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阿青眼神震惊。
姬小七更是差点要惊呼出来。
还好被阿青及时堵上嘴巴。
在她们面前,胡生用那把小巧的匕首拼命扎向怯却突而赤的身躯。
热血飞溅。
只是这片刻间,胡生不知道扎下多少刀。
直到他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只大口喘着粗气。
这个时候,阿青早背过身子,不但挡住姬小七的视线,连她自己也不敢再看。
这样扎了至少一百多刀,可想那身躯是何等的惨状。
过了好半天,胡生的声音才恢复正常,“阿青姑娘,胡生谢谢你!”
阿青轻叹,“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胡生一阵摸索,递过来一个血乎乎的柳木牌,“这是怯却突而赤的身份牌。”
还有另一面铁牌,同样是血乎乎的,“这是巡营令牌!”
巡营令牌比身份牌当然是更加重要的,有了巡营令牌,只要不遇上右大都尉的亲卫,就不会有问题。
“而且你们所要走的路线也不可能遇上他们。”
对于大营的各处分布,胡生自然也是知道的,当下在帐内比划了一番,让阿青明白清楚。
阿青却是打断,“你还在留在这里?”
胡生一怔,突然站了起来,“若没有一个凶手,你以为匈奴人会就此罢手?”
必是全军震动,一起要搜出凶手来。
阿青沉默。
胡生这时笑道:“在下大仇得报,心事无了。”
阿青道:“不知阁下家乡何处,可有交待?”
家?
胡生悲凉一笑。
“匈奴铁骑踏过的地方,哪里会有华夏族人的家?我胡生早已没有家小,只有对匈奴人的恨意。胡生纵是下入到地狱之中,也要向上天祈求,给我们华夏族一个强大的王,让他带领我们华夏族将这些匈奴蛮夷斩尽杀绝。”
阿青和姬小七皆是面面相觑。
无论如何,斩尽杀绝这总是一个不太好的词。
姬小七更是道:“可是,匈奴族里不是也有老人,有小孩子吗?”
总不能说他们也是恶人吧!
胡生眼光一动,却让姬小七看了害怕无比。
并非是胡生有意恐吓。
只是那眼瞳之内,尽是无尽的悲凉,无尽的悲恸。
除了它们,就只有心念如灰。
“姑娘可知匈奴族是何等的族群?”
在匈奴族中,人人以抢掠所得为荣,人人以成为战士为荣。
别说把那些异族不当作人,就是本族之内也时常如此。
胡生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悲愤异常道:“他们就是草原上的狼,凶残,毫无人性,只会战斗,没有信义道理。所有的匈奴人都应该去死!若让那些小杂碎成长起来,又是华夏族人的大灾难!”
姬小七皱着眉头,“好像也是,那些匈奴人杀起华夏族人根本没有半点的怜悯之心。”
别的不说,单只是先前死在蓟城之下的,那可是二十万燕国百姓。
这其中几乎尽是妇孺老幼。
对一个如此残忍的蛮夷族,有必要施以同情心吗?
下一刻,姬小七突然笑道:“本姑娘倒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胡生惊讶。
姬小七道:“华夏族现在也出了一个大坏蛋。不过这个大坏蛋现在专门对付匈奴人,已经在流县杀了三万匈奴士卒。”
真的!
胡生两眼大睁,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三万匈奴士卒,那其中必是有一些匈奴本族的精锐骑手。
否则匈奴王也不可能放心。
但这样的大事,他竟然一点都不知晓。
姬小七开始不太满意对方的眼神,“你这样看着我作甚?难道本姑娘还会骗你不成?”
阿青也道:“小七没有骗你,的确在流县一地,大周天子的军队就击杀了三万匈奴人。”
很显然,这样的消息被匈奴军的高级将领给压了下来。
如此重大的损失,足以动摇军心。
胡生终于相信,扑通一声跪伏于地,冲着西南方向连连叩拜不起,“草民胡生,有生之年竟能听到华夏军大胜的消息,皆是天子所赐!若有来生,必投于天子之下,必与天子一同出征四方蛮夷!天子啊,草民恨晚而已!”
最后,胡生已经是泣不成声。
阿青叹道:“天子已经去向长城方向。算起来,应该已经恢复了一部分长城防线。”
姬小七更是鼓动道:“你与我们一起走,阿青姐姐保证让你能够看到天子。”
胡生的眼里飞快燃起亮光。
只是下一刻,他想到这里的难题。
“若是外面的守卫久久不见这蛮子出声,必会生疑。”
纵是把怯却突而赤的尸身埋好也无济于事。
阿青心生一计,“你可知道匈奴人的米粮辎重可在附近?”
胡生震惊,“姑娘可是要去烧了匈奴人的米粮?”
无论哪一军,对自家的米粮辎重必是守卫森严的。
姬小七却是轻轻一哼,“难道你害怕了不成?”
胡生咧嘴一笑。
满脸的血痕之中,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在下早已是死人一具,何惧之有?”
阿青点点头,“烧了他们的辎重,也算是替那些死去的华夏族人报上一仇。”
虽然无法抵消,总可以先解去一部分心头之恨。
很快,三人自帐后前后出来。
此时,匈奴军中到处是嘈杂声音,四下都在饮酒吃肉,说着粗俗不堪的匈奴笑话。
有胡生带路,轻易取来了马匹。
胡生自骑一匹,阿青包裹着姬小七另乘了一骑。
片刻之后,三人到了辎重营附近。
二十万匈奴大军,可想带来了多少米粮辎重,单只是牛羊就有数千匹,还有大车数千。
之所以带了这些大车,也是方便盛装匈奴人的战利品。
实际上,这三千大车之中,已经有一千车辆上满载了右大都尉的战利品。
另一边有若干小车,都是其余众将的战利品,没敢与大都尉放置在一起。
但现在,辎重营的守卫还是森严的。
看起来这里应该是轮流造饭休息,只是还有一队队的匈奴骑兵在巡哨,营前也有士卒把守。
阿青悄声道:“你那巡营铁牌可能用在此处?”
胡生摇摇头。
辎重营是全军的重中之重,非是大都尉的亲信不能进入。
阿青眉头皱起,“若是不能马上想出办法,咱们先离开这里。”
再等下去,只怕事情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