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勇走了过去,他执起德太妃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我们就要胜利在望了,只差一步,只要希儿坐上那个位子,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是我们的又如何?”德太妃恨恨地甩开了孙的手。“到时你是辅政大臣,本宫是先帝遗妃,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吗?”
萧勇又再度执起了德太妃的手,眼里闪着光芒,“即便到时我们还是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但在这后宫之中以你为首,我们想如何又有谁干涉的了?只要除掉皇太后和陛下,还有何好顾忌?你说是不?”
“就你会说话。”德太妃犹是心有不甘,咬牙道:“当年,本宫不愿入宫为妃,是你游说本宫入宫的,你说什么了?要本宫在先帝身边为你的前程铺路,你必不忘本宫的恩惠,可是后来你娶了谁?你娶了姓康的那个女人,只因康大人也对你的官途有所助益,你辜负了本宫,辜负了我们青梅竹马的感情,本宫可不会忘记这一点!”
“你这人,怎么又提当年的事?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萧勇苦笑。“你也想一想我的处境,难道我能终身不娶吗?我拿什么借口跟家中父母说我自己终身不娶?”
德太妃不吃他那一套,犹自带恨的说道:“总之,本宫就是被你欺骗了感情,才会落得如今这等地步……不然,本宫也不会在冷冷清清的宫殿里度过余生。
萧勇好笑地道:“哪种地步?享尽荣华富贵、宫婢环绕、锦衣玉食的地步吗?”
“你还好说!”德太妃皱起秀眉,作势要打他。
萧勇握住了她的手,“你也别恼了,日后等你儿子坐上了皇位,大业已成,到时我就有时间多陪陪你了,甚至还可以坐船去游遍大江南北了。”
德太妃嗔道:“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要到时又找借口来推搪。”
萧勇叹气道:“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怀里,你以为我不心疼的吗?我的心在滴血,你可知道?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别人的男人身边强颜欢笑。”
“你们两个加起来度过百的人了,可以告诉我,我究竟听到了什么吗?”
此时此刻,一名身着白色锦袍、神色有几分冷峻的挺拔男子大步进来。
看见进来的五王爷,希,德太妃和萧勇慌忙分开。
侍候的宫女蝶衣慌张的跟了进来,“奴婢该死!”
淑太妃瞪着琴衣,“你确实该死!”
五王爷淡淡地道:“母妃,是儿臣坚持要进来的,不怪蝶衣,你出去吧。”
“是。”蝶衣连忙退下。
寝殿里剩下三个人,五王子绕着萧勇慢慢的走了一圈,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然后冷冷的道:“难怪了,本王一直觉得奇怪,众多皇子之中,萧大人何以一心力挺本王,什么都肯为本王做,为本王铺足了路,原来,萧大人竟是本王的亲生父亲?”
德太妃斥责道:“皇儿,不许对萧大人如此无礼!”
萧勇对德太妃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面,先让得知身世的五王爷发泄一番。
突然知道自己的亲身父亲是眼前的男人,关键他引以为傲的皇室血脉,竟然……
他淡淡的笑着,徐徐说道:“听两位适才所言,好似两位当年是恋人,萧大人为了一己前途,不惜将心爱的女人送到宫里为妃,这份心胸太令人佩服了,真是令本王钦佩不已。”
萧勇毫不反驳,仍是卑躬屈膝地道:“若是殿下能体会微臣的用心良苦,微臣便感激不尽。”
五王爷嘲弄道:“你确实用心良苦,让本王和皇上完全划清界线了,将来宫变时,本王也不必手下留情,全部来个杀无赦,本王与陛下并非手足,还真的少了很多负担。”
萧勇殷切的说道:“殿下对陛下杀无赦是对的,小太子和小公主也不能放过,避免将来有心人助他们夺回帝位,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
五王爷啧啧两声,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阴冷起来。“小太子和小公主也不放过吗?萧大人真是好狠的心啊!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萧勇作了个揖,“殿下过誉了。微臣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五王爷爽快地道:“说吧!你都助本王练好了数万私兵,也屯积了足够的兵器和粮草,本王事成后该封你什么位置好呢?摄政王吗?还是辅国大臣?又或者封你一个异姓亲王做做?”
萧勇严肃道:“殿下,现在不是讨论日后之事的时候,必须请陛下速速给苏家定罪,必须要将苏家斩草除根,让苏家永无翻身的可能,如此殿下登基后才能畅行无阻,完全的把持朝政。”
五王爷故意挖挖耳朵,弹弹不存在的耳垢,嘲弄道:“本王怎么突然觉得萧大人有些啰嗦了?是因为揭穿了本王的身世,所以不必遵守君臣只见的礼节了吗?”
“微臣不敢。”萧勇嘴上说不敢,却还是继续唠唠叨叨地道:“虽然距离发动宫变的日子不远了,但殿下也不可掉以轻心,万一私兵里有卧底,那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五王爷搓着下巴,“说到私兵场,原本日日都有飞鸽传书来报情况,这几日突然没了消息,令本王都要怀疑有人解散了私兵,卷粮草兵器潜逃了哩。“
五王爷的语气好似在说笑,萧勇却是严肃了起来。
“如此情况并不正常,微臣立即派人去察看。”
五王爷随兴地道:“那就有劳你了萧大人。”
萧勇又是一揖,“殿下客气了,这是微臣分内之事。”
五王爷故意打了个哈欠,嘴角含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时辰不早了,本王跟母妃有事要谈,萧大人可以走了吗?”
“啊这……微臣告退。”被下了逐客令,萧勇仍是面不改色,他躬着身退到了门边,这才直起身子,转身出去。
德太妃全程目睹,眉头微蹙,很不高兴。“你这是做什么?有必要对萧大人那么无礼吗?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德太妃,“难道要我喊他一声爹吗?本王什么身分,他承担的起吗?”
德太妃不快地道:“也不想想一直以来,德大人帮你做了多少事,怕姓萧的查到你身上,还推自己儿子出去娶了苏家的女儿,借此拖延时间,更不惜把贪墨和勾结金朝的罪名栽赃到苏大人头上,你不知道感激便罢,态度还如此轻佻,令人寒心。”
“这不是母妃害的吗?”瞬也不瞬的看着德太妃,嘴角上翘。“母妃为什么要将我变成萧大人的骨肉?让我做为父皇的骨肉出生该多好,为何我身上流的不是皇家高贵的血,而是萧家的血?”
德太妃一愣,避重就轻的强调道:“不要再提血缘了,即便你将来坐上了皇位,萧大人仍是你的爹,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儿臣正是讨厌永远不会改变的这一点!”五王爷恨恨地拂袖而去。
早朝的气氛已连续多日死气沉沉的,年轻的皇帝显得心事重重,他紧皱眉心,看着殿中拱手而立的群臣,一股烦躁之感就涌上了心头,他想脱掉龙袍,他想离开那张千斤重的龙椅,他想走出宣政殿,他想去看看苏丞相。
那亦父亦师的苏丞相,在他父皇驾崩他手足无措时,一直陪在他身边,鼓励他、安慰他、勉励他做个明君的恩师,他说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他能独当一面为止,会一直看着他,也相信他会做好,可是……一切来的时那么突然,感觉一切都是个局。
想到这里,陛下的心紧紧一缩。
苏丞相自小便严厉教导他,教导他习字、读书,可要离开书房时总会给他一颗糖的恩师苏大人,如今背负着通敌卖国的罪名,被关押在天牢里。
他身为九五至尊,掌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全,却无力将他从天牢里救出来。
他明知道苏丞相是无罪的,是受人栽赃的,是遭人诬陷的,他怎么会通敌卖国呢?
可一件件的证据摆在他眼前,层出不穷的人证物证像没有尽头,即使知道他时清白的,他是无辜的,又有何用?他相信是没用的,即使是皇帝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他只希望李昊宇有新的证据,证明苏大人的清白。
吏部尚书走了出来,奏道:“陛下,姓苏的关押已达数月,且证据确凿,请陛下不要再拖延了,应速速审理,好让罪臣伏法,给天下百姓一个公理交代。”
又来了……愁眉不展的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吏部尚书,顿时脑瓜疼。
礼部的张大人站了出来,“臣也这么以为,若只是关而不审,那么关押又有何意义?”
陈国公出列道:“陛下若是一再拖延,未免失了公允,叫臣等如何服气?叫天下人如何神服?”
中书令则是忧心忡忡地道:“陛下如此优柔寡断,叫臣等不安哪!”
萧勇对这番情况很是满意,德太妃的人马都一一上阵了,只有皇太后的人马不动如山,他们自然是支持陛下的,不过无妨,德太妃的人马加上他的人马已经足够给陛下压力了,证据会迫使陛下低头的,陛下非亲自下令处斩他最敬重的恩师苏丞相不可,而且要满门抄斩,不能留活口。