是奴亦都早有戒备,手里马鞭也抽出去。
两根马鞭在空中扭在一起。
“奴亦都,你该死!”鄂玉脸上青筋爆起。
奴亦都面色不改,只淡淡一笑,“鄂玉,你现在这样,让我很难帮你啊!”
鄂玉面色一沉,手里力气松了一些。
奴亦都看得清楚,更想得清楚。
“鄂玉,你折兵损将无数,这回去见左贤王,必是天大的麻烦!”
鄂玉不耐烦道:“奴亦都,你要只是取笑就给我闭嘴!”
奴亦都仍是从容,“很简单,单只一个方家口子,还不足以向左贤王解释你军如何损失如此惨重。但若是你能够打败大周军,又另当别论。”
鄂玉先前听得还认真,最后听到大周军三个字,顿时大怒,“你放屁!就这些人马去打小天子?”
这不是明摆着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