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先轻咦一声。
霍去病面对的方位,仍是他先前看去的左上手。
只是现在他手里没有望远镜,怎么样也是看不清楚的。
“到底何事?”孟先心头焦急不过,恨不得把望远镜抢过来瞧瞧。
好在他也有分寸,现在处于攻击准备中。
霍去病的脸色越发阴沉。
“你自己看。”
望远镜塞到孟先手里。
孟先定神一看,顿时怒目大张。
远处,一只匈奴人队正驱赶着十多名燕人朝着那藏身之地奔去。
一根根皮鞭狠狠落在那些燕人的身上。
要知道匈奴人的手劲极大,只是一鞭子,足以抽翻一个成年男人。
一个个燕人被抽倒地上,嘴里哭喊着,还得赶紧翻身爬起来,继续向前。
那些没有及时爬起来的燕人,瞬时被后面的马蹄践踏。
一匹匹战马踏过,就像踏在一块破布上面。
那倒下的燕人,第一下被战马踏中,还有些动静和反应,但第二下就已经失去气息。
连战马带人,至少也有五百斤的份量,哪里能够承受得住?
更不用说是毫无防备之下。
不只是一个燕人,就只是孟先目力所及,至少有两名燕人正被匈奴人的战马践踏。
在他们的身后,隐约还有更多的燕人一路横尸。
匈奴人的道路,是用华夏族的血和尸身筑就。
那滚烫的鲜血,浸入燕国的土地里瞬时就被沙尘埋没。
“杀!杀了他们!”孟先差点要从马上跳起来。
霍去病没有回手,冲着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骑军副将朱随只低促说了一声,“走!”
便是带走了七名骠骑。
朱随带人先向北急走了一程,再向西绕道而去。
很明显,霍去病这是让他去抄袭匈奴的侧翼,也就是匈奴人向北退回的道路。
很快,霍去病胯下一发力,黄膘马瞬时冲了出去。
“走!”
孟先手一挥,跟了上去。
十数骠骑,迎着那一队匈奴人快速靠近。
走出数十步,霍去病更是加快了速度。
全军冲刺。
十多骠骑一起急冲起,蹄点如鼓,战刀寒光。
很快,对面的匈奴人也发现了霍去病,一怔之下,放弃了那些燕人,一起反击了过来。
冲阵,匈奴人就没有怕过谁。
然而这一冲阵,匈奴人终于明白遇上了对手。
只是冲了第一阵,匈奴军便折了两人。
然而这些匈奴人也凶悍之极,并没有因此而退走。
在匈奴人看来,他们之所以一时失损,完全是因为被这些狡诈的华夏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一来没有防备,二来马速没有跑起来。
杀啊!
匈奴人喊着奇怪的战曲,挥刀杀来。
骠骑!
吼!
霍去病大喝一声,全军咆哮,杀!
当当当!
这一阵,匈奴军损失更大。
这时他们才发现,是真的打不过这些华夏人。
打不过就逃,匈奴人向来就是如此。
然而这时霍去病岂会容得匈奴人逞凶而去。
手里张弓搭箭,纵身向前。
唰唰两箭,一箭一命。
瞬时两个匈奴人翻滚落马。
就在余下的匈奴人拼命要逃,陡然前面就是一阵箭阵。
一个个匈奴人更被射落马去。
只余了两名匈奴人向西侧落去。
“收队!”
霍去病喝止了众将。
那两名匈人既是向西逃去,应该不是流县方向的匈奴人。
骠骑军这一战,斩杀射杀了八名匈奴兵,逃了二人,还有五名匈奴人被擒,都一起被赶到霍去病面前。
“怎么处置?”孟先跟过来。
霍去病面无表情,“先砍了一只右手,再来分开盘问。”
孟先狞笑着,“早该如此!”
对于匈奴人,只有比他们更凶才好。
一声声惨呼很快传出来,却不能让骠骑军将士有丝毫的同情。
只是骠骑军中只有一人懂得些许匈奴语,要盘问下来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很快,朱随带了几个燕人过来,“大将军,这些燕人说要跟着我军去杀匈奴人。”
霍去病目光一扫,摇头。
只看这样的身板,太弱了。
骠骑军只收精锐。
特别是骠骑,只要是战斗,要么是处于一线,要么是处于敌后,没有好的身体素质是绝对不行的。
若是在南阳郡还好一些,可以慢慢训练,但现在是绝对来不及的。
然而那些燕人马上跪到霍去病马前大哭。
“请大将军收留咱们吧!咱们一定会努力杀贼的。”
“大将军,咱们虽然力气小些,也能上阵杀敌,守住城池的。”
“咱家只剩下咱这一口,若不能杀贼复仇,死都无脸面见亲人啊!”
众人一边哀求,一边更是嚎啕大哭。
总之,这些燕人的亲近之人,都是几乎被匈奴人劫杀一空,好几个妇人甚至是被活活磨折至死。
更为禽兽的是,那些匈奴人还要他们跪在一旁观看,完全没有任何的人性可言。
听到这一段段血淋淋的遭遇,连朱随也有些于心不忍,却又不好开口,只是直楞楞的看着霍去病。
霍去病也是不由得心头一软,“既是如此,你派一个骠骑领着他们去见李陵吧!”
朱随大喜应下,“末将遵令!”
霍去病摆摆手。
就见一个燕人突然向前扑倒,“敢问大将军可是要去解救流县?”
霍去病眉头一皱,目光闪动。
那燕人不知霍去病神色有异,仍是面朝着黄土道:“大将军,俺叫小牛,年纪已经有十三,俺知道流县外有一处地方可容得大军潜行过去。”
霍去病惊喜,“你可对流县地形熟悉?”
小牛点头不已,“大将军,俺家是给刘善大人家养马的,小人也能骑马。还有大将军,小人对塞外也是有些熟悉的。”
霍去病更是惊讶,看这衣着,并不像是能够时常出塞的人氏。
“你说你也曾出塞过?”
这一点太让霍去病心动。
“正是如此,小人还听得一些匈奴的蛮语。”
小牛又道明原委。
原来,那刘善家,既是本地的豪强,拥有土地无数,更兼作塞外的生意。
盐铁马匹,刘善几乎是无所不包。
小牛家里,世代是刘善家的奴仆,虽然燕国也进行过一定的土地改革,但和楚国等诸侯国一样,并不是最为彻底的改革,只是将小牛这样的身世,由完全附身大地主的奴隶,变成半自由的奴仆。
为了生存,也是习惯使然,小牛一家一直是给刘善家养马的。
出塞最远之处,小牛甚至去过九峰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