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以来,她在不断反省自己。
李昊宇此刻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很难没反应。
“伤口还疼吗?”他关切的问道。
他在说话吗?
苏敏卿趴着仰头,而他居高临下的站着,她的脑袋还在胡思乱想,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伤口还疼吗?我带来了上等的金疮药,我帮你敷药吧!”
“这种粗活,还是让春晓来做吧!”
“我不介意这种粗活。”
苏敏卿甚至感觉到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种粗活还是让奴婢来吧。”
手中捧着碗的春晓,一见到李昊宇高大英挺的身影,她急急忙忙的屈膝行礼,眼见汤碗就要倒了,安生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及时接住了快要到的药。
但也因为没有拿捏好力道,药泼洒出来,烫到春晓的手。
被烫红了手背的春晓吃痛忍着,泪汪汪的看着难受的苏敏卿。
“该死,世子,我带她去涂药。”
安生飞快的将汤药摆到桌上后,就拉着春晓的手往外跑。
她羞涩的嚷着,“不用了,不严重,姑娘伤势严重,我还是回去侍候姑娘吧!”
苏敏卿眨眨眼,想到春晓被牵手时,一张脸涨得红通通的,再想到这几天,安生怪异的举动,对她说话也好温柔……
莫非安生对她……
若真如此,安生也是不错的对象,起码他们之间是能看见未来的。
“在想什么?”李昊宇问着,因为她一张粉脸突然笑开。
“没,比较担心店里的生意,明天我不能回去,不知道老徐能不能应付。”
“我会帮你看着的,你安心养伤吧!”
还有账本没看完,营业额也没算,没有多想,她急急就要起身,却忘了她皮开肉绽的屁股还无法任她随意乱动。
这一拉扯,她忍不住大喊,“啊,痛痛痛!痛死了!”屁股上立刻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扯动着她全身每一根神经。
为什么上了药,还是那么疼?
“谁要你起来的!”李昊宇马上不舍的按住她的肩膀。
“你能不能轻点,要命的呀!”苏敏卿痛得在心里犯嘀咕,眼眶都泛泪光了。
李昊宇将木桌旁的一只圆凳拉到床铺旁坐下,定定的看着她,“不要乱动了,这几天会很痛,多忍几天就慢慢好起来。”
她抬头看他一眼,“是是是,都听世子安排。”该死的,她想翻身,却无法动弹。
昏昏欲睡的苏敏卿眼皮一张一合的。
这么安静的她,他真有点不习惯,但他也知道原因,她还在生气。
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他怎么不走?
她还有汤药要喝,那药很苦的,若凉了一定更难入口,她继续在心里嘟囔。
李昊宇注意到她忧心的目光移到桌上的汤药,由于桌子就在眼前,他只要伸长手臂就能拿到碗。
苏敏卿看着他伸手端起碗,回过头来,就要喂她。她立刻瞪大了眼,“我还是自己喝吧!”虽然会很狼狈,她趴卧,所以得用双手略撑起上半身,才能喝药。
“苦口良药。”李昊宇将一匙汤药放到嘴边吹了吹,再将汤匙送到她唇边。
苏敏卿闻到苦苦的味道,马上别开头。
“乖,这药是活血止痛的,想快点好,必须喝完。”
她连忙眨眨眼,忍住想哭的感觉,“能不能只喝几口。”
“不行,只要你喝完,我答应你所有要求。”
此时的苏敏卿眼闪金光了,“真的吗?任何事?”
“真的,乖,喝一口,凉了会更苦。”
“好吧,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先欠着行吗?”
“都依你的。”
李昊宇极有耐心一匙一匙的喂药,房里也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他喂完药后,回头放下碗,转过头来,就看她偷偷的将脸埋在枕头里,沾掉一直压在眼眶底的泪水,再抬头看着他,“嘴巴很苦,想吃乌梅干了。”
三个更半夜的,要他去哪里弄乌梅干?“用清水漱一下口,就没那么苦了。”
李昊宇定定看着她,他知道她很坚强,她会落泪肯定是伤口很疼。
药都喝完了,他怎么还不走?
但又不能直接将他赶走,她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
连笑都这么僵!
该死的,看来她的伤口一定会疼,等会定要喊大夫过来继续看伤口。
李昊宇的眼睛在看哪里?
苏敏卿皱起柳眉,顺着他的目光缓缓的转头,咦?她立刻脸红耳赤的,不会吧!他在看她的屁股?
若非礼教的约束,他还真想掀开她的裙子,看看她的伤口。
毕竟征战多年,知道如何处理皮开肉绽的伤口。
李昊宇边想边收回定视在她臀部的视线,看着再次将脸埋在枕头的苏敏卿,知道他在,她一定不自在也不能好好休息,他突然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店里的事情有我盯着,你安心养伤。”
“谢谢了,能帮我找一下冷钢来吗?”
“冷钢?”他突然想起了还有这号人物。
“他是神医,一定有办法让我的伤尽快好的。”
“好,我会帮你联系他的。在他来之前,一定要好好休息。”
抬着头,张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她舒了口气,唠唠叨叨老半天,终于走了。
他走了一步,回身看着她,正巧捕捉到她松了口气的表情,他忍不住道:“给你带来伤害,我很抱歉,至于祖母丢失的戒指,时间会证明一切,你无需担心。”
“没关系,清者自清。”她尴尬地说着,但对那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她明明没偷老夫人的戒指,却白白挨了板子,叫她如何甘心?
她不知道她一双诚实的眼睛已透露出她的心绪,他犀利的黑眸看向她。
“口是心非的女人。”
苏敏卿马上吸口气,“没有。”她哪敢,她现在的处境不是不知道,能保住小命,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怎么能有多余的想法?
李昊宇嘴角一勾,从苏敏卿的眼神就能看出她一定在心里嘀嘀咕咕的说他什么,这样很好,至于,为什么很好?他也不知道,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让自己接近她,已经是很好的开始。
书房内,安生一边看着店铺的账单,一边看着坐在对面若有所思的世子,然后嘴角提起,他愈看愈觉有趣,一个处理事情向来专注的人,这会儿竟会心不在焉,甚至失神,傻笑。
这回,他想起了苏敏卿卧房内的一幕,他也跟着傻笑起来。
李昊宇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突然看向他。
“世子的心情很好。”安生忍不住贼贼的笑。
“你在说什么?”李昊宇答得模糊,但流露出来的笑意掩盖不住。
李昊宇的表情让安生更觉得玩味,近日他已把握机会问了多遍,但他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过他的疑问,“我说世子这阵子脸上的笑容好像变多了。”
他挑眉,“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安生忍不住地再靠近他一点,“府里来了个美若天仙的小姐,世子都没有心动,可见,对苏姑娘的感情,真的无人可取代呀!而且每天晚上给您送宵夜,还是甜丝丝的点心耶!才让您的心情那么好。”
“她的手艺的确很好。”李昊宇微微一笑。
“不过,苏姑娘性子真烈,若换做其他人,早就受不了了,依照她的性子,怎么会吃亏?”
李昊宇看着他,“张燕儿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贼喊抓贼。”
什么?!安生瞪凸了眼,“张燕儿也太可恶了,这件事一定要严办,不然还有下一次,我猜,她一定要弄死苏姑娘为止。”
李昊宇很认真的点头。
他真的无法想象那画面,即使是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会被活生生的打晕过去。
“要不,将张燕儿送回去吧!永远不让她踏入宁王府半步,这种女人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认真对账,不要出错了。”
“哦!”
以苏敏卿的性格,她可能没等身上的伤康复,就会下厨房,过几天便是县老爷的生辰,一连串的事件联想起来,感觉是冲着这件事而来。
得知冷钢就住在店里,连夜回店里翻查着入住记录,果然,本月月初就入住了。
他敲了敲了紧闭的大门,听闻里面传来懒散的声音,李昊宇想抓住了救命稻草。
“谁呀!那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大事不好,请冷神医过府一趟。”
神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想了很久才想起了是李昊宇的声音,“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嘛?”扰人清梦,真是该死的。
“敏卿受伤了,危在旦夕。”
冷钢以最快的速度下床,穿好衣服,打开门的那一刻,李昊宇满脸大汗。
“打扰了,希望冷神医救她。”
多凤临走前吩咐过,不能让苏敏卿受伤,她这才走了没几天,苏敏卿就出事了。
提着药箱,冷钢跟在李昊宇的身后。
外面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让苏敏卿歪着头张望着,只见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正要大喊有小偷的时候,嘴巴被捂住了。
“别喊,是我。”
随即,烛台上的所有蜡烛都被点燃了,苏敏卿才看清楚是两个熟悉的人。
他那么快便将冷刚请来了。
“把人交给你照顾,怎么会伤成这样?”冷钢责备的问道。
满脸歉意的李昊宇看着她伤口处渗出了血水,“快看看伤口吧!”
“别,男女有别。”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意男女之别。”冷钢无意间捧到了她的手腕,很烫,“你不会早点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